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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次吵架,不理人是宋琰专属。曲颂不知道每当这时宋琰的感受如何,他是坐立难安的,这种被动的等待让他非常不习惯。 宋琰受不了曲颂冷若冰霜的态度,几步走过去,挡在电视和曲颂中间,整个人仿佛笼子里的猛兽,处在暴怒的边缘:“我回来不是看你摆脸子的!” 曲颂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面对居高临下的宋琰,气势丝毫不输,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掌控感。缓缓开口:“我没让你回来。如果你觉得回这个家很委屈,可以不用回。” “你这话什么意思?!”宋琰彻底怒了,也不管还有长辈在,大声咆哮,“你赶我走!你竟然赶我走?!” 曲颂情绪仍旧很平静。如果可以,他也想和宋琰那样不管不顾的发泄情绪,但这么做解决不了问题。耐着性子道:“你说我摆脸子,可我不过是做了你做过的事而已,才一次你就受不了了吗?” “我做什么了?”宋琰不仅没有反思,反而责怪起曲颂来,“你不要没事找事!” 曲颂声调也提高了些:“宋琰你扪心自问,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有做过一丁点的改变吗?全都是我在迁就你!” 宋琰理直气壮:“我凭什么要改?我让你迁就我了?别说的好像我逼你一样,还不是你自己乐意!” 最后这句话直接将曲颂的心凿了个口子,他自嘲地笑了两声:“说得对,是我自己乐意。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乐意了!” 宋琰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却又快的抓不住,气冲冲扔下一句:“随便你!”转身往门口走去。 曲颂靠在沙发上,手臂抵着额头,听到“砰!”的关门声,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疲倦。 做任何事都需要动力,哪怕是吃口饭、喝口水,如果失去了求生的动力,也是极难坚持下去的。妥协也好,磨合也好,驱使曲颂去做的归根结底不过一个“爱”字。不仅是他对宋琰的爱,还有宋琰对他的。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条名为“爱”的河流,似乎开始干涸了。 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曲颂调整好情绪,故作轻松地打开次卧门,看到满脸担忧的张小梅,心里一阵内疚,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梗在喉咙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干巴巴站在门口。 张小梅什么责怪的话都没说,拍拍床,语气慈爱:“过来坐。” 曲颂走过去坐到张小梅身边,看到妈妈鬓边的白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都有白头发了,怎么不染染,显年轻。” “染了也会长出来,过不了多久又得染,不够麻烦的。”张小梅语气洒脱,“白发有白发的美,能白发苍苍,也是上天的馈赠。” 曲颂笑了笑:“明天我带您去我的律所看看,前段时间刚搬完,可宽敞了。” 张小梅欣然答应:“好啊。” 隔了两秒又问:“小琰走了?” 曲颂“嗯”了声。 张小梅语重心长道:“小琰家境好,又是独生,从小肯定是被家里人放在掌心里宠着,要什么有什么,性子免不了任性些。人无完人,过日子就是要多念着对方的好,这样才能长久。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俩走到今天不容易,好好珍惜。” 曲颂点了点头:“您放心吧,只要他不犯浑,我肯定不会放弃的。” 完整的婚姻是曲颂的执念,这份执念根植于幼年的伤痛——要么就不结婚,结了就要走到最后。 从次卧出来,曲颂回了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手机,快凌晨一点才有了睡意,半睡半醒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身上。 曲颂睁开眼,黑暗中只能看到大致轮廓,熟悉的气息让他一秒认出宋琰,惊慌感顷刻消散,刚要开口嘴唇便被堵住。 宋琰发狠地吻着曲颂,不带任何怜惜和感情,像是在惩罚不听话的所有物。 嘴唇被蹂--躏得发疼,连带着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曲颂用力咬了一口宋琰的嘴唇,趁他吃痛松开的间隙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紧贴住床头,声音颤抖而愤怒:“我不是你发泄的工具!” 宋琰死死盯着曲颂,难以置信:“你不让我碰?!” “不让!给我滚!”曲颂打开床头灯,抬手指着门,眼里是化不开的失望和受伤。橘色灯光笼罩在他周身,反倒更显孤单。 在宋琰眼里,他现在恐怕都赶不上一个贵的充--气--娃娃,没有一点珍惜和爱意。 从小到大,凡是宋琰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曲颂的拒绝让他瞬间失去理智,上前一步,猛地抓住曲颂的脚腕,将他拖了过来。 曲颂被拽的失去平衡,摔在了床上。宋琰趁机扣住曲颂的手腕按过头顶,同时低头去吻他。 曲颂偏头躲开宋琰的吻,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也不吭声,沉默又倔强地挣扎着,眼眶却渐渐湿润了。 卧室里只有两人越发粗重的喘息声。 手腕被攥得生疼,钻心似的疼。终于,曲颂瞅准机会,抬脚踢在了宋琰肚子上。 宋琰没有防备,“噗通”一声摔到地上。 曲颂压下眼里的泪水,冷声道:“你再敢强迫我一次,我就告你婚内强--奸!” 宋琰冷笑了声,从地上站起来,出言威胁:“你今天不让我碰,我就去找别人!我说到做到!” 宋琰本想通过这句话让曲颂服软,却小看了曲颂的傲骨。他可以低头求和,但不能被侮辱。 曲颂看着宋琰,在一起八年,面前的人从来没让他觉得如此陌生过,竟连出轨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你敢做我们就离婚,我也说到做到。”曲颂毫不示弱,眼睛里满是决然,“我如果做不到,就不得好死!” 宋琰被最后这句话震惊的愣在原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过他向来高傲惯了,从不会低头服软,只是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开,去了其他房间。 卧室里只剩下曲颂自己,一动不动呆坐良久后,曲颂动作机械地整理好被宋琰扯乱的睡衣,侧躺在床上,双手抱肩,身体缩成一团,无助地像个孩子。 次日早上,曲颂从房间出来,张小梅正在厨房忙活,并未见到宋琰的身影,显然已经不在家了。 就这样一走了之,连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宋琰的字典里,大概是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的。 曲颂藏好心里的失落,装成没事人似的进了厨房:“做什么好吃的?” 张小梅笑意盈盈道:“昨天买了只小笨鸡,给你熬汤喝。” 吃过早饭,曲颂带张小梅去了律所。正好许天和在,大摇大摆取代了曲颂的位置:“你去办公室休息,我带伯母参观。” 曲颂恭敬不如从命,乖乖回了办公室。 许天和领着张小梅将律所仔仔细细逛了一圈,边逛边介绍,最后回到了曲颂的办公室。 张小梅满脸骄傲:“这可比上个地方宽敞太多了,你们俩辛苦了。” 两个出身普通的人奋斗到如今的位置,其中艰辛只有自己清楚。 许天和:“人往高处走,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等曲颂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张小梅便准备动身回老家。 曲颂想留她再多待些日子,张小梅拒绝了:“你身体好了妈就放心了,不在这儿给你添麻烦。” 曲颂一脸不赞同:“有什么麻烦的,我巴不得每天都能看见您。” 张小梅压下心里的不舍,开玩笑道:“等以后我七老八十了,你想看不见都不行。” 曲颂知道留不住,开车送张小梅到高铁站,叮嘱道:“别太节省了,该花就花,我现在有钱了,不用再过苦日子了。还有每月一次的体检必须坚持,能预防疾病。” 张小梅一一应下。 临别前,张小梅认真道:“别委屈了自己,只要不违法,你做任何决定妈都无条件支持。” 这段时间张小梅看清了很多事情,作为长辈很多话不能说,不然只会加剧矛盾。但对张小梅来说,自己孩子的感受永远是最重要的。 听明白的曲颂心里一阵感动,态度坚定:“您放心,我努力打拼到今天的位置,就是为了不受委屈。” 第9章 捅破 张小梅回老家没几天,便是老爷子的七十三岁大寿。想起之前听到的话,曲颂忽然失去了祝寿的欲望。不过他到底还是没这么做,准备好寿礼,在寿辰当天驱车前往宋家祖宅。 寿宴设在晚上,曲颂刻意避开,上午去的,计划着送完贺礼就找借口离开。人贵自知,既然对方不是真心相待,他也没必要非得懒着。 老爷子以年纪大了喜欢清净为由,让子女们都搬出了祖宅。简单点说,谁将来能住进里面,谁就是长恒医药的当家人。 曲颂到时,客厅里聚了一堆人,都是和宋家沾亲带故的亲戚,热络的聊天因为他的到来而中断。面对齐刷刷投过来的视线,曲颂不慌不忙将寿礼交给保姆:“给老爷子的寿礼,劳烦转交。” 保姆接过来,见曲颂站在门口不动,笑盈盈道:“进来喝杯茶吧。” 曲颂犹豫几秒,换好鞋走了进去。 陈玉婷也在,坐在沙发正中央,一副当家主母的气势。见曲颂进来,不冷不热说了句:“来了。” 没等曲颂开口,一道女声插了进来,语气里满是犯难:“我该怎么称呼啊?叫嫂子好像不合适呢。” 找不准怎么称呼最好的选择是闭嘴,故意说出来,摆明了是想让曲颂难堪。他一个大男人被叫嫂子,何止是不合适。 曲颂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注意到她紧身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微微一笑:“确实不合适,毕竟结了婚才算一家人。叫我曲律师就好,或者按年龄叫哥也可以。” 此话一出,女生脸色登时难看了几分,偏偏又没法反驳,只能哑巴吃黄莲。 笑容转移到了陈玉婷脸上,正好这时保姆端着茶走过来,冲曲颂道:“坐下喝茶吧,小琰出去买老爷子过寿穿的衣服了,之前那些老爷子没看上。” 曲颂自然听得出来最后两句不是冲他说的,没搭话,坐下安静喝了口茶。 茶刚喝了两口,一楼的书房门打开,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站在书房门口,完全不像已过七十的人,冲曲颂招了招手:“来陪我下盘棋,咱爷俩好久没对弈了。” 曲颂的棋艺启蒙于小学时代。那时候张小梅一天打两份工,每天忙到凌晨才回来,曲颂只能一个人在家。对门住着位退休的小老头,热心肠,说话风趣幽默,经常叫曲颂去家里玩。小老头酷爱下棋,曲颂自然也就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曲颂读大二的那年冬天,小老头寿终正寝,享年八十四岁。小老头离世的前一天,曲颂陪他下了一整天的棋,也算不留遗憾。 只是人跟人不一样,曲颂没法在老爷子身上找到那份幼时的亲昵感,对弈过程安静而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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