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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他挂掉了电话。 “sisi，帮我呼叫‘之逸哥’......” “喂。”电话那边的沈之逸刚醒来般的慵懒。 “之逸哥，你听我说，去婉婉医院那条路，过了文丘两公里这一段，两分钟后要出车祸，现在、现在就帮我报警，快！” 他的声带不由自主的颤抖传进了沈之逸耳膜里，沈之逸瞬间醒了：“喂，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把“什么情况”完全问出口，觉枫就挂断了电话。 他调整了下呼吸，距离百米左右把车子速度降下来。 前方的豪车吨位重，又不能速度太快，速度太快会伤到车里人，必须找到合适的时机...... 引擎轰鸣，高亢无序，那车如同被人随意丢弃的沙丁鱼罐头，相继发出金属摩擦和底盘链条松动声...... 终于那段黄土山体出现，觉枫抓紧时机猛踩加速踏板，车体犹如一只灵活的猎豹追上了前车，减速抵住前边两顿左右的铁皮盒子，将它往西侧的山体上推。 白车右侧部分紧贴着楔入到黑车的左后方，两台车子，四吨铁皮之间撞击博弈，表盘各项指针疯狂跳动。 觉枫双手被震得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方向盘，黑车原本的路线被阻挡，蛮力无处发泄，顺势将他的车狠狠地顶了出去。觉枫的车减速之下动力不足，不可遏制的直直撞上了护栏，撞上护栏的一刻，除了巨大的“咚”的一声，他没有任何感觉，直到一股粘稠的带着腥味热液滚过脸颊，皮肤奇痒难耐，他才意识到可能是血，残存的意识再看了一眼如疯牛般挣扎的黑车，闹得脱力，向前开了二三十米米，停在了路的中央...... 觉枫虽然没什么力气，睁不开眼，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车身剧烈撞击下，释放出浓郁的电线烧焦的糊味混合着铁锈味，整个车都似乎被放在火堆里炙烤，动一动手指都极其困难，连呼吸都被灼烧的异味狠狠缠住。 “盛夫人、馨馨，一定吓坏了......” “咳咳咳......” 胸腔里挤压的空气引起剧烈咳嗽，被钢锯切割般的剧烈头疼让他无法思考，意识一秒一秒的缓缓变得浅淡...... “嗷呜嗷呜......” “觉枫，你还好吗？” “是之逸哥，还有救护车......救护车的轰鸣警笛声简直是最美妙的乐章......”他说不出话，只是混混沌沌的想。 阖着眼听到沈之逸的呼唤，默默的点了点头。 沈之逸给他解下安全带，窝进车里，半抱的姿势把他从车里救了出来，向救援人员大声呼唤：“这里还有一个.....” 沈之逸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看他嘴唇蠕动，贴上耳朵。 “她、她们怎么样了......”觉枫从喉咙里发出几个相似的音节。 “你说那辆车......”沈之逸向前方瞭了眼。 “司机受伤重些，老太太和小女孩还能立着出来，比你强多了......” 他安下心才感觉喉咙像是着火似的。 “渴，我好渴。” “先忍忍，现在不能喝水。” 他手脚并用把觉枫放在了担架床上，和医护人员一起把他运上救护车。 第140章 镜尘右眼眼皮又一次抽跳，心脏骤然收紧，不自觉的向窗外看了一眼，残风卷着乌云，天光惨淡。 张函紧敲了两下玻璃，推开门，有些冒昧的打断了会议：“盛总，有急事......” 镜尘心里一惊，扔下手里的笔，站起来快走两步到门口，目光灼灼的盯视张函。 张函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夫人带着馨馨小姐去福利院的路上，车辆侧翻......” “什么？” 镜尘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声调陡然升高。 “您先别着急，老夫人和馨馨小姐受了惊吓，检查过身体没有大碍，人已经回了朴园......” 镜尘为自己的心神不宁找到了源头，紧按着额头蹦蹦直跳的青筋，点了点头，“通知老张送我去朴园。” 他扣着领带头松了松，正要阔步往外走。 “额嗯，还有个人受了伤，还有点严重。”张函犹豫再三才说。 “连累了人家好好抚恤。”镜尘心中急切，撂下句话，重新系上袖扣，径直往外。 “是聂先生，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现场。警方出具的报告，他驾驶的白色电车挤住了那辆昊A9990，车子才没有侧翻或是冲出车道。他自己的车撞到了隔离带，人受了重伤......” 盛镜尘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张函：“接下来，我不想听到任何废话......” 张函还没被盛总用这样的眼神秒过，心中一阵胆寒，赶忙补充：“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眼睛暂时性的失明。” 镜尘右眼眼皮又狠狠跳了两下，倏然转身，索性一把把领带扯了下来，“去医院。” 今天会议时候，张函拿着盛总的私人电话，只不过下午接连出了几个小状况，搞得他焦头烂额，看到电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他左思右想没敢删除电话痕迹，“视死如归”的把电话交还给了盛总。 去医院的车上，张函掂量了良久，才说：“盛总，聂先生17点22分给您拨过一个电话。” 火苗舔过烟头，明黄色火线中释放出一缕浓白烟雾。 “呼......” 镜尘来不及责备张函，把烟吐出两串烟圈。 “医生怎么说？” “剧烈撞击下脑部淤血压迫视神经。” “从微纳抽调专家来会诊......”镜尘两指夹着烟上下颠了两下。 “好，我这就去安排。” 皮鞋叩击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规律响声，下午车祸现场的画面早已经传到他的手机上，空空荡荡的走廊，惨烈的画面像放电影一般在眼前挥之不去。 “差一点，命就没了......” “简直......”如果前车里坐着不是自己的家人，他可能会评价这种鲁莽的行为愚蠢至极。 他的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哥，怎么这么快就吃完饭，我这边有护士，真的不用你亲自照顾......” 只是熟悉的嗓音变得喑哑，听到耳朵里，牙齿酸涩难当。 一身病号服的觉枫半倚着床头，头发剃得极短，头皮上留着青色发茬，眼睛蒙着厚厚的纱布，唯有淡粉色的薄唇一张一合，甚至还噙着笑。 过于漫长的留白，觉枫反应过来来人可能得身份，上半身挺直，手紧紧攥着床单...... 他知道镜尘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但是不敢奢望他会来看自己，有了奢望就可能会失望，他现在很脆弱，他想保留点脆弱的权利。 果然，人怎么样都不会满足。 他的鼻尖碰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是那个人独有的。 又开始不安。 他现在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眼睛蒙着纱布，头发剃短，露出的脸颊肿胀不堪，这样一副尊容......手心沁出的细汗将攥紧的床单洇湿了一片。 他故弄玄虚，又明知故问：“是盛总么？一下就听出来盛总的脚步，我厉不厉害？” 镜尘拉了把椅子坐在他的身旁：“不用担心，这个地球上最好的医生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抵达昊都，忍一忍......” 把手悄悄的放在薄被的边缘...... 感受到对方手掌的重量，觉枫唇角僵硬，悄悄把手缩了回去。 “我百分之百相信盛总的能力......”喑哑的嗓音想要说出开玩笑的效果，听到耳朵里声调怪异，他难堪的闭上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觉枫在病床上摩挲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找什么？” “呼叫按钮。” “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 刚刚拿到手里的呼叫器被一把夺走。 “我要上洗手间......”觉枫有些难堪。 “去厕所还是在这里。” 觉枫脸颊着火了似的发烫，他虽然浑身疼得发抖，但是骨头没断，嗫嚅说了句：“我还能走。” 他刚说完，镜尘已经揽住他的腰，几乎是半抱着把他抱到了洗手间。 就在他挣扎着自己摆弄衣服的档口。 有力的大手，已经帮他把衣服扯了下来。 觉枫腰腹肌肉紧紧绷起来，因为用力牵扯着浑身酸疼，额头冒出冷汗，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滚下。 “还是让护士帮忙比较好......” “小姑娘能有力气抱你过来？” 镜尘理所当然：“你浑身**，哪里我没见过的？你确定要让小姑娘帮你，不让我帮？” “我......”觉枫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尴尬了，好想死了算了......” “怎么？排尿困难？我帮你扶着......”镜尘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商量的口吻问他。 “不、不用......”觉枫甩着脑门儿上的汗珠反对。 好在他现在眼睛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心一横，先排解生理上的问题。 完事儿以后，镜尘麻利儿的帮他提上了裤子，重新把他抱回了病床上。 “你没必要这样......你能来看我一眼，我就很感激了。”为了省力，觉枫把声音压低，对着手指，很是忐忑。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冷血？”镜尘眸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心里揪着发疼。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要是心里真的过不去，就当我是为了报恩。我其实也的确是为了报恩，听说盛夫人和馨馨都安然无恙，就当我把欠你的都还清了，行不行......” “好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算是一笔勾销。”镜尘很是好脾气的答应了，心底暗暗的说：“不过，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你重新欠我的，越欠越多，永远也还不完......” “咳咳。”觉枫轻咳了两声，他原本不想提沈之逸，但想到沈之逸去吃饭迟迟没回来，他也没法劝盛总回去。指肚上的皮肤来回搓着床单碾来碾去...... “你还在等沈之逸？” “我已经让他回去休息......你有什么想要的，和我说就可以。”说着，将刚刚送来的汤舀了一勺抵在了觉枫的唇边。 镜尘来时在走廊里就碰到了沈之逸。 两个人如同针尖对麦芒，按照他的性子原本不想与沈之逸打招呼，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转过身看着沈之逸走出去不远的背影喊了声：“之逸哥。” 沈之逸惊得身子一僵，态度仍旧冷淡：“有事吗？” “多谢！”他真心的充满了感激：“这次，算我欠你人情，如果需要帮忙......”镜尘很少向人低头，组织语言有些艰难。 “这里就交给你了。”沈之逸没说什么，默默的走开了。 他性子刚直，原本就和眼前的盛大总裁不睦，没法子一下子和颜悦色。 “唉......”他轻叹了声，还是选择离开，谁让昏迷中的觉枫一直喊这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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