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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他和我提分手。不是我和他提分手。” 觉枫身上又疼起来。 “唉，既然你这么嘴硬，就别怪哥不给你面子了。”沈之逸说着把烟捏进手里。 “那个什么，你在救护车上昏迷过去时候。连说了好几句，‘老婆，我好疼’，最后终于说了一句，‘镜尘，我好想你’......” “你别告诉我，老婆和镜尘是两个人。” 沈之逸至今仍记得听到这两句话的感受，简直震得灵魂出窍。 想了良久才反应过来：“难道、或许两个人的关系不是我想的那样......” 觉枫嗫嚅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办法辩驳。 他从小就有说梦话的恶习，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简直羞耻的他满地打滚...... 爱是爱啊，那又怎么样，他现在连个正常人也不算，让他怎么开口，他现在只会拖累别人，他只是瞎了，还做不到脸都不要了...... “这个松茸鸡肉饭还挺香的，再吃一口。” 镜尘举着勺子，企图用炒饭的咸香诱惑他再多吃一点。 ‘觉枫合着手掌央求：“我真的吃不下了。” 镜尘看他真的饱了，也不再勉强，把饭碗放在一边，抽了张湿巾给他擦嘴巴和手指。 “这里有一份手术告知，需要签一下。” 他说完从头到尾开始念...... “手术后可能会出现脑水肿，导致颅内压升高，引起头痛、呕吐、意识障碍等症状。” 由于手术部位靠近重要的神经结构，可能会导致肢体瘫痪、言语障碍、视力下降、认知功能障碍等神经功能损伤。 各种可怕的手术失败后遗症，比最恐怖的恐怖片还要恐怕，觉枫出声打断：“算了，反正都要签，不要念了......” “好吧。” 镜尘停止了诵读，握着他的手在手术通知书的要求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签完名字，还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这按手印的事儿怎么就这么不踏实呢......”觉枫用镜尘递给他的湿巾擦了擦指尖，嘴巴里嘀咕着。 他低声叹了口气：“现在，就算是卖身契，好像也没办法拒绝......” 下一秒，没有防备的，滚烫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脑子像是被摘走了一样，一阵阵的发懵。 “滋滋滋”的吻声在幽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好可怕的吻，嘴巴像是身体的开关，一亲上就什么都控制住了。” 他想要推开，可是这几天实在是太疼了，柔软的甜蜜的吻带来周身的舒适，他实在是没有力气推开。 “唔......” “还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镜尘声音里满怀期待，带着蛊惑...... “我......”心口位置像是被人攥起来：“现在的我自顾不暇，有什么资格说爱呢......” “对不......”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镜尘就出声把他喝住。 “闭嘴，不准再说。我不着急知道答案，等你手术以后再说......” 他小心翼翼的将文件收起，仍是如常照料觉枫：“该吃药了。” 他把兑好的温热的水递到觉枫手边，药片放进掌心。 “一共三粒，小心点，别噎了。” 第143章 觉枫整顿饭都没有说话，咽下最后一口粥才开口：“已经好几天了，回去休息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好，等你吃完这一餐，我就回去。”镜尘答应。 觉枫抿了抿唇角，点点头。 等吃过早饭，他服侍觉枫把药吃了，“一会儿护士过来，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咚”的一声，病房门关闭。 觉枫怔怔的望向发出关门声的方向，他摩挲着另一边床铺，抱起枕头深深嗅了嗅。 面对镜尘无微不至的照料，他表面上适应良好，其实心里慌得要死，不知不觉，泛滥的依赖最为致命。他会因为闻到镜尘身上的味道安心，也因为他脚步稍稍远离，焦虑的手心冒汗。 明知不该如此依赖对方，这种依赖除了让自己变成一无是处，一味祈求爱意的可怜虫，毫无益处。 “好好闻......”他忍不住又嗅了嗅，让这股清冽、诱人的气息，让味道盈满胸腔，不知道怎么的，有种回到妈妈怀抱的感觉，虽然味道一点儿都不相像。 急促的电话铃音，久违的号码...... “滴”的一声按开，对方久久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有半分钟，才悠悠开口：“镜尘，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宁显域久居高位，出口仍是指责，可沧桑的嗓音里又皆是祈求。 可这半年，权利、地位、金钱，往日唾手可得之物悉数陨落。要不是为了宁家的脸面，他才懒得管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私生子的死活。 祸不及家人，那个私生子偏偏差点把人家妈妈和女儿往死里整。现在落得个悬赏五千万，被全球追杀的境地，也是自作自受。 可真要看着他被打死在国外的街头，宁家的脸面也就丢尽了。 “宁总，我以为你是明白人，不需要我多费口舌。” “是谁把事情做绝？我的妈妈、女儿差点车毁人亡，到现在还惶惶不安......” 他如暴怒的雄狮，向电话里的宁显域一阵嘶吼。 宁显域一时语塞，指尖紧紧抠着电话：“你冷静点。我们谈谈条件。” 在他看来，一切都可以谈，谈不拢无非是条件不到位。 “镜尘，给个机会，盛氏港口的损失，宁氏一力承担。” “他给我机会了吗？给了吗？”听宁显域话说的如此飘飘然，镜尘眉毛都要竖起来...... 他冷冷说了一句：“显域，通缉令上留活口，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 说罢，狠狠挂掉了电话。 交通事故发生的第二天，他的人就从朴园监控里找到宋轩宁的身影，他以帝岚丽晶的西点师，借着盛家宴会的机会，多次出入朴园，每次都抽出时间在车子上动手脚。 出事当几天，宋轩宁独自离境，自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镜尘并不急于将人绳之于法，他每天都能收到秘书传来的汇报进度的照片。对方神情越发恐慌，处境越发窘迫，正是他想要取得的效果。 待他转身回到病房，远远看着觉枫珍惜的怀抱着自己的枕头，手掌凹陷进枕头里，枕头现出深深的手掌形状，推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回来了......”蒙蔽双目，耳音胜过从前，从步幅、频率，他判断是镜尘。 “走出去很远，雷达提醒，你想我想的不行，所以就又回来了。”镜尘调笑着坐在他身旁。 “鬼扯......”觉枫立刻忙着的反驳，可摸着怀里的枕头，说话的底气实在不足。 他正想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枕头放回原位，按摩药膏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鼻孔。 他下意识的抗拒，“这个味道好大，我不喜欢。”希望把这场折磨消弭于无声...... “什么时候比我还挑剔......”镜尘颇为玩味的看着他，又好心安慰：“放心，这个我先放在手心焐热，就不会感觉凉，也没有一点刺激成分。” “这些根本不是症结所在。”觉枫在心里暗想，“老天，我现在还不够惨，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 他宁愿丧命也不愿再丢脸：“我不要涂药膏，我讨厌这个味道......”，抗拒的蜷缩着身子，往床榻深处躲。 镜尘不打算再让他感到难堪，欺身向前，握住他的手腕。 “药膏可以换掉，但是......” “有个秘密，听好......” 他的声音透着恶作剧的趣味，转瞬间又变得庄重无比：“你那天签的并不是手术告知书......” “是婚姻关系证明书......” “也就是说，你我是彼此的法定伴侣。” “所以，无论你发生什么，都有我为你托底，你的家人、朋友，我都会帮你照顾，而你也有同等义务......” 他强悍的气场充满了压迫感将觉枫紧紧围住。 强势又霸道的决定一切。 一字一句砸在神经上，觉枫浑身僵住：“你、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理智......” 真话隐藏在心里：“怎么可以让一个残废做伴侣......” 镜尘看他竟然还不肯表态，眼神晦涩，轻叹了口气。 “嘴还是这么硬......” “现在，你就算是不想拖累我，也要拖累......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肯说一句我爱听的？” “我、我......”觉枫牙关发紧，实在是头昏脑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结婚，他并不恐惧婚姻，只是他没想过真的能找到爱人进入婚姻...... 镜尘缓缓松开紧紧束缚着觉枫腕子的手......用极低极缓的语气说：“算了，你要是开不了口，就等手术之后......” 他着急在手术前要签这份婚书，无非要给觉枫一个保障，想要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可以为他的人生托底...... 第144章 “我只是觉得太亏待你了......”觉枫嗫嚅了半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剖白。 镜尘蹙着眉提醒他：“想好再说，要是口不择言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可是不会原谅的......” 觉枫顿了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唇角荡开一抹笑容。 “如果你做到这个份儿上，我还是逃避的话，真的就太怯懦了......那也就真的没什么值得爱的了......” 他主动岔开手指举在半空和镜尘的手交握住。 “能不能告诉我实话，这个手术的风险有多大？或者说，我到底有多少可能会终身失明......治好的机会有没有百分之五十......” 他胸部起伏，实在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 “你放心好了，算是下半辈子都生活在黑暗里，我也会努力的活到最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尽我所能的爱你、照顾你......” 时间发生了一瞬的凝固。 镜尘看着他，抹了把脸，对自己对他都无奈了一秒，接着破涕为笑。 “什么百分之五十......医生只是说手术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觉枫如同风化的雕塑，脸颊肌肉抽搐。 “what f......”他把交叉的手指甩了出去。 “不是，大哥，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又是结婚又是威逼利诱，我以为医生给我判了刑，这眼睛好不了了。下半辈子怎么适应我都想好了，导盲犬养个什么样的我都想好了，你和我说这......” 他捂着砰砰的胸膛埋怨，“心脏病就快被你吓出来......” “你小子白眼狼的忒厉害，翻脸比翻书还快......”镜尘气他倒打一耙：“老子哪句话说过医生说你治不好......” “谁让你死鸭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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