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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事,先走了。”贺铭也不理他,匆匆出去了,留他在原地感叹今晚都吃错了什么药。 “时总。” 时晏坐进车里,关门的手停住,贺铭追上来,先是看了看车里那位总出“问题”的司机,是位慈眉善目的阿姨,阿姨体贴地把挡板升起来,他这才问时晏: “今晚的邀请还作数吗?” 时晏的眉梢眼角扬着,呈一个令人心痒的弧度,他反问道:“我看起来像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不敢。”他的眼神和语气压迫感十足,贺铭却笑起来,一只手搭上尚未闭合的车门顶端,向前俯下身,以便离时晏更近一点,“只是觉得,我有义务让时总的心情好起来,所以请求一个补救的机会。” 他弯腰的时候脊背也是笔直的,腰身利落地收进皮带,衬衫衣料下紧实的腹部轮廓隐约可见,西装裤包裹着的腿笔直修长。这具身体的线条其实非常漂亮,所以尽管他总一丝不苟地扣上正装的所有扣子,也不显得傻气或呆板。 如果早知道他的“补救”方式,时晏绝不会色令智昏答应他。等他被按在贺铭家里的那张扶手椅上时,后悔已经晚了。 观潮路9号的公寓离1%比较远,而贺铭家就在附近,在他的提议下,时晏弃车跟他步行过来,一进门就被客客气气地“请坐”。 借着一盏落地灯的光,时晏看见那把绿色的扶手椅,泛着莹润光泽的柚木扶手把棉麻质地的宽大坐垫和椅背圈在中间,座深很深,会让上面的人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贺铭弯下腰问他,这椅子怎么样,他顺势扣住贺铭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还不错,问他打算怎么补救。贺铭往旁边微微一歪头,从他掌心里脱离,别急,他说。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把袖扣解开,时晏皱着眉头说别脱,他应了句知道,将袖口往上卷了两节,露出骨节明显的手腕,时晏这才发现,他终日被衣袖覆着的左手上扣了一只白金手镯,钢链表带式样的设计,三排细窄链条上嵌满了细小钻石,有种和贺铭不符的高调。 “现在可以开始了,不过需要时总配合一下。”他单膝跪在地毯上,仰起脸,镜片反着危险的光。 别想,时晏起初是这么回复的,却还是被困在了那张椅子上。膝窝蹭着打磨圆润的木质边角,身下的坐垫慢慢湿了,他整个人仰面往后倒去,看着背后的餐厅区域,视野里天花板到了底部,餐桌吊灯垂下来的线变成了向上的,规则和秩序翻转,上位者变成下位者,跪在他身下的人掌控他。 意识涣散的边缘,贺铭问他,对这样的补救还满意吗,一声嗯被无限拉长,支离破碎。腿在轻微打颤,他分不清是出于对男性身体的排斥还是过度的快意,椅子已经变得一片狼藉,而罪魁祸首声音轻柔地关怀他: “没力气了吗?” 说话时的气息扑在他的敏感处,他听见贺铭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我只有一只手可以帮忙,但也够了,时总说对吗?” 最后他两条腿内侧留下了不同的印记,左边的红痕稍粗,上面有细小的颗粒凹陷,是那只白金手镯,右边有一截明显的细斜线,是眼镜链留下的。 贺铭的眼镜脏了,时晏往前坐好,颠倒的世界恢复正常,他把气息喘匀,居高临下地说,我帮你擦。贺铭说不用,慢慢站起来,他却直接捏住那副窄框眼镜的横梁,取了下来,眼镜链还挂着,勒住贺铭的后颈,贺铭被他牵着向前,双手压住被时晏汗湿的扶手,撑在他上方。 时晏把镜片在他身后的靠背上随意蹭干净,一字一顿地问他,是不是想死。 空气里还弥漫着暧昧的气味,他的额发散乱,脸上的红潮仍未完全褪去,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贺铭仍旧被他手里自己的眼镜链束缚着,“眼下更适合想点别的。”他说。他把头埋得更低,金属链条不再勒着他,松开一段垂下去,落在他脊柱上,他轻轻吻了一下时晏。 在场面变得血腥之前,贺铭从他手里拿过眼镜,顺便和他拉开距离。 “我去给你找身睡衣。” 卧室门开着,他打开衣柜,时晏跟了进来,一股幽微的香气从深处钻出来,是温润细腻的柑橘香。时晏找到了他身上那股味道的来源,原来是衣柜里挂的香包。 他暂时放下杀生的念头:“我以为你不喜欢香味。” “这件没穿过,可以吗?”贺铭指着一件深蓝色棉质睡衣,时晏点头后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确实不怎么用,有些香味落在不喜欢的人鼻子里也算异味,怕搅到别人。” 他的车里和家里确实都没有任何香氛,也不用香水。时晏还在看挂在衣架两边的小小香包,贺铭察觉:“这个啊。” “这个是防止衣服上有味道。” “味道?”时晏不解。 “潮湿、阴暗的地方会在身上留下味道。”贺铭取出一条新的浴巾,“我很害怕那种气味。” “去洗澡吧。”他把睡衣和浴巾一起递给时晏。 时晏洗完换贺铭进去,他擦干净头发,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这间房子。贺铭住的地方出乎时晏意料,地段很好,但环境实在不敢恭维,透过属于90年代的四方小窗能看到,小区内每栋楼都有一张饱经岁月风霜的脸,斑驳的外墙配上不平整的水泥路面,和一条马路之隔的繁华商圈仿佛两个世界。 装修也很简单,精简的家具使这间一室一厅的房子都显得宽敞,玻璃、地板、胡桃木桌面……一切看得见的地方都泛着洁净的光。卧室的东西比客厅显得多一些,是他在床边塞了一张书桌的缘故,那只白金手镯静静搁在桌面上,流光溢彩的,和这间房里的其他东西格格不入。 他似乎也有过一只类似的镯子,后来不记得丢到哪里了,时晏散漫地想着,目光继续上移,书桌上方打了一排木板做书架,摆着的书本似乎都是学生时代遗留的产物,有几本中外新闻史、传播学总论之类的大学教材,居然还有一排考公资料。 “你是准备上岸了吗?”恰好贺铭洗好出来,时晏指着那排参考书问他。 “曾经有机会,不过跳下海了。”贺铭把毛巾统统丢进洗衣机,从书架侧边抽出一个透明文件夹,盖了公章的录用通知函纸张微微发黄,落款日期是七年前。“看,纪念品。” “怎么没去?” 时晏问得随意,贺铭答得也简单,“有人说我很适合做广告这行。” 大概是某个领导或者客户,他们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贺铭问他,“你睡在里面?床有点小,怕你睡外面会掉下去。” 他们现在是在贺铭家,时晏不可能像上次一样事后把人支走,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一起睡觉,意识到这点后,时晏不自在起来,这张床确实很小,更亲密的事也做了,但他无法和贺铭自然地相拥而眠。 “我去赶个文件,你先睡。”贺铭体贴地退出房间,留给他一张完整的床。时晏看见外面的投影仪亮了起来,贺铭在看一部西北风光的纪录片,他在这张窄小的床上很快迎来了睡意。贺铭大概是麻醉剂成精,一到了夜晚就会现形,所以他才每次都困得这么容易,睡着之前他草率地推测。 房间里的人呼吸均匀绵长,贺铭关掉投影回到卧室里。时晏侧过身,背对着他,睡得正熟,他轻手轻脚躺下,给手机插上电源,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他看到时晏颈后有一片鲜红的掐痕。 他把手机下移,照着时晏放在被子外的手臂,轻轻撩起睡衣袖子,腕骨下方仍留着淡淡的青紫色痕迹,是上次在公寓他自己扣着手腕留下的。贺铭犹疑着解开他睡衣的两颗扣子,在他胸口看到了几处不规则的浅色疤痕,他的手继续向下,解开所有纽扣后轻轻拨开前襟,时晏小腹上同样有着零星痕迹。 这些伤疤大小不一但形状相似,是通过某种同样的方式人为留下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贺铭重新帮他把睡衣扣好,他怀疑时晏有某种特殊癖好。
第18章 18 还挺受欢迎 外面传来细碎的声响,时晏睁开眼睛,从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光来看,天色已经大亮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时间,八点钟,屏幕上有一条来自时安的短信:外公说他明天下午有空。 这是在暗示要见他的“男朋友”。 在床上拖延了两分钟,时晏回了一句好。推开卧室门,现成的“男朋友”正在给早饭摆盘,几乎在他拧动门把手的同时贺铭就察觉到了。 “早。”贺铭和他打了声招呼,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很惋惜,“本来还想伪装一下是我做的,这下穿帮了。” “谁会一大早同时做好贝果、虾饺和小笼包。”时晏的目光在包罗了中西南北早饭品类的食物上扫了一圈,落在贺铭身上。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短袖t恤,厚实的肩膀形状明显,手臂的线条一览无余,那只白金手镯仍然扣在他腕上,中和了肌肉带来的力量感。 他很少穿得这么随意,起码时晏没见过。剥掉规矩体面的西装衬衣,藏在他那副绅士外壳下的侵略性就会冒头,危险,但也迷人。昨晚的记忆猝不及防冲进他脑海,时晏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不知道你习惯吃什么,我又实在没什么厨艺可言,只能场外求助。”贺铭把筷子和勺子分好,连椅子也替他拉开,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管家。 他的早饭和时晏不同,是一杯绿色看不出成分的液体,和一颗水煮蛋,这一桌都是给时晏买的。时晏迟迟没有下筷,像是陷入了某种纠结。 “要出去吃吗?”他以为时晏都不满意。 “不,我只喝露水。”时晏冷不丁开了个玩笑,贺铭配合地笑出声,读懂他的潜台词——他没那么挑剔。 他选了离他最近又不用下手的虾饺,边吃边继续思忖着,如何跟贺铭开口,请他帮忙见个家长。 他界定的两人的关系应该最接近包养,贺铭和他做,他满足贺铭的要求,但半个月了,贺铭还没提出任何条件。此时他再提别的需求,似乎不那么理直气壮。 “你明天下午有事吗?”时晏问他。 上午去走贷款手续,还有一家债主要安抚一下,贺铭想了想,回答他:“两点以后可以空出来。” “方便替我送点东西吗?” 时晏选了一个听起来比较正常的说法,贺铭爽快答应下来:“当然。” 他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贺铭问:“我能问问要送给谁吗?” “我外公。” 他们之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时晏把最后一只虾饺吃完,筷子放在瓷碟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贺铭把东西一样样收好,经过他身边时低声问: “时总,brief能再明确点吗?” “你想知道什么?”时晏不想向他解释原委,他和外公的糟糕关系,外公要见贺铭的原因,以至于他最开始找上贺铭的起因,他通通不希望对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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