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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锋，言辞亦然：“盛总似乎有过度干预之嫌……” 堂而皇之地地说对方的手伸得太长。 镜尘腾地站起身，两手撑在桌前：“盛氏与博英合作的第二笔款项即将审批。包机的费用虽然不高，却极有可能被认定为违规，这将不可避免地延迟项目进度。我这叫作干预过度……” 这句话说出口，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 觉枫轻轻抿了抿唇。 他对第二笔款项的审批也有预期，所以包机的费用，他没打算走博英的账目。 “这笔费用，我自行承担。” “嗬，你要花自己的钱包机……” “你如果想要包机，我、盛氏照样可以给你个不错的折扣......” 觉枫面无表情，一向温和的眉宇间透露出一丝锐利：“盛总，我并不是你的下属。总不能遇到一个问题就到盛总跟前寻求帮助，问题的解决全部依赖盛总无所不能，等到下一个问题再如此循环往复。”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问题……” 镜尘眉头紧锁，双眸宛如深潭，蒙上了一层迷雾。 “这是事实。”觉枫在这一问题上坚持己见，不准备退让。 他之所以选择加入博英科技，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周总赋予了他一定的自主决策权，而不仅仅是执行命令。 他也必须要为博英争取必要的话语权，而不是在合作过程中，逐渐沦为盛氏的附庸。 在他们的话语交锋中，彼此的目光已碰撞了数回，每一次都显得异常尖锐。 “那好，今天重新界定合作的界限。关于博英内部的协调问题，除非博英主动提出，盛氏将不再介入……” “多谢盛总。” 觉枫很是诚挚地道了句谢。 镜尘站在他面前，仔细观察后补充说：“既然是合作，盛氏必须拥有知情权。此外，我不了解博英的企业文化，盛氏并不鼓励员工自掏腰包解决问题。” 觉枫垂下了头：“明白，盛总，下不为例。” 第43章 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制冷效果奇佳，待上五分钟，凉飕飕的冷风就能吹得人寒毛竖起来。 “我先出去了。”觉枫咬了下嘴唇，从会议桌后边一侧的门走了出去。 他坐回了自己办公室的座位，今天的座位特别硬，他换了几个姿势坐着，怎么都不舒服。 胸口位置始终提着口气，没什么心思，只处理了些日常审批。 对话框打开又关，关了又打开，输入符号不住地闪烁。 想要厚着脸皮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突然念起自己的车送去保养，家里吃得弹尽粮绝，索性认命地关掉了对话框。 一抬头过了九点，同事陆陆续续下班。 夜色中，霓虹灯开始闪烁，城市逐渐从沉睡中醒来。 坐地铁从望仙桥到玉书汇有十五站，到站正好到他家附近的超市。 望仙桥附近几站，经过市中心，人员密集，每个人行色匆忙地赶着自己的路。 人头攒动的车厢，充斥着各种体味的闭塞空间，人的思路也欠缺条理。 觉枫站在车厢连接的空隙处，大脑有些缺氧，他想起了Rayder。 Rayder要是置身这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里，没准会晕过去。 他掐着自己的额头，想要清醒些。 今天离开会议室，盛总脸色实在不算好看。 想到那阴沉的面容，他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一手抓着栏杆，绞尽脑汁的编辑着信息，一手抬得高高的避开周围涌过来的脑袋。 “这几天在沙市，我想了许多……” 瞥了一眼，太啰唆，赶紧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没生气吧，我只是想争取该……” 太过疏离，太过生硬，又一键删除。 “是在谈恋爱，对不对……” 打下几个字，尬的原地爆炸，赶忙删了个干净。 刚打了三个字：“想和你……” 高抬起的手肘一阵发酸，不知谁狠狠地撞了下他的手肘。 “嗖”的一声，消息发送成功的骄傲音色。 在大脑短暂的空白瞬间，清新水莲花的气息弥漫。 觉枫在地铁车窗的朦胧倒影中瞥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转动了身体，目光转向旁边，瞳孔突然紧缩。 “好巧。”他有些紧张地打了声招呼。 “是啊。” 镜尘吸了吸鼻子，回眸看了他一眼。 玫瑰湾下去了一批乘客，闪出一块空白区域，镜尘背对着地铁车窗，觉枫站在他的对面。 陆陆续续乘客上车，车厢里的空间被慢慢挤压。 觉枫双臂擎着按在地铁车厢，身体生生挤出一方空间。 镜尘站的在那方空间里，即使不扶把手也不会倒。 挨过了一站，觉枫看了下是四方街，心中一片绝望，四方街是中转站，人流巨大，常常能挤得人脚跟离地。 他被人群紧紧包围，再也无法维持一个礼貌的距离，身体不由自主地与镜尘紧密相贴。 他只能不断地说着“抱歉”，张开的双臂几乎将镜尘拥入自己身体里。 脸庞轻触，炽热的呼吸喷薄而出，直接拂过对方的面颊。 在人潮拥挤之中，眼眸里闪烁着火花般的悸动，彼此的气息紧密交融。 为了避开过分的亲密，他努力侧过头。 可他们胸膛紧贴，血液急流过胸腔的共鸣声砰砰作响，怎么也躲不掉。 觉枫有一瞬间的恍惚。 刚毕业那会儿，他也是坐地铁在城市里四处奔波，过着租房生活。曾幻想过找个女朋友上班一起挤地铁，下班回家一起买菜做饭，慢慢在昊都立足。 后来婉婉出了事，这念头彻底断了。 今天一挤地铁那种熟悉的希冀，竟然在这困窘的时刻突然回来。 只是对面的人是他刚毕业那会儿绝对不曾想过的…… 过了四方街，车厢里逐渐松散。 觉枫支撑的手臂发麻，他从车窗里玻璃发现自己另外的一只环在镜尘腰际的手臂。 难怪乘客投向他们的目光散发着诡异隐晦的笑容。 “咳咳咳。”他一边轻咳，一边抽回手臂挠了挠头，“下一站，我到了。” 他没退回安全社交距离，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铁板烧怎么样，味道很不错。” “都行。” 盛总一向很好说话。 说好的铁板烧，可下了地铁，潮湿的闷热即刻扑面而至包裹着身上每一寸肌肤，黏腻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铁板烧的兴致也失了几分。 两个人商量着先回家换件衣服。 踏入门槛，觉枫拉出白色衬衣的下摆，解开了第三粒纽扣。似乎纽扣被线头缠绕，那精致的纽扣粒左躲右闪，极力逃避着被拆解的命运。 他斜睨了眼，坐着吹冷风的镜尘，露出个求助的眼神...... 镜尘一手搭在椅背上，侧坐着椅子，好整以暇打量他的窘迫，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觉枫手心更加潮湿，他刚才在地铁上就蹭得心猿意马，顺着那弯曲的手指抛出的坐标走了过去。 已经敞开的两颗纽扣扯开了他胸前的一大片空间，露出鼓鼓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镜尘唇角勾着笑，手指灵巧地解开了那颗作怪的纽扣，顺便好心地解开了剩下三颗。 觉枫胸骨以下的腰身急剧收拢，袒露出线条匀称的腹肌曲线，瓷白的肌肤间沁着晶莹的细汗，褪去了遮掩，呼吸起伏更加明显。 盛总在他西裤上方顿了顿，好人做到底，启开了那枚隐藏的挂扣，拉链在锁头的带动下，咬合的锁链次第打开，发出细碎的挠人的响声…… 柔滑的西裤裤管顺势堆在了地上。 镜尘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觉枫”，脸色微微一僵。 觉枫弯下腰，褪去堆在脚腕的西裤，亲昵地凑近镜尘红透的耳尖，轻声说道：“多谢盛总。” 他躬身将镜尘抱起，走进与客厅相连的厨房，将他放在岛台上。 台面下光滑的铜包层散发着暧昧的浅红褐色暖光。 清冷的大理石台面激起肌肤的一阵舒爽收缩。 他俯身在对方唇上轻轻一吻，将方才对方的动作也尽数炮制了一遍...... 第44章 觉枫裹着睡衣，天刚亮就起来了。 炉灶上，牛奶正冒着蒸汽，通心粉在滚烫的水中煮得欢快…… 红色水笔在光滑的纸张上划过，留下了滞涩的笔迹，便签夹日历上又添了一个饱满的圈圈。 他终于释怀了，不论是P友还是情人，自己至少是那个人目前的伴侣。 金灿灿的、尊贵的“现任”。 让过去的前任、烂掉的白月光，都通通见鬼。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本月的日历。 剩余的天数屈指可数。 下个月即将到来，前往墨洲的时刻愈发临近…… 镜尘刷完牙出来看他盯着日历发愣，在他面前摆了摆手。 “想什么呢……” “嗬，下个月月初就要动身去墨洲……” “干吗愁眉苦脸的，两个小时时差而已。” 镜尘轻抚觉枫的脸颊，轻轻吻上他的唇，留下一抹清新的牙膏香气：“从南极出发，二十个小时就能到北极。” 对于他来说，想见一个人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觉枫怔怔地凝视着他五秒钟，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抑制的艳羡。 镜尘这样的人，仿佛能够将地球踩在脚下，将整个世界视作自己的游乐场，对他而言，任何地方都可随心所欲地畅游…… 他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他怀疑自己昨晚消耗了过多的荷尔蒙，导致今天体内激素水平骤降，无端的情感泛滥。 情感泛滥之下，他已经开始思念。 他特意转过身，招呼道：“准备吃饭喽……” 随即钻进厨房，将通心粉与醇厚的番茄肉酱拌匀，连同烤得金黄的贝果和加热过的牛奶一同摆放在桌上…… 近期的核心任务是前往墨洲，团队成员们一边忙于手头的工作，一边也在为这次出行做准备。 觉枫已经安排好了专机，届时他将亲自陪同Rayder前往墨洲。 这几天，他准备抽时间多陪陪婉婉，问问她对学校有什么要求。 “今晚有个会议要去城东……”他快速打下一行字的消息发给男友。 很快收到了“OK”的回复。 一个小时车程，抵达医院。 婉桐静谧地坐在自己的病房中阅读，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彻底摆脱了刚醒来时的疲惫和病态，她的脸颊恢复了二十岁女孩应有的红润色泽。 觉枫将手机放在她床边的柜上，挑了个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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