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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刻意瞒着自己的感情状况？或者有时候......做的时候有点勉强？”钟自瑜很直白地说出这些周司杨曾敏感察觉到他不太自在的事情，“如果是这些的话，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恰当地解释，我想......可能是和盛因分手之后，和你在一起之后，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需要回避了，不单是为了哄你开心，我也想要摆脱那些曾经让我抬不起头来的说法，人到最后可能还是要自己一个人的，得对得起自己。” 周司杨有些听愣了，他努力迎着钟自瑜的注视，半晌过后兀自笑着垂下头：“我以前看轻你了自瑜，你比我要强多了。” “嗯......？“钟自瑜有些没懂，以为自己准备再三，还是又说错了什么。 “我追你的时候横冲直撞的，太幼稚了。”周司杨艰难地说出这个词，然后眼睛笑得弯弯的，“我一直觉得，我们选的这条感情路，不需要承担家庭或者做父母的责任，潇洒就好了。” “可你以前不是说过，你家里曾经教育你，要对爱人负责。”钟自瑜提醒道。 “嗯。”周司杨想了又想，“我还没遇到，需要负责的大事吧。” “人呢，你遇到想要负责的人了吗？”钟自瑜本不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但这一刻却是忍不住，问过以后强装着云淡风轻，等着周司杨回答。 周司杨原本收敛的笑容立刻变得狡猾：“我以为你不会往下问呢，这很不像你。” “那你要怎么回答我？”钟自瑜强壮镇定，刚才的酒，早就醒了。 “蹦极，跳伞，高阶雪道，这些我以后都不去了，好吗。”周司杨又恢复了他常有的神情，甚至扑过来把下巴压在钟自瑜肩膀上往他暖烘烘的脖子里蹭，“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钟自瑜。” 钟自瑜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又呼吸急促地咽回去，克制一番却还是想要说，他伸手摸了摸周司杨的头发：“司杨，我可能不仅是喜欢你，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在因为你说我给你太多压力而难过，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我可能开始爱上你了。” 周司杨搂着钟自瑜的腰不动了，他心脏狂跳，他后悔让钟自瑜先开了口。 外面有风声。 Aspen的微博_公开可见 分享音乐-《亲密爱人》梅艳芳
第43章 以前也并非从没说过爱。 钟自瑜也会在接收到爱意的时候给出“我也爱你”的回应，但那是与这一次想要向周司杨解释他的心意时完全不一样的情绪。 钟自瑜以前并不知道，无法难忍地主动把爱说出口会是这样一种感觉，他也说不清，真的是周司杨与别人不一样，还是自己在短短半年彻底换了心境。 元旦假期里，周司杨正式邀请钟自瑜去家里吃个饭，之前在尔江应下的约，隔了两个月终于要兑现。 钟自瑜倒是没有为难或抵触，以他对周司杨家庭的了解，这饭总也不可能比自己家的更难面对，况且那可是陈渡，是自己学生时代的精神支柱。 倒是陈渡要更看重这次见面，钟自瑜并不是周司杨第一次领回家的朋友，但从周司杨嘴里听到的钟自瑜是自己节目听众的缘分，让骨子依然有浪漫情怀的陈渡觉得很幸福，他毫不掩饰地说，这是一种幸福。 再这样的缘分下，周司杨好像成了饭桌上多余的那个人，他手上敲着蟹腿，默默无言地听着父母和钟自瑜热烈的交谈，十年前的春夏秋冬，哪些歌手发的新歌好听，哪部电视剧捧红了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甚至有一年冬天电台路被暴雪压断了电线导致公交停运，陈渡说天黑前如果路灯修不好，就只能住在台里了。 周光华附和着，说那年的雪确实离奇的大。 “我记得那天广告时间结束，您说您刚才开了窗，雪已经停了。”钟自瑜手指拨弄着盘子里挖空的蟹腿轻声说，“我记得特别清楚，转天我要考最后一门课，还在纠结春节要不要回家，从图书馆出来听着节目，就决定不回了。” 陈渡看着钟自瑜，沉默良久，然后挪转目光看向周司杨，自己的儿子也目不转睛看着对面的人。这一刻陈渡想，人有时候就是会对某些人某些事，莫名地深陷其中。 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低沉，钟自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抬头看着陈渡：“陈叔叔，我和司杨说过，您和您的节目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是因为现在有机会坐在这里和您吃饭才这样说，以前我是没有机会对谁说这些。” 说完钟自瑜站了起来出了饭厅走到门口，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回到餐桌边，重新落座后，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信封对上周司杨好奇的目光，然后才递到陈渡面前。 “您可能不记得了，毕竟节目那么火，您应该每周都会给很多人回信。”钟自瑜笑着说，“我以前没想到会有这样当面感谢您的机会，谢谢您这封短信，让我当时决定试着向前看。” “原来你昨天半夜起来就是找这个，我以为你又去开视频会议。”周司杨恍然大悟，这就是之前钟自瑜口中说的陈渡给他回过的信。 陈渡把信抽出来，周光华也侧身一起去看了。 钟自瑜这才对周司杨道歉：“我没告诉你，我怕你要看，怪不好意思的。” 周司杨耸耸肩，并不打算借此为难钟自瑜的小气，他从果盘拿了一颗草莓送到钟自瑜手里，然后歪头去看桌对面头挨着头欣赏那封旧日回信的父母，却不料没两分钟，周光华先对着那封信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接着陈渡也皱起了眉，有些迟疑地与周光华对视片刻，才抬头看向周司杨。 “看我干嘛。”周司杨揪着一个草莓屁股，在他眼里，此刻爹妈的眼神很像是在炫耀，就好像在说，你的男朋友更喜欢我们这两个老家伙。 陈渡却忽然笑了，他把刚带上的花镜又摘了，然后看着钟自瑜：“小钟，这信能不能给他也看看？” 钟自瑜迟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陈渡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然后那封不满一页的信就到了周司杨的手里，周司杨很有兴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忙不迭把信接过来：“我看看您这年轻时候，都是怎么给大学生回信的。” 周光华站起来了，推了推陈渡，说让他一起去再洗点水果。 钟自瑜总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困惑地咬着草莓看着周司杨，看着他读着那封信，没两行就变了脸色。 那张电视台的信纸上洋洋洒洒的字，分明是出自他的手。 那年暑假回家，他和父母说在学校交了个男朋友，周光华说上大学谈个恋爱很正常，陈渡也忙着给听众们回信，好像有天很晚了，也可能没有那么晚，反正陈渡到他房间来，说收到一封信，请他帮忙看一看。 周司杨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陈渡和周光华这样，但从简短的一封信中，又很难明白落笔的人究竟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为什么要这么胆小呢，就算父母反对，但已经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能勇敢点为自己负责呢？ “我来回，这封信我来回可以吗？”周司杨自告奋勇，他认为自己比陈渡要更有发言权。 陈渡说可以，但好像也说周司杨写完他需要审核。 这封回信花了有半小时吗？或者二十分钟？反正挺快的，他刚打开的电影还没有看完。 在尔江边，钟自瑜是怎么描述这封信来着？人生可能好也可能不好，至少要相信有好的可能，放松一些，勇敢一些。 周司杨眨眨眼睛，确信那些钟自瑜坚定地说出来的话，的确是出自多年前，自己狂妄地写下的，自以为可以为别人的人生答疑解惑的，一封信。 过去那些根本描述不清楚的记忆像暴雪一样，来势汹汹地往周司杨身上压，他看着信纸上熟悉的字迹，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脑却失去了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 钟自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周司杨情绪有些起伏，还没等他开口问，周司杨忽然站起来转身往自己房间去了。 陈渡端着洗好的水果和周光华一起从厨房出来时，钟自瑜已经跟到周司杨的房间门口，站在那儿看着周司杨打开自己的书柜翻找着什么，他又回过头和陈渡对视寻求帮助。 房间里的声音弱下来，钟自瑜再次看向周司杨，看到周司杨手里已经拿着另一封信，那信封钟自瑜再熟悉不过了，角落上印着邶州大学的校徽。 那是他当年下了很大决心写给陈渡求助的信，今天来之前他当然不指望陈渡会留着那些雪片一样的来信。 却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此刻这样的情形。
第44章 钟自瑜走到周司杨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在床边坐下，自己在他面前站着，弯腰伸手把那两封信抽了过来，先看看那封来自周司杨的回信，又把自己那封信拆开扫了一眼。 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偏差，钟自瑜以前一直记得自己在这封信上倾诉了很多，现在一看，不过一页纸而已，而且多是苦闷情绪的宣泄，对于读信的人来说，实在有些无头无尾。 卧室外面传来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大概是陈渡和周光华出门了。 余光能瞥见周司杨垂在膝上的手在微微发颤，钟自瑜这才屈膝蹲在了周司杨面前，仰起头来看他的眼睛。 “怎么了，怎么好像不太高兴。”钟自瑜笑着问，“我们这么有缘分。” 周司杨回避了钟自瑜的注视，拽着他的手臂让他起来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把信拿到自己手里，认真地去看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 几分钟的安静过后，钟自瑜原本已经在等待中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忽然听到耳边若不可闻“啪”的一声响，他诧异地转过头来，看到周司杨正垂着头，手忙脚乱地用手臂去擦眼睛，想要掩盖眼泪砸在信纸上的声音。 这有些出乎钟自瑜的预料，他又诧异，又忍不住有点想笑，弯下腰去看周司杨的脸：“这怎么还掉上眼泪了，我......” “我当年根本没有看懂你想要说什么。”周司杨终于开口，他终于迎上钟自瑜的目光，说话的几秒里，眼睛变得更红，“却以为自己能给你安慰，故作潇洒地写下这些狂妄的空话。” 钟自瑜半天没说话，他没有预料到在自己感叹缘分的奇妙并为此心跳加速的时候，周司杨陷入的是另一种思考，他的眼泪和他说出的话，让钟自瑜的心无法控制地变软，同时也变得像是失去了思考和语言的能力。 天光在几分钟内迅速变化，紫红色的晚霞消失了。 “你给陈老师发信息，”钟自瑜把两封信折好塞回信封，“外面冷让他们赶紧回来，你和我走，好吗？我们回家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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