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识云认真看着路况,如实道:“我昨天中午去医院看他的时候是一个人,许律师那会儿在开庭,结束后就过来了。今天应该也是许律师在照顾他吧。” 傅识云从头到尾没提一句宋琰,张小梅心里有了数,沉默地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到了医院,傅识云领着张小梅往住院楼走,打开病房门,正好撞上曲颂眼巴巴期盼的目光。虽然知道不是因为自己,心跳还是不自觉加快了一瞬。 张小梅走到床跟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曲颂:“吃饭了没?” 曲颂点点头:“喝了碗小米粥,医生让少食多餐。” “对,阑尾手术就得这样,吃多了不行。”张小梅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保温桶,“谁给你熬的?” 曲颂语气俏皮:“许妈妈。我下午有个案子要开庭,他替我去了。” 张小梅忍不住笑了:“难为他两头跑了。” 曲颂和张小梅聊天时,傅识云只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曲颂自然不会视而不见,抬眸看向傅识云,唇角勾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谢谢傅总。” 傅识云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不客气。” 下午四点多,许天和来到医院,此时傅识云已经被一通电话叫走了。看到病房里的张小梅,震惊道:“您来江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找人去接站。” 张小梅笑盈盈道:“伯母知道你忙,这两天辛苦你照顾小颂了。” 许天和摆摆手,不在意道:“我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曲颂关心案子:“结果怎么样?” 许天和打了个响指:“必须赢了,我可不能在你毫无败诉的战绩里拿下一杀。” 晚上,张小梅想住在医院,被曲颂阻止了,让她回家住。许天和开车送张小梅,半路上,张小梅说要买排骨炖汤,许天和找了家超市停车。 进了超市,许天和推着购物车跟在张小梅身边。张小梅没急着买排骨:“伯母问你个事,你跟伯母说实话。” 许天和拍着胸脯摆正:“伯母放心,我从小就不会撒谎。” 张小梅:“小颂和小琰的感情是不是出问题了?” 许天和沉默几秒:“出问题应该不至于,不如以前深厚了是肯定的。以前曲颂在电话里打个喷嚏宋琰都紧张的不行,又是送药又是送饭的。现在……” 后面的话许天和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些都是许天和亲眼目睹的,骗不了人。 见张小梅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许天和继续道:“不过伯母也不用太担心,我估计他俩现在正处于倦怠期,就跟七年之痒似的,等过去了就好了。” 张小梅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 晚上十一点,在隔壁市结束饭局的傅识云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回江北。” 副驾驶上的林助理打开手机里的行程表,确定自己没记错,并没有着急的工作需要连夜返回。 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了。 林助理按灭手机,心里没有丝毫的好奇心。他只是个打工仔,不配研究老板的私事。 两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江北市。傅识云睡了几个小时,早上五点从家出发,横穿大半个城市,终于抵达目的地。找车位停好车,傅识云坐在车里安静等待着。 阳光渐渐爬上车窗,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七点多,张小梅拎着保温桶从曲颂住的小区出来。傅识云开门下车,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张小梅跟前:“伯母早上好。” 张小梅面露惊讶:“早上好,你也住这个小区?” 傅识云没答:“您是要去医院吗?” 张小梅明白了,对方是专门等她的,点了点头:“给小颂熬了点汤,补补身体。” “我送您吧。” “医院离这里挺远的,不会耽误你上班吗?”张小梅见他穿着西装,不放心问。 “不会。我是老板,什么时候去都不算迟到。”傅识云半开玩笑道。 张小梅被逗笑,放心地上了车。半路上,曲颂打来电话:“妈您什么时候来医院,我叫车。” 张小梅:“不用叫车,小傅送我去,已经在路上了。” 曲颂反应好半天才把“小傅”和傅识云画上等号,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应了声“好。” 挂掉电话,曲颂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百合花,忽然不忍它这样枯萎,白白糟蹋了送花之人的一番心意。按铃叫来护士:“打扰了,有花瓶吗?我想把花插上。” 护士:“有的,不过用的次数少,怕打碎就收起来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曲颂一笑:“谢谢,麻烦你了。” 不多时,护士将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拿给曲颂。曲颂拿着去洗手间接了些清水,拆开包装纸,耐心将百合花一支一支插进去,确保每枝花根都沾上水。 大约半小时后,张小梅推门进来,并未见到傅识云的身影。 张小梅不吝赞美:“小傅这孩子真热心,一大早就在小区外面等我,又把我送到医院门口才去的公司。” 曲颂默默看了眼百合花,将“我和他其实没这么熟”这句话咽回了肚子。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不管傅识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曲颂都念着他的这份好。何况细细算来,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对方贪图的。身价、地位、背景……傅识云样样强过他,实在犯不上阴谋论。 曲颂一边喝着排骨玉米烫,一边将傅识云的行为归结为人好。 张小梅试探地问:“昨晚小琰没在家,是不是来医院了?” 曲颂捧着汤碗,神色平静道:“没有,他爷爷下个月七十三大寿,他帮忙操办,暂时不回家住。” 自从前天宋琰夺门而去,手机里一条消息都没有。对方似乎笃定他会主动联系,所以格外有恃无恐。 在一起八年,曲颂从未试图去改变宋琰,永远肆意潇洒、我行我素,而自己却早已面目全非。每一次看似微小的改变,都如同砂砾,一点一点打磨着他的灵魂与血肉。积年累月,成了如今的模样。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它甚至能腐蚀思想、控制行为。宋琰习惯了按兵不动,曲颂习惯了主动投诚。 而现在,他决定改掉这个习惯。 说到做到。 - 住院这几天,傅识云宛如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同志,每天送张小梅来医院,又不在曲颂跟前露面。 要问傅识云有没有私心,自然是有的。除了想留下个好印象外,还想尽可能多地增加和曲颂的关联,而欠人情是最容易的方法。至于因为喜欢而产生的怜惜,进而想为对方做些什么,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出院当天,许天和来医院接他,傅识云没出现。 曲颂给他发了条微信:【我今天出院了,这几天多谢傅总,等我身体好了请你吃饭。】 对方回的很快:【好。】 曲颂按灭手机,最后看了眼花瓶里已经开始枯萎的百合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院第三天,早上吃饭时,张小梅冲曲颂道:“你问问小许和小傅今天有没有时间,请他俩来家里吃晚饭,你住院这几天他俩没少帮忙。” 曲颂点点头:“行。” 吃完饭,张小梅出门买菜,曲颂回卧室休息,打开手机先给傅识云发消息:【傅总今晚有空吗?我妈妈想请你吃顿便饭。】 消息发过去的几秒后,屏幕上方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曲颂看着,竟莫名有些紧张。 傅识云:【我晚上七点过去方不方便?】 曲颂不自觉吐出口气:【当然方便。】 敲定一个,曲颂又给许天和打电话,语气随意:“晚上来我家吃饭啊,我妈亲自下厨。” 许天和一听,颇为遗憾道:“我今晚有约了。” 没等曲颂细问,许天和已经爆豆子一样交代个干干净净:“之前我车不是被追尾了,车主是个大美女。事故解决完我俩加上了微信,人家今晚要请我吃饭,说是赔礼道歉。” “你说我是穿西装好还是穿便服好?”许天和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和曲颂探讨晚上穿什么了。 “私下吃饭当然是便服,西装太正式了。”曲颂替他操起了心,“但也不能太随意,胡子刮干净,头发抓一抓,穿的时尚一点。” “放心,我有数。”许天和胸有成竹,“毕竟受你衣品熏陶这么多年,比葫芦画瓢错不了!” 曲颂是个时髦精,可会打扮自己了,连西装都能被他搭配出花样来。 等张小梅买完菜回来,曲颂把情况说了。 张小梅:“没事,找机会再单独请小许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又道:“我记得小琰挺喜欢吃我做的饭的,要不把他叫回来?人多吃饭也热闹。” 张小梅的意图自然是为两人寻找台阶。她并非毫无察觉,虽说宋琰操办寿宴不回来住,也不至于一个电话、一个视频都不打,肯定是吵架了。 “不用。” 张小梅:“我给他打电话也行。” “妈。”曲颂吐出口气,眉宇间是隐忍的烦躁,“我俩的事您别操心了,交给我们自己解决。” 曲颂铁了心的事,谁劝也没用,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张小梅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了:“行,妈听你的。” 第7章 对视 晚上六点多,张小梅在厨房里忙活,曲颂下楼接人。 曲颂像个八十岁的大爷,龟速往小区门口溜达。溜达到一片雪松附近时,曲颂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的雪松树,不禁感慨时间的魔力。 雪松适应性强,耐寒耐旱,很适合拿来做绿化,尤其是在寒冷的北方。八年前搬来这里时,这片雪松还只是幼苗,为了辅助生长,每颗雪松都弄了支撑架。 八年过去,虽未亭亭如盖,却也长势喜人。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变化了。 时间这东西,摧枯拉朽是它,细水长流也是它。人很难修正自己犯下的错误,就是因为时间一去不回头,不会给你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每一次选择都至关重要。 如果现在放弃,曲颂不会甘心。他和宋琰的磨合期才刚刚开始——在他们在一起八年后,姗姗来迟。而磨合期的开关看似由宋琰掌握,实则一直握在曲颂手里。 宋琰是一定要调教的,如果他们还想继续走下去。就如同曲颂在这段关系中做出的改变。一切都是相互的,也必须是相互的。 溜达到小区门口,离七点还有十几分钟。门卫大哥顺窗户看到曲颂,开门从门卫室出来:“怎么了曲律师?” “没事,我等个人。” 门卫大哥:“下次打电话说一声就行,不用非得亲自过来,挺老远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