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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快了几步，看觉枫没有跟出来，停下脚步回头等他。 觉枫端了两杯喝的，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走了出来。 他递上了牛皮纸杯的红汤茶，“紫苏茶、暖胃的。” 一缕阳光恰好打在他的脸上，那笑容简直让人心神荡漾。 镜尘接过纸杯轻啜了一口，握在手里，有些热，烫进了掌心…… 蜿蜒曲折的林荫道上，两人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间交错。 时而肩并肩，时而又一前一后，前者偶尔回头，后者则报以微笑。 空气中弥漫着树叶清新气息，传来远处鸟儿的啼鸣，脚下的落叶堆积如厚厚的地毯，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枝叶碎裂的嘎吱声，绿意盎然的天地间留下了轻快足迹。 两人沉默不语，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静谧。 整座森林仿佛就是整个世界。 整。 并排坐在长椅，觉枫感受有些奇妙，他们竟然坐在同一张长椅上。 他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脸上。 在眼睑下，他感受到一片炽热的红。 金色光辉将他额前的碎发和纤长浓密的睫毛染上了相同的色彩。 镜尘从来都是形单影只，不是没有想过找个伴儿，只是看多了身边人分分合合，心生怯意，感情的事牵扯太多情绪。 两个人总是需要培养默契，可他没有时间分神。 无人之境，他大胆地头去向身边人投去目光，第一次觉得“好像有个人在身边也不错。” 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猛戳了一下。 “这个人是别人的未婚夫.......” “不是别人的，是自己亲弟弟明焰的、未婚夫。” 那天，酒店幽暗的走廊里，明焰哭得不能自已，他抱着自己大哭：“哥哥，我爱他，不能没有他……” 他当时很想大骂盛明焰没有出息，可看着明焰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开不了口。 如今，他发现自己难以完全归咎于明焰。 这个人今天对自己所使用的手段，想必早已经反复运用在明焰身上多次。 可眼前人只是很体贴周到，没有更多让人遐想的行为。 他想着有些愠怒：“回去了……” 话音刚落，起身便走。 林中的长椅被风雨侵蚀，有些不稳。 镜尘这端站起，觉枫坐的那端微微发颤。 觉枫不知他脑海里怎样的天人交战，座位不稳吓了个趔趄，豁然睁开双目，看他人已然走出了十几米，赶忙追了过去。 “盛总甩人这么狠的吗，都不提前打个招呼？” 他对金主向来很是敬重，到嘴边的肥肉哪里能吐出来，讨好地赶到了镜尘身畔。 金主不肯答话，像是生了他的气，觉枫摸不着头脑，他以为自己将人伺候得很妥帖…… 一路上，他又就着这山间美景讲了些山花烂漫，空气宜人的评语，也没能再把人哄回来…… 城— 镜尘只在两人分道扬镳的路口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再晚些时候，觉枫坐在他们上午就餐的那张桌上，等到晚上十点，镜尘再也未出现。 “为了躲我，连饭也不吃？” 他仍然不知是哪一句话惹了祸。 “难道是看到了那篇财经报道？” 这篇财经报道是他相熟的一家二流财经媒体发出的，内容是对周芙雪的专访。 他在登上前往洛樊山的飞机前一刻安排好的。 该报道详细阐述了“博英”在技术上的优势，并展望了“模拟人体”技术的未来发展前景。报道中虽然未明确提及“盛氏”，但对合作的暗示并不隐晦，以至于读者不难轻易推断出合作方的身份。 更让他惊喜的是，报道一出，“盛氏”没有做出反应，资本市场反应却很灵敏，“博英科技”的股票一天内涨停。 昨天小试牛刀，他才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提出对赌协议。 他通过精准的数据模型做过推演，如果“盛氏”发出双方的合作报道，将在资本市场引起轰动，“盛氏”增长百分之三并非天方夜谭。 这笔资金对他来说生死攸关，他必须孤注一掷。 觉枫在卧室床上翻来滚去，今天扯了那么多有的没的，竟然没有问一句镜尘明天坐哪个航班回去。 他懊悔地简直想给自己两个巴掌。 好在，从洛樊山到昊都只有两趟航班。 一趟是早晨八点的红眼航班，一趟是下午一点的。 按照总裁的标配，盛镜尘估计选一点这一班可能性大一些。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盛镜尘会选早晨这一班。 觉枫忽地坐起来，大不了买了早上的航班去机场等人。 他在床上又翻了几个来回，忽然想起什么…… 伸手拉过了床头的电话拨了出去。 “您好，先生。”听筒里传来甜美的声音。 “明天去机场有车子吗？” “有的先生……咱们酒店到机场半小时左右，机场也比较小，六点半到达时间刚好。” “好的，那我预定一下明天早上六点去机场的车子。” “好的，先生。”服务小姐温柔地记录着。 “额，我的朋友，就是住在桂园的盛镜尘先生让我问一下，他的车预订好了吗” “您好，先生，盛先生预订了私人包车，六点半钟在桂园门口等他，已经预订好了。” 觉枫撂了电话，心中无名火起，他腾地翻过身，直坐了起来。 “定了包车，竟然真的不叫我一起。好歹也是合作伙伴……候选人……好歹也鞍前马后的伺候了、小半天……” 他刚想挥出手中揉搓杂乱不堪的枕头。 “自己好像没说要回昊都。” 想到这里，他心里舒服了许多，舒展开枕头，重新大字形躺回了床上。 “不知者不怪。洛樊山机场没有多大，明天不能挂脸，毕竟要给金主足够的尊重……” 在山林的这两天，他感到心旷神怡，身体也似乎变得轻盈，随着思绪的飘扬，他带着一抹微笑沉入了梦乡。 第12章 清晨五六点钟，洛樊山的风，寒意刺骨。 觉枫拖着旅行箱站在桂园门牌旁，冷风掠过，让他的皮肤显得异常苍白，鼻尖微微泛红。 一辆保姆车从夜色中缓缓开到了桂园。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六点二十五分。 车上服务人员开门下来，礼貌地问了句：“您是盛先生吗？” 说着便要帮他搬动行李。 他尴尬地笑了笑：“我不是。” 桂园门推开，镜尘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状况，他快走了几步，将旅行箱交到服务人员手上，视线撞上觉枫，微微摆了摆头，说了两字：“上车。” 觉枫道了句谢，将行李也递了过去。 到机场的路上，镜尘仍带着早起的倦意，始终抬眼看着窗外。 这种状况一直保持到了飞机上，觉枫一路吃瘪，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再撬动话题。 他郁闷地拖着旅行箱走入廊桥，侧眼扫过停着的一排车，知道自己再没有动作，时间不多了，便厚着脸皮追了上去：“盛总，帮我捎个东西回昊都，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镜尘一路没给他好脸色，分别之际停下脚步，抬眸看了他一眼，等他的说话。 觉枫脸上晴开了一般，张开双手，从头顺到脚：“捎回个高184公分、重78公斤的碳基生物。” 他说完有些冷场，又花言巧语地说：“可以伸缩……” 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妥，他连忙解释：“额，我的意思是不占座位也可以，和行李放在一起也可以。” 镜尘上下打量了他几遍，转过身走出了几步。 “跟快些……” 司机老余已经在机场等了一会儿，胸口闷闷的。 一眼看到看总裁神色轻松地走了出来，后边还跟着一个人，一看便是同行，他赶忙迎上前去将两人行李一起接了过来。 老余开车之前，稳了稳情绪，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两个人。 “盛总，回公司吗？” 镜尘点了点头，给了他个肯定的答复。 他略一沉吟，瞄了眼总裁旁边的人。 “哦，安菲路把我放下就可以。” 觉枫心领神会地答道，他提前约好了周芙雪在安菲路上的久阁西餐见面。 他上车之前没有注意到盛总的司机，可他回答之时，从车前方的后视镜里看到一张蜡黄的脸，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他心里即刻狐疑，这个天气、这个人穿的也不多，再看去司机正用刚刚揩过汗的手启动车子…… “盛总，这辆迈巴赫，我也很喜欢，想试试车……” 他开了口…… 他这样一说，司机老余反而像是如释重负，侧头等盛总的指示。 “那就有劳聂总了。” 镜尘没有反对。 老余捂着胸口坐到了副驾位置，从怀中颤巍巍的拿出一粒药含在了嘴里。 觉枫坐到了驾驶位，缓缓开出了机场。 机场到盛氏正常开个把小时，觉枫开车又快又稳，他将车速飙到160迈，23分钟就把车开进了盛氏大楼。 盛氏专职医疗团队已然等在了门口，即刻将脸色煞白的老余接进了盛氏医疗部。 “这车真不错，开到160迈仍然很平稳。” 觉枫拍了拍方向盘，下车关了车门，伏在窗口，扬着笑脸将钥匙递到镜尘掌心：“多谢盛总一路提携……” 镜尘接过钥匙，“你看出老余不舒服……” “很像心梗。” “学过医？” “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情形……” 他眸光一暗，随即眼中又包含了融融笑意，“这次很幸运……” 他直起身，这一会儿，高度紧绷的肌肉才释放出疼痛信号。 他取了行李又走回了车窗前，俯下身：“盛总，我有预感，我们的合作会一直很幸运。” 他舔了舔微干的嘴唇：“那我回去恭候盛氏投资部的电话，盛总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他说话时，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他的眼睛有股引力，莫名就让人跌了进去。 镜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阖上了眼眸，在车里坐了半晌。 推开久阁西餐，觉枫一眼看到了周芙雪，他瞄了眼手表，晚了十五分钟。 “抱歉Tracy，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没关系。” 周芙雪不纠结细节，她喝了口咖啡，直接说道：“那篇报道效果不错，盛氏那边反应如何？” 她知道觉枫这次出差是为了解决这一轮的融资，她不会干涉具体做法，只想知道结果。 觉枫沉吟了片刻，“餐桌上他答应了，只是没经过正式的合同，可能会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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