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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策打了一路的哈欠,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 裴良瀚打开车门小心地把他抱下车,姜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在他的怀里挣了一下。 小区的保安迎上前来帮忙开门输密码按电梯。 他把姜策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靠在自己肩上,帮他脱掉外套围巾,往姜策怀里塞了个抱枕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或许是alpha信息素的安慰作用,姜策睡得还算安稳。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皮肤白皙得能微微透出淡青色的血血管。 他还没有开始显怀,除了嗜睡也没有什么孕期反应,这也是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无知无觉的原因。 裴良瀚想要触碰他脖颈上的伤痕,担心惊醒入睡不久的姜策,伸出的手只停在半空。 还有必须抉择的事情要做,关于这个孩子该何去何从,他的心中并不清晰。 他大哥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父母年纪大了,期盼着早点看到第三代的降生,在这个假期多次提起希望裴良瀚早点收收心成家立业。但父母是固执老派的人,不一定能接受一个未婚前就出生的孩子,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他玩笑地问过姜策对于孩子的看法,比现在更年轻的姜策态度明确,他觉得孩子是累赘是绳索是炸弹,会把原本还能凑合过的日子拉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那时裴良瀚问:“那如果我们真有一个孩子,你会怎么办?” 姜策笑意盈盈地反问他:“难道你猜不出来吗?哥。” 裴良瀚那时猜出了答案,但现在真正面对这个问题,他不敢再问一次姜策。 虽然知道万分艰难,但知道姜策怀孕的那一刻,他先感受到是喜悦和迷茫,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留下这个孩子。 真正要做出这个决定很难,姜策不喜欢孩子,父母不一定接受孩子,就算这个孩子真的能平安的生下来,要让谁用什么身份来抚养她,她要顶住什么名头长大? 他希望他的孩子在阳光和爱里自信阳光的成长,而不是顶着私生女的名头变得自卑敏感成为被议论的对象。 裴良瀚在客厅里抽烟,一个有些荒唐但难得能够两全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喂,大哥,你现在空吗?我有事和你商量。” “说吧,我现在没啥事。” “你还记得姜策吗?。” 裴成昊对弟弟的小男朋友还是有点印象的:“怎么了?他不肯跟你分手?” “不是。”裴良瀚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定:“姜策怀孕了,检查出来是个小女孩,13周,很健康。” “什么?”裴成昊惊问:“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 “我是想留下这个孩子,所以来问你的意见,这是大事,哥,你和爸妈嫂子商量一下吧。” “这没什么好商量的,现在多补点钱给人家,把孩子打了分手,这事不用让爸妈知道,只会让他们操心生气。” “我的意思是。”裴良瀚都声音冷静得吓人:“你和嫂子这么多年没有孩子,爸妈天天盼天天催。这个孩子既然来了,我舍不得不要,与其躲躲藏藏的,不如就干脆生下来养在你那,说是你和嫂子亲生的,总比外面抱养一个靠谱。” 兄弟姐妹之间过继子嗣本就常见,裴成昊娶了高门第的老婆感情深厚又步步高升,但妻子多年不孕父母也颇有微词。 电话那头裴成昊沉默良久后开口:“我得先和你嫂子商量,晚点回,你把检查报告发给我一份。” “行。” 今晚家里注定有一场惊涛骇浪,他不想看也不想听,如果可以甚至想快进到他们出结果的那一刻。 才挂了电话还没熄屏,祁月山的名字就跳动在屏幕上。十二小时的时差下她那边还是早晨,难为她坚持不懈地打裴良瀚的电话。 “可算接电话了,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医院那天晚上差点报警了你知道吗?” “不是大事,那天我跟姜策吵了一架,他身体不好晕过去了,现在没事了。” 祁月山:“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都搞出孩子还不是大事,不用生育男人真可怕。” “你是不用生育的女人,你不可怕。好了,这事你没说出去吧。” “放心,连我我老婆都不知道这事,我交代过,医院那边也会守好了。” 祁月山性格是有些八卦,但是做事靠谱嘴巴严。 裴良瀚把他的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并过继给他大哥的想法告诉她。 大洋彼岸的祁月山皱着眉:“我觉得你这个事做得不妥当,孩子不是在你的肚子里,生不生不由你说了算。你有没有问过姜策的想法?” 裴良瀚摇头:“没有,我不敢说。” 祁月山不解:“你都敢把这个事捅回家里去,为什么不敢告诉他?是怕他借着孩子闹吗?” “也不是,我怕他要打掉。” “天呐,你冷静一点想想,我知道你家催生的压力大,但那是对你哥不是对你,你还没结婚,也不是不能生,以后有的是孩子。” “现在既然姜策都不要这个孩子,你非留着她做什么呢?”祁月山循循善诱:“该是你的孩子,总会再回来的,何必急于一时。” “实在不行你就打给徐延,他有经验,肯定能帮你。” 裴良瀚察觉不对:“这不一样,别拿这种天定缘分转世投胎的话来绕我。” “好吧好吧。”祁月山道:“这种事我觉得你还是得和你那个小男朋友商量商量好好说,你在这一意孤行是没用的。谁的肚子谁决定,咱们国家又没规定不能堕胎。” “知道了,有电话进来,我挂了。” 实际上没有电话打进来,为了清静他把工作号的手机卡拔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助理姚承跟他提起过他的老家,跟姜策身份证上写的那个小乡村是同一个地方。 办理出院的时候他拿到了姜策的全套纸质报告,一目十行的扫完,血型那一项不出意外的和他的出生证明上也对不上,这不免有些蹊跷。 姚承的妈妈是当地县里的领导,姚承自己争气考了个好学校,他爹又七拐八拐地托了不少关系才进了这家公司。 因为能力出众裴良瀚看中提拔当自己的助理,也算是快速晋升了。 姚承那边几乎是秒接他的电话:“喂,裴总。” “姚承,我有个私事想请你帮忙。” 裴连瀚开门见山,直接报了姜策老家的弟地址:“你妈妈是不是在这个县城的政府工作?我想打听一个人,不要系统里的信息,需要找人去当地实地走访一个个去问。” “好的没问题,您把需要信息发我,我找人去办。” “辛苦,我现在发你。” 第8章 姜策的身份 裴良瀚庆幸姜策没有什么孕期的反应,这几天他尽量推掉晚上的应酬回家陪着他, 天气回暖,南城短暂的春天来临,姜策的精神似乎也好起来了。 他不再整日昏睡做梦,开始恢复以往正常的作息,每天和陈姨一起准备晚饭,然后窝在沙发里玩一些简单的小游戏。 日子又回到最令人平静和安心的节奏,因为预知风暴即将到来,裴良瀚更珍惜这段因欺瞒而存在的美好时刻。 他给姜策准备了一份贵重的礼物,还在办最后的手续。或许看在这份礼物足够贵重的面子上,揭开真相的时候,也不会闹得太难堪。 这天晚上他从远郊的技术基地回到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很久。 客厅没有开灯,姜策在沙发上抽烟,指间的一点火星闪动,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姜策没什么烟瘾,平时也不抽烟,也不知道他是在家里哪个角落找到的烟和打火机。 茶几上的小烟灰缸几乎被塞满,客厅里烟雾弥漫,裴良瀚走到他面前,皱眉:“别抽那么多,掐了。” 姜策自顾自地笑,并不在意他不满的神情和命令的语气。 他垂着眼,那点笑意像结着枯枝的薄冰,颓废而脆弱。 “我不是初中生了,老板。” 裴良瀚不能也不敢和他科普抽烟对胎儿的影响:“对身体不好,听话。” 姜策摁灭手里抽了一半的细烟,随手把玩银色的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风铃般的脆响,暖橘色的火光在指尖跳跃。 “最近总在做梦,心里烦,点两根解解压。” 裴良瀚坐下,笑了笑揽着他的腰:“梦见什么了?和老公说一说。” 姜策侧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缓慢,嘴角勾起:“梦见我是一只瞎猫,看不见听不见走不了,每天只能闻着味道吃东西。” 他也是笑着开口,眼神中却满是冷意。 “我还梦见我妈了,你不知道吧,她是在我眼前跳河淹死的,她死的时候对着我喊,说我不是她的儿子,她要去找她真正的孩子。” 裴良瀚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姜策很少提他过去的故事,裴良瀚在此之前其实也毫无兴趣。对他而言姜策更像是他放在家里名贵又实用的摆件,谁会在意一个花瓶过去的生活? “是啊,但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来问我呢?你偷偷找人去查,怎么了?是怕徐一鸣说得准,我其实是个死人吗?” 他攥着裴良瀚的手猛地用力,将向来掌控一切的alpha扯到身前:“你看着我,我是活人吗?” 裴良瀚还没等到姚承那边的回复,完全不知道姜策是从何处得知他派了人去查这件事。 他迅速压下心头浮上来的那点慌乱,镇静地拿下姜策攥着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真挚而温和。 “阿策,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是找人帮忙去查你的出生年月了,出生证上面的不准,医院说不定会有存档,我只是想给你过生日,你要是不喜欢就告诉我,别把自己气坏了,好吗?” 姜策看着他,这张嘴一张一合的全都是假话,裴良瀚派去的人找到了他家的老宅,打听了他父母的墓地。 邻居收过姜策的钱,会在过节的时候替他扫墓祭拜,看见有陌生人来打听姜家,急忙打来电话告诉了姜策。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是谁找去的,裴良瀚出身高门大户,看过多少阴谋暗算,最忌讳身边的人有异心,对不上号的出生年月和血型早引起了他的怀疑。 姜策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怒火几乎冲昏了他的大脑,他不算一个好脾气的人,在裴良瀚面前已经是谨小慎微处处小心,由着他摆布指挥。 姜策不明白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裴良瀚为什么还想用死人逼他就范。 他用力抽出被握住的手:“少说这些没用的,你派人去找我父母的坟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要这样来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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