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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管中的水流持续不断地流淌着，他捧起双手，掬起一捧水扑到脸上，一丝微凉，脑海中随之激起了一个念头。 清凉的水珠划过眼前，他轻抹一把，脸上涂了些护肤水，肌肤间散发出清新的青柠香气，不算难闻……又随意抓了抓头发，让额前的短碎发微微翘起。 他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有点痞气……” 从一旁的收纳盒里拿出一副眼镜，银色包边的平镜，戴了上去，斯文气息中和了短发带来的痞气。 他迅速给周总回了条微信：“我马上去盛氏……” 又打开了对话框，轻描淡写的发了条：“在干嘛......” 口吻就像是发给情人。 若是发给其他人，他也许觉得自己唐突。可是，他就是这样发给了盛镜尘。 并没有等太久。 “要过来？” 回复也很简单。 “嗯！” “好。” 两个字结束了对话。 觉枫闻了闻衣服没有什么怪异味道，他又看着镜子的自己，摆弄了下头发，故意让头发显得不那么刻意…… 五分钟之内，他开启了电车，拨通了蒋方尚的电话。 一串嘟嘟音后，电话接通了：“喂，聂总。” 电话那头的蒋方尚恹恹地应付。 “jonas，我这边正在谈和盛氏的合作，今天要和你们老板碰面，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 “哦，哦，好啊，好啊。” 电话那边的jonas应该是坐直了身。 “那我谈好了事情给你电话……不过可能晚一点……” “好啊，没关系的，枫哥。” 挂了电话，觉枫开车转过一个路口又开了一会儿。 他的车开到了处于昊都核心城区的盛氏。 面前栏杆阻挡，他来盛氏的次数不多，通常都是给明焰打电话。 他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大洋彼岸的盛明焰如果没有花天酒地应该在睡梦里。 他的车又往前开了一米，“啪”栏杆提起。 他有些诧异，又往前开了一段。每处栏杆扫过他的车牌都自动提起。 停好车，直达二十五层，刚走出电梯，已然有位靓丽苗条的女士等候。 “您好，聂总，我是盛总的秘书，盛总恭候大驾，请跟我来吧。” 觉枫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的响声，跟在后边，走进了前边女士推开的门里。 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宽敞的办公室里，盛镜尘双肘撑着座椅，直直坐在黑色办公桌后边，从头到脚打量了他几个来回。 “聂总这样打扮显得太年轻了，不怕谈判的时候被人压一头？” 觉枫脑海里闪现了宁则域稍显油腻的嘴脸，勾了勾唇角：“盛总不是那种看人下菜碟的人吧。” 他微微嗤笑：“盛总说的也对，年轻总让人不放心。只是我更愚钝些，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向前走近了几步，解开了笔挺西装的扣子，选在了正对盛镜尘的椅子坐下。 镜尘指根撑着下颌，指尖点着脸颊：“原来聂总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满目谦卑：“聂某真的是虚心请教盛总。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镜尘推开了些座椅，却并未起身。 “情绪全都不对。” 他给出了一个很突兀的答案。 觉枫为之一愣。 “你今天进门该是张牙舞爪的质问为什么我盛镜尘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和博英合作，转头签了青鸿集团……” 他缓缓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觉枫。 “那次在酒店，聂总的表现就很精彩，很少见人这么张牙舞爪的，像个小老虎似的……真的有趣……” 觉枫看着他眼中的嘲弄，后背一阵阵地发寒。 他双手撑扶着桌案，半垂着头。 “原来他还在记着那次在酒店，自己驳了他的面子……所以用合同吊着自己，像猫科动物逗弄猎物一样的把自己羞辱一番。” 他想起自己一路上……心口发酸...... 他抬起眼觑了一眼盛镜尘。 第15章 他豁然站起身，未发一言地走了出去，把门好好关上。 看他这样动作，镜尘也出乎意料，只是还未来得及有下一步的反应，门豁然打开了，觉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盛总与我们博英科技的合作，您明明答应过的，转头签了青鸿集团，是不是太过出尔反尔了？” 他鼻间微微喘着粗气…… 两人的视线始终紧紧黏着。 他看不到眼前这个人的情绪，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重新带上门、推开...... “盛总……青鸿集团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打动了盛总，我可以代表博英重新谈判……” 他扯了扯领带，克制着自己的火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个情绪对不对，盛总满意吗？” “盛总如果不满意，我可以接着再来……” 镜尘看着他紧绷的额角，脸色阴沉着问道：“是不是为了签下这份合同，做什么都可以。” 觉枫鼻间冲上一股热流，转眸重重地看了他一眼。 “是，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盛总有什么条件不妨都说出来......” 他盛怒之下，将脸和镜尘贴得很近很近，几乎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门外响起温吞的敲门声。 镜尘感受着他鼻间喷薄的气息，目不转睛，嘴里应道：“进来。” 门打开后，闪现出的是镜尘的秘书，她似乎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骇住，不过很快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声音很是甜美：“盛总，和博英科技的合同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改成了意向书签订三日内付款百分之十。” 说着，她把合同摆在了总裁办公桌上。 觉枫仍和盛氏集团的总裁对峙着，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石化了一瞬。 他抿了抿嘴唇，重新坐回刚才的椅子上。 秘书走出门，将门重新戴上，屋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觉枫从脸颊发烫的程度可以推断，现在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刚才的表现简直是哥谭市的王。” 镜尘转到了桌前，言语讥诮的故意问道： “聂总生气了？要是不太能够接受盛氏的工作方式，或许咱们双方都该重新评估一下这次的合作关系。” 觉枫瞬间没了脾气：“盛总实在是误会了......博英一向很用心的对待合作方。” 他边说边抄起两份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内容没问题，权责利都写得很清楚。况且只是意向书，足够用了。签定意向书三日内付款百分之十，已经是当下市场难得一见的神仙金主了……” “还签吗......” 空气中飘飘忽忽的一句，实在如救命稻草。 “签，当然签。刚才聂某说过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盛总给出这样的合同，肯定要签。” 说出这句话也实在耗费了他许多勇气，不过转念又想：“伺候金主是这样的，赚钱嘛，不丢人。” 他将合同放回了桌上，抿嘴一笑。 “不过，盛总可以放心。成为合作伙伴，聂某也会把盛总的吩咐放在心上，为了盛总，聂某也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拿起旁边的笔，翻到意向书的最后一页，要在“博英公司”旁的空白格签上自己的名字。 镜尘把手挡了过去，抬起眼眸，说了句：“还有附加条件......” 觉枫眨了眨眼睫，提着的一口气泄去了大半：“好。我答应。” 他毫不犹豫把自己名字签下。 “不问问是什么条件？” “盛总总不至于要我这条小命......” 眼下这节骨眼，盛镜尘就是真要他的小命，只要把钱投给博英，他可能也会考虑考虑...... 他说着翻过了第二本合同，也翻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把笔搁在了一旁，一瞬不瞬的盯着镜尘。 盛镜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几乎要看进他的皮肉里。 “还没想好，先记着......” 他拨开袖筒，看了一眼腕表。 觉枫心领神会，已经九点半了，他自己的肚子也饿了，趁热打铁的请金主吃一餐饭，增进一下了解，实在很有必要。 屏幕再次闪动，信息内容是小表弟委婉的催促。 他满脸歉意的伸出了手：“盛总，应该感谢您，这么信任，肯给机会。可是很抱歉，今晚约了人。下次一定好好感谢盛总......” “聂总的谢意，可看不出什么诚意。” 镜尘端起杯，喝掉了剩下的冷水。 觉枫脸上一窘，这样的邀请确实有些敷衍。 他干笑了声，提议道：“上次看盛总蛮喜欢地中海菜式，我在Y国旅居过一段时间，学了几样拿手菜。盛总不嫌弃的话，周六到我家里来，风味比在外边更好。” 高档酒店的菜肴丰盛精美，可眼前的大总裁估计都吃腻了，反而在家里更显诚意，觉枫也确实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 他说完还善意提醒：“盛总一块带夫人过来。我再邀请周总一起......” 以他的了解，盛镜尘没有伴侣，明焰曾经说他这位大哥极其挑剔，不过出于礼貌还是顺口说了一句。 “聂总有心了，到时候一定准时赴约。” 觉枫脸上笑意潺潺，急着赴约，伸手与镜尘告别。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握手，手掌短暂的触碰过后，留下一丝余温，不过很快的，这点余温和那张神情变幻的脸一起消散的无影无踪...... 出了盛氏，觉枫赶忙给周芙雪汇报了战况。 “周总，盛氏愿意先签订意向书，不过签订意向书，他们就会付给10%的前期款项。” “哦，GOD。” 电话声中传来周芙雪娇俏的惊喜声：“这简直是份大礼。” 觉枫也随即邀请：“原本应该请盛总吃个饭，只是今天太仓促了，我邀请了他周末到我家，下厨做菜给他，更有诚意，盛总可能会带夫人过来，周总有没有时间，一起吧......” 周芙雪翻了翻行程，一口答应：“没问题的，枫。辛苦你了......” “不辛苦，周总。主要考虑后续还要请盛总去技术中心考察，在家里比较放松，能够更多的了解他的真实想法。” “OK。那周六见。”周芙雪干脆的和他约定。 “好，我后续把地址发给您......” 他说着进入一家餐厅，透过玻璃和蒋方尚打招呼：“jonas......” 第16章 两人相视的一瞬有些尴尬，不过好在是相伴着长大，接下来便一切如常。 “谈了这么久……看你如沐春风的，谈得不错？”jonas给表兄倒着茶水。 “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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