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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眠无奈: “你都不困吗?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又...又打了一架,还跑那么远的路过来。” 挨得好近,桃香萦绕鼻端,他喉结滚动,舌尖好似泛起一股泛苦的药味。 “不困啊,飞机上睡了好久。” 不过睡得不怎么样就是了,一闭眼就想起来原书中离谱的剧情。 “那也得睡,” 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傅眠伸手把不老实的沉熠摁在床上, “要给伤口时间去修养, 你休息不好肯定好得慢。” 接着他不由分说地将手覆在沈熠的眼睛上,睫毛蹭的手心发烫发痒: “睡吧。” “哼!我就说走吧,” 《商业至尊》飞在床头柜上方,恨恨的给沉熠上眼药, “要是我肯定就不强迫你睡觉。” 这小东西叫不走沉熠,急得闹腾了好一会儿,到最后竟然怨起发出邀请的傅眠。 它泄愤似的使劲扇动翅膀,心说你什么时候邀请他不行非得现在,事情搞不好就要躺棺材了,还睡一块,下个月他就睡棺材了! 沉熠扫了眼平躺闭眼的傅眠,虽然知道他听不见还是小声说: “行了吧你,明天一早就走好叭。” 黑皮书又扇动两下翅膀,勉为其难: “行吧,”答应着它又忍不住嘟囔, “你以为我爱管你呀?你看八月份过了我管你不管,到时候你天天跟他睡一块我都没意见...” 见它越说越不着边,沉熠啧了一声伸手将它拽下来,拢着它翅膀把书精压在床头柜上: “赶紧睡吧你!” 这一下动作有点大,引得傅眠睁眼扭过头来看他: “你干嘛?”声音清明,看来还没睡着。 “额...没事,”沉熠瞟了眼躺在桌子上装死的书精,心说你现在知道老实了, “就是...就是有点饿了。” 他看着傅眠,眼神真诚看不出来忽悠: “飞机餐只吃了几口,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过来了。” 他说着半爬起来,弓腰往傅眠身边凑,显然知道对方最吃他这一套,放低声音 “棉籽,我好饿啊。” 倒也不算说谎,今天一天确实没吃什么东西,只不过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饥饿完全感不到。 傅眠并不浓重的睡意这下全散了,他也爬起来,一边训他一边穿鞋: “沉熠就你这样的还出国上学,你别出国先把自己丢了。” 他这样说着心中竟真的升起一股忧虑。 那么远又是孤身一人,只是想想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离愁担忧就冒出来。 “你穿鞋干嘛?”沉熠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训斥,只是看他穿鞋要出去的动作忍不住问。 “去给你找吃的。”有人好没气的回他。 傅眠并不恼他半夜说饿,恼得只是这人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沉熠一听就拽住他: “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找?我开玩笑的,我不饿。” 傅眠还没站直身,手被人一拽身体就往后仰去。 难以控制平衡,他闭上眼睛,觉得要摔在床上。 想象中的落地震痛没有出现,一双手臂揽住他的腰,他睁眼—— 就见这让他摔倒的罪魁祸首正低头看他,笑眯眯的: “干嘛啊,辛德瑞拉?” 他抬头瞟了眼挂在墙上的西洋钟: “十二点还没到,你怎么就想穿上水晶鞋跑了?” 他呼噜一把傅眠的头发: “你的南瓜车来了吗?” 滴答滴答,老旧的西洋钟恪尽职守,它片刻不停的行走在时间的圆环上,一圈又一圈,分秒必争。 本就离得近,这下更是跌落到沉熠怀里,对方说话时胸膛的震动甚至可以传导进自己的心脏,同频共振。 视角问题,傅眠抬眸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瞧见他自然流畅的下颚线和那根挂在脖子上的银链。 呼吸间洁面水清淡的气味交缠在一起,两个人用的同一瓶洗面水。 沉熠身上沾的味道是他的,这想法已经足够让人痴狂了。 克制地摸了摸悬在对方锁骨中间的吊坠,傅眠站起来,现在对他来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饿得都睡不着了还开玩笑呢?” 随后敲了敲沉熠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气他把自己拽倒下。 沉熠又扫了眼趴在桌子上不动的黑皮书,委委屈屈: “那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找吃的啊?别再把奶奶给弄醒了。” 傅眠沉默两秒,这个点不说还有没有外卖,有也不会往这片小巷送的。 “别管了,等着吃吧。” 他打开门,月光趁机从缝隙洒进来留下一片银白轻纱晃散阴影。 * “你吃荷包蛋吗?”傅眠扭脸去问少年。 沉熠举着手机,后置手电筒被打开,不甚明亮的光线驱散小厨房浓重的黑暗。 “要两个吧,你一个我一个。”他挨着傅眠站,将手机换了个手, “搞半天是泡面啊,那我也会。” 傅眠熟练地打了两个鸡蛋进锅里,听见他的话想起那次大少爷剥蒜的场景,沉默,对沈熠的话不置可否。 他把火拧灭,盖上锅盖让面条和鸡蛋焖几分钟。 “好了吗?”少爷凑过来问,本来不太饿的,现在闻见香味真饿了。 傅眠靠在灶台旁,手机光线微弱,他听着沉熠压低声的问话忍不住笑起来。 搞什么,跟两个小偷似的,灯都不敢打开,举着个手机在厨房里开小火煮泡面。 说不上荒唐,但实在是以前想不到的。 “再等两分钟。”他忍住笑,怕人饿得烧胃,走过去打开冰箱问, “先喝点东西垫着吧,果汁和冷白开,哪个?” 沉熠也探头朝冰箱看了看,慢吞吞地问: “可不可以喝啤酒?” 傅眠回头,冷藏区域里确实摆着几罐绿色锡皮装的啤酒。 他皱眉,印象中自己没买过这东西,总不会老太太买的: “不行。”想也不想的拒绝,“你自己什么酒量不清楚吗?” “上回谁在天桥磕的腿都抬不起来?” “哎呀没事,”沉熠倒是不在乎,完全的记吃不记打, “这又不是在外面,肯定不会摔成那样了。” “再说了,深夜谈心没有啤酒怎么行?你不想和我谈心吗?棉籽。” 谈什么心,傅眠想说,这又是搞得哪一出,吃完饭不赶紧睡觉还想干什么? 但是他看着沉熠,这人眼睛亮晶晶的,哪怕是锁骨处隐约露出的吊坠闪烁的光都比不过这双明亮的眼瞳。 他从来说不出拒绝。 沉熠见他不吭声还以为他不同意,瞟了眼在空中昏昏欲睡的黑皮书,凑过去在傅眠耳边低语: “喝一点呗,我有话想和你讲。” 顿了顿,他说, “是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秘密。” 秘密…… 耳根的热气扑得人忍不住激灵,傅眠眼神一动,视线好巧不巧落在那条银链上,蓦地想起那单枚耳钉,手指微蜷,他舌尖顶住上牙,声音变哑: “好啊,那就喝一点。我也有秘密告诉你。”
第28章 “咔哒” 随着拉环被打开,罐内二氧化碳气体迅速涌出瓶口。 易拉罐的锡皮微凉,有细小的水珠沁在杯壁上。 沉熠手心被沾上凉意,他沿着罐顶喝了一口,清爽的酒液从口腔滑过喉头。 “少喝点, 刚吃过饭太凉了。” 傅眠陪他坐在地板上,手里也拿着易拉罐,只是不太赞同的看着他。 这两个人真奇怪,有椅子不坐,有床不躺, 盘腿坐在地板上。 沉熠哼笑一声, 把啤酒放在地上, 双手后撑仰头去看窗外小院里那棵桂花树,枝叶繁茂被月光镀上层银辉。 “棉籽,如果,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他轻啜酒液, 冰凉的液体如此灼热, 两口下去就要烫伤他的喉。 “所有人头顶都有一根操纵线,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所谓的未知早已被命定,你会怎么想?” 傅眠左手紧握着一个小方盒,闻言愣了两秒没猜到沉熠会突然问这么哲学的问题,但他沉吟片刻,很认真地回答: “这个前提我就不认同。” “命运从来都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可能会被别人操纵。” 他耸耸肩,单手不停开合着那方盒,动作显出些焦虑,但还是不敷衍地对沈熠说: “就像我被学校从外省挖过来,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学习好啊。” 沉熠哼笑一声:“知道你高考是江城状元,别摆了。” “这叫事实,怎么叫摆?”傅眠笑起来,那股子意气风发简直掩不住,他喝口酒接着说, “我能来诚研归根到底只有这一个原因,就是学习好。” “那这个结果是怎么来的呢?喏,”他指了指墙角垒得比书桌都高的教材, “哪来那么多天才?不过是一点天赋加亿点努力。” 他拍了拍沉熠,论年纪他只比对方大几个月,如今说起话来却像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一样: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来诚研是多少年挑灯夜读的结果。” “你说命运被操纵,那以前那么多个晚上都是别人逼着我学的啊?” “不是,”沉熠摆摆手,没有被他明显的偷换概念给绕晕, “我指的不是外力,而是嗯…你的大脑,你的心,假如你学习这件事不是出自你最开始的自己的意愿呢?” “只是因为什么东西操纵着你,让你误以为你想学习。” “那这东西是不是闲的?管我学习干什么?”傅眠皱眉嘟囔。 但他看沉熠神情如此认真,好像真的很在乎这个答案,就敛了神色,道: “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人好比垒高的积木,抽取其中任意一块都会坍塌,如果开始怀疑过去的自己,那是否意味着现在的你并不存在?” “不要陷入虚无主义,”他仰头闷了一大口啤酒, “如若过去让你怀疑,那就更应该抓住当下,让此刻变为真实。” 沉熠沉默片刻,将罐中液体一饮而尽,笑起来: “不愧是状元啊,这问题想的就是透彻。” 他垂下眼睫,喃喃,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傅眠: “棉籽,你听我说,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轰隆—— 寂静的院里传来一声惊天雷响,话到一半被止住,沉熠下意识转头去看。 蓝黑的穹顶被银蛇撕裂,如同岩浆的深红内里裸露出来。 但闪电却没有在一瞬后消逝,它凝固在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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