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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你刚刚怎么不躲?”周围人均被吓得不轻。 “没来得及。”程之颂有点走神,被衣服拉下来挡着,伤口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幸亏伤口不算严重,刺入位置没有流过多的血,只是伤的右手臂,程之颂无法再进行实习,向辅导员说明情况,先暂停了实习。 程之颂第一时间回的是自己的公寓,他习惯性地掩住自己的伤口,就像处理完毕之后他第一反应是用毛衣遮盖,尽管那个时候隋丛桉并没有在他身边。 他的毛衣是宽松版型,伸手一抬,里面的白色绷带就会露出来,他为此苦恼了半个小时之后,小心翼翼换了衣服,伤口完全看不见时,他想起了隋丛桉的表情。 还像在昨日,他用受伤的表情希望自己别让他担心,遇到事情要和他说。 程之颂最终将伤口袒露,在吃晚饭之前从背后环住隋丛桉。听到他受伤,隋丛桉果然表情都淡了一些,坐在沙发前认真地看程之颂要用的药,一天涂几次,怎么涂,他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就是不想你这样,所以才不太想和你说。” 程之颂没有办法完全环紧他了,只用左手臂把他的脖子圈住,右手臂直直地搭在他的肩上,硬得像戴了僵尸手套。 “那我会很担心。”隋丛桉声音都冷了一点,像警告:“不告诉我,事情也不会变好。” 不过他的警告没有什么威慑力,程之颂贴近他,脸颊碰碰他的下巴:“所以我和你说了啊。” “没有把你推开,什么都和你说了。” 隋丛桉神情舒展了一点,给他换药:“疼吗?” “没反应过来。当时不疼,现在有点。” “你周五还要去荷市。” 隋丛桉不太情愿,程之颂伸腿碰了碰他的腿,以一个舒适的姿势把隋丛桉圈住,笑起来:“我又不是腿受伤。” “坐飞机会颠簸。” 程之颂下意识反驳:“那我也可以游过去。” 隋丛桉终于笑了一下,程之颂抱着他晃了晃:“你真的不和我去荷市。” 陈述句被他理直气壮地拿来撒娇,像反问,像请求,也像邀请。 隋丛桉握住他的手,牵住:“我没有机票。” “不是大事。” 隋丛桉表情停住几秒,突然说:“其实我也没有护照。” 程之颂嗯了一声,开玩笑地说:“那你也和我游过去。” 不知话题怎么突然变成怎么才能游过一整片海洋前往荷市,程之颂建议隋丛桉做只海龟:“从沙滩进入海里,顺利的话,一只海龟可以活八十年,你顺着洋流而下,速度会更快,总能到荷市。” 隋丛桉表示不想驮龟壳。 “那你做一粒海沙。” 沙粒虽小,但自由轻松。隋丛桉点了点头:“感觉不错。” “你做什么?” 程之颂笑得得意:“我做海水啊。我卷着你走。” 隋丛桉愣了一下,他想出的海藻、海马均被否决,原来程之颂早就拥有好答案,而那个答案像裹着珍珠的蚌,把隋丛桉的心也缠住。 他微微往后,枕于程之颂的腿间,亲了亲他的手指:“去荷市要注意安全。” “我周五才去。”程之颂却很受用他提前的关心,笑容落在尾音上,“笨蛋。” 周五程之颂出发前往荷市,被海洋包裹,常年潮湿的海岛在周末迎来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程之颂在别墅与方媛、姜栎伟碰面。方媛已经换上优雅礼裙,姜栎伟也打扮得人模狗样,程之颂系上了隋丛桉替他挑选的蓝色领带。 宴会在草坪上进行,他们从拱门出去,服侍生体贴地递上香槟。 程之颂没有喝,把酒杯放到一边,专心听司仪开场。 曲悠美一身华美白色婚纱,纱尾随着她的前进在红毯上翩翩移动,周华诤梳着背头,紧张地绷着脸,没了平时在他面前咋咋呼呼的模样。 礼台上的两人交换戒指,在欢呼与掌声中微笑着吻向彼此,礼花从天而降,如同彩虹降临,程之颂打开手机录像时,礼带铺满了镜头,他伸出右手,几条丝带落在他的手指。 方媛凑过来问:“拍给隋丛桉?” 刻有真爱不渝的彩带被他握进手心,他点了点头。 到处都是笑声,程之颂处于其中,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想隋丛桉,隔着时差,其实他们分开还不足二十四小时。 姜栎伟倒直接:“想他了啊?你俩连体婴啊?” 程之颂笑了一声:“如果你见过分开的连体婴的话。” 曲悠美和周华诤的婚礼结束后还有宴会,特意招待前来的客人,周华诤阔绰,直接包下一片的酒店,供人入住游玩。程之颂预计在荷市待两天,主要是方媛和姜栎伟强烈要求他留下,他们三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在荷市逛逛也行。 程之颂没有拒绝,不过参加完婚礼找了个理由先回房间了。 他第一时间向隋丛桉拨去电话,发去信息与视频,都没有回。 程之颂无所事事地等他回电,趴在枕头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屏幕。 想不通隋丛桉为什么明明这个时间还没有睡却不回他信息,他又连续拨打了多个电话,均无人接听。 他突然想起那八个没有被摘下的摄像头,立马翻身登录进去获取权限看卧室的画面。 隋丛桉已经洗完澡,坐在程之颂睡觉的一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之颂打开其中一个摄像头语音功能,喊了一声:“隋丛桉?” 大概有延迟,声音发出好几秒,隋丛桉才小弧度抬了抬头。 程之颂不清楚哪号摄像头可以听得最清楚,逐个试了一遍。 “隋丛桉。” “隋丛桉!” “隋——丛——桉——!” “隋!丛!桉!” “隋——————丛————桉?” “隋丛桉?” “隋、丛、桉!”程之颂凑近了一点手机,盯着上面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人,疑惑摄像头通话功能是否不正常时,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宝宝?” 他的声音怅然若失,没再出声,而是躺在了程之颂平时睡觉的位置上,脸埋进了枕头里,程之颂也看不清楚了。 “隋丛桉。”程之颂不满意地说,“你能听到我,为什么刚刚不回复我?” 不再有声音传来,仿佛刚刚的只是程之颂的错觉。 程之颂坐起来,心脏重重地跳起来,最后一次尝试喊他的名字:“隋丛桉。”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睁着眼睛,却只是表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不说话,不眨眼,如同被拔掉电池、坠入噩梦的僵硬玩偶。 场面像每一个被程之颂熟知的、隋丛桉失眠的夜晚。 没来由的心慌侵占了程之颂思考的海绵体,他整个人迅速失去理智,大脑肿胀,变得昏昏沉沉。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毫无证据的直觉,隋丛桉不对劲。
第38章 “怎么了?他生病了?” “不知道。”程之颂收拾着行李的手在发抖,是幅度太大,伤口撕裂了。 姜栎伟帮他收拾行李,方媛劝他冷静一点。 “所以你要现在就回去?”方媛一边问,一边帮他看机票,“没有直飞的了,你得转,花的时间长,不如等明天下午的航班。” 程之颂坐在床上,忍不住说:“我觉得他很奇怪…” 他在卧室装了八个摄像头,隋丛桉却听不见他,离他最近的一只摄像头应该是放在衣柜侧面,离床的距离不过半米。 “他没有理由听不到。”隋丛桉是怎么样的人程之颂清楚,舍不得让任何人的话落地,更何况那个人是程之颂。 “可他没有回我。” 方媛惊讶地看着程之颂,程之颂不知道自己已经语无伦次,直到姜栎伟收拾好东西,把拳头借给他握住,他才缓过气。 “冷静一点。也有可能是摄像头坏了。”方媛劝他。 程之颂说:“我很冷静。” 是他的身体呼吸不过来了,大脑处于混沌的缺氧状态,他重新躺回床上,执拗地说:“我今晚就要走。” 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姜栎伟送他去机场,看他状态实在不对,叮嘱了几句:“别想太多,他有自理能力,你别关心则乱。” “我知道。”他扯出一个笑,隔着车窗与姜栎伟挥别,“回去吧。” 他很难形容,好像什么东西把他的身体分层再缝合,一面异常冷静,一面已经被各种焦虑泡得近乎发白,他发现自己的感受宛如钉入密不透风的模型里,勒得他肋骨几乎要断掉。 等机场工作人员喂了他一颗糖,他才后知后觉是低血糖。从午后婚宴结束到晚上他一滴水都没有喝过。 程之颂终于在意识缓过来不少后坐上了飞往中转地的飞机。气候宜人的海滨城市还处于夏天之中,程之颂无心感受,只在海城陆地等待不到两个小时,就重新登上了飞机。 又过了一个小时,进入宜州领空。他贴着舷窗往外看,星点的光镶入城市,又是黑夜。 十几个小时里,他只在转机时短暂地与隋丛桉视频,等到了他的回答:“我应该是睡着了。你给我打了好多电话?出了什么事吗?” “你睡着了?”程之颂无法相信。 “你的手机放哪里了?为什么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都没有听见?你是不是不舒服?” “放床头了,没有听见,可能是睡着了。没有不舒服。” 程之颂深吸了一口气,想到昨天晚上隋丛桉僵硬的表情与身体,他软了声音,带着些祈求:“你最好别骗我。” “怎么了?”隔着电话,隋丛桉的笑容传过来,像温柔的安抚,询问,“荷市不好玩吗?” “没怎么。”想了想,程之颂还是没告诉隋丛桉自己会提早回来。 程之颂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宜州午饭时间,“吃饭了吗?” “嗯。”隋丛桉主动给他发来工作餐食,餐盘里的饭菜少了一半。 程之颂叮嘱一句:“晚饭也要好好吃。我可能不能及时回你电话。” 隋丛桉应完好,电话里开始沉默,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人挂掉电话。程之颂听着他那边碗筷碰撞的声音,又过了几秒才主动说:“挂了。” 晚上十点多,程之颂落地宜州,当即坐上快车直奔隋丛桉家,他靠在后座上,点开了监控画面。 隋丛桉在卧室里,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常觉得拥挤的小卧室没了另一个人的活动,显得空荡,隋丛桉关了灯之后更显得空洞,没有生气、没有任何声音,黑暗淹没了一切。 程之颂立马切出界面,给隋丛桉拨电话,他重新回到监控画面时,屏幕上出现扑闪的亮点,但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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