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傅斯聿一年半前没做到的,现在他动动手指,一句话吩咐下去,想要的人一个小时以内能乖乖回到他身边。 但是…… 傅斯聿开始犹豫了,他回忆起云筝在自己的书房,看着那些照片哭得伤心。 他不想让少年哭,因为眼泪的刺激会影响视力恢复。 少年脆弱无助,像受到天大的伤害。上百张偷拍的照片化作无数锋利冰刃,将心脏和眼膜刺得千疮百孔。 少年毫无防备的脆弱通过镜头,赤/裸/裸摊开在男人面前。 傅斯聿心脏同样被狠狠攥紧,他没想过那些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少年带来什么伤害吗? 想过的吧,但是云筝太乖了太可爱了,疯狂叫嚣的占有欲把理智轰个粉碎,明明本质是恶心的怪物,玩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最后只能把人吓跑了。 最后是陈述打破沉默,“傅总,小云少爷打车后的行进轨迹貌似目的地不是机场。” 傅斯聿忽地抬眉,像是病恹恹失去所有手段的菜蛇忽然恢复精神力,“他去哪里了?” “好像是去小云少爷伯父伯母家。” - 深夜,章城机场 云筝下飞机后时间接近凌晨,大巴和地铁全部停运,只能跟着指引箭头去打车。 半夜加郊外,云筝相当肉疼这一晚的“高额”打车费。 机场旅客少,和他一班飞机的同行乘客都拖着行李箱着急回家,对比起来,云筝倒显得不急不缓,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真的累了。 从车祸后云筝的作息调理地比小学生还早,十点前准时上床睡觉。 这会儿如果还在燕京,他早早喝完牛奶就睡觉了,哪会儿拎着行李在空荡荡的机场流浪。 云筝轻轻叹气,眼酸地厉害,揉了揉眼睛,眼睫湿重,止不住地打哈欠,几乎要闭着眼一路出门。 只不过快到门口时,一堵人形墙忽然严严实实地挡住他。 大半夜的,任何人堵着他都会猛然引起惊悚。 毕竟离开燕京前,傅斯聿如同鬼一样悄无声息在身后看着他,这会儿坐私人飞机提前到章城也不是不可能。 云筝一双雾色眼睛瞪得圆溜,没睡醒的水汽聚拢没散,水润色的双唇微微张大,一副猝不及防的惊吓表情。 一个中年男人操着章城本地口音和善问,“云先生您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吗?” 中年男人莫名其妙挡在路中间,脸上挂着笑还温柔细语的,非常诡异。 云筝浑身悚然,总感觉器官某个一凉,行李箱往身前一挡,脚步后移,和中年男人保持安全距离,浑身散发着警惕性。 对面大叔立刻察觉到对方情绪变化,“我是陈述先生安排的专车司机,提前来机场接您的。” 大叔担心云筝不信,还让他打电话确认。 云筝压根不想确认,“不用了,您回去吧,我自己打车,我不认识陈述。” 大叔语气惊疑,“哎,这怎么不认识呢,陈老板可说了一定要接您回去,还说什么要扣奖金的。” “扣吧。”云筝冷漠又绝情,拖着行李丝毫不动容。 陈述是傅斯聿助理,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说不定偷拍他的工作,陈述接管了主要核心。 “小同学,你这个点除了黑车也打不到车呀,加上这么晚,很危险的呀。” 大叔走在云筝一侧左磨右劝,云筝打车时也候在旁边。 两个人一起蹲在网约车接送点。 凌晨一点,云筝手机打车,接连三辆车接单后又突然取消。 他咬咬牙,狠心打个高出两倍车费的出租车,结果没一辆车接单。 一路舟车劳顿,经不住身体疲酸,云筝累得抱着行李箱蹲在路边,完全没注意旁边的大叔打开手机偷偷拍张照。 对面回得很快,“安全送回家,加2000车费。” 大叔瞬间来劲,本来这单生意老板财大气粗,现在又加了两千,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小同学,这会儿是真没车。告诉你你还不信,打不到车吧。” 云筝困得要命,但是强撑着清醒打车。 “要不你就当打我车,你按正常车费给我钱就成。晚上还怪冷的,总不能在机场打地铺吧,坐上车,一个小时就能到家躺被窝。” 云筝承认他有点心动。五月初的晚风还是挺冷的,想到他出租屋软乎乎的被窝,一心打车的心有点不太坚定。 “我儿子跟你一样大,你比他还瘦,这会儿再吹点风,隔天指定得喉咙痛发烧。咱们这儿可有五月新毒株。” 大叔话音刚落,一阵风适时吹来,云筝这会儿瞬间答应地干脆利落,“行,那我回去把钱转您。” 一路上大叔没多闲扯,把车开得极稳当,云筝本来还强撑着几分清醒看路,但是没几下功夫,眼皮一沉,意识混沌,直接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车内后视镜丁点微弱红光一闪而过。 傅斯聿坐在书房,视线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里车后排一隅视野监控。 摄像头安装简陋,清晰度不高,最多保持画面的流畅。 后排空间大,云筝睡得正香,还不忘抓着行李箱,生怕行李被抢,也不怕整个人被偷了。 画质差劲,少年的疲惫却实实在在流露。 傅斯聿看得几乎心疼,修长的指尖轻点屏幕,试图隔着千里之远,碰了碰少年的脸。 车开得稳当,但心里总归不踏实,云筝从登机到回家,一路都有傅斯聿的安排形影不离,凭升一种两人压根没分开、一直被监视的错觉。 到了他租的公寓,大叔乐得哼歌,还想把他送楼上去。 云筝礼貌拒绝后付了车费,终于到家,一路也没了傅斯聿额外又“好心”的安排。 后脑勺沉得厉害,昏昏沉沉的,徒生大梦一场的错觉。他希望今晚能好好地睡一觉,什么云家,什么傅斯聿,什么存款告罄还有其他等等等等…… 他要醒来后再思考,睡一觉什么都会好的。 云筝抱着这样的想法提着行李箱上楼。 老式小区电流不稳,楼道声控灯失控是常事。 楼道明暗交错,唯独墙壁绿莹莹的应急灯始终不灭。 好在楼层不高,上楼回家不费什么力。 太久没回家,云筝借着手机电筒照出的白灯开门,扫了一眼门口积的灰。 云筝指纹开门锁,一阵欢快的解锁铃声响起。 明天打扫一下吧,正好室内也打扫一下。 云筝心里有一搭没一搭揣着事,进入玄关处正准备开灯换鞋,眼神不经意落在黑暗一片的客厅,忽然,全身动作僵滞,像是不可置信看到的东西,眼前阵阵发黑。 他闭上眼,又睁开,一切没变化。一股悚然又难言的情绪涌上眼眶,过度的震惊冲击大脑,全身血液逆流而上,这一刻,云筝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明明本该漆黑寂静、空荡荡的客厅,上上下下诡异地闪烁点点猩红微光。 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正在无声运转,像潜伏在黑暗里的无数双眼睛,隐秘又有恃无恐地窥探、监视他。
第46章 章城深夜的风从半阖的门吹进,刺骨寒冷,冷到云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寸寸发麻烧灼。 “啪”地一下客厅大灯照亮,明晃晃的白灯把一切阴暗畏缩驱散至阴影处。 乍然亮起的光线刺激着,云筝雾色的眸子紧缩着,接近飘忽的目光几乎没办法聚焦。 看哪里?盯哪里?云筝第一次在自己家失去方向,各式各样的形状品牌的摄像头监视器,圆的孔,方的孔……大的,小的,安装贴墙面的,安置在家居上方的,甚至有直接嚣张摆放在茶几上,360°自由旋转发出微弱的“喀嚓”声。 已经不像是为了偷窥或者监视,更多是一种疯狂的偏执和癫狂。 要将他完完全全、点点滴滴、所有行为都监视记录下来。 少年大脑一片空白,他人还没完全走近客厅,两条腿发软,整个人几乎快被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吓晕了,心脏在胸腔剧烈狂跳,耳膜鼓震到他快以为自己聋了。 云筝纤长羽睫颤抖着,浑然失去血色的两瓣唇哆嗦着,因为情绪过度激烈,他甚至要用手死死捂住双唇,才能堪堪控制住几乎要穿破喉咙的尖叫。 雾色的眸子因为过度震惊弥漫上一层水雾,浅粉色从眼眶下皮肤慢慢扩散,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谁装的?就在这个问题刚浮上脑海的一秒,云筝几乎是瞬间找到答案。 是从失明到离开章城的那段时间,还是他去燕京后? 智能锁能在APP上查看开门时间,云筝躲在玄关处抖着指尖点开手机。 手指抖得太厉害,掌心滑腻满是因惊吓生出的汗,手机握在手上都打滑。 APP上记录时间从他去燕京之后,开关门的记录便断了,一片空白,直到今天他开门才重新有的数据。 所以,只可能是他去燕京之前,还处于失明那段时间,是傅斯聿装的。 时间吻合,人也吻合。 傅斯聿能扮成S尾随他跟踪他吓唬他,趁着他失明,在他的出租房里安装成千上百的摄像头似乎也并没有多稀奇。 云筝心脏快速跳动到他快无法呼吸,血液疯狂逆流上涌冲刷仅剩不多的理智,他第一次活生生直面傅斯聿危险可怕到疯狂的欲望现场。 人一旦失去视力,身处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很难察觉到时间流逝,只能凭借身体的肌肉记忆和外界不断的提醒才能大致掌握时间变化。 云筝很难去回忆是哪天,是什么时候……只能凭借声音,对,声音。 云筝失明期间,听到的什么声音最多,第一个是傅斯聿对他丝毫不停歇的下流臆想心声,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声音……这个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傅斯聿一般会在客厅处理工作,偶尔会有鼠标键盘清脆的敲击声,或者开会交流时低沉磁性的嗓音…… 顺着这个思路,电光火石之际,云筝脑子某根弦振动,几乎是一秒钟,大脑飞速运转,就像始终缺少关键零件的机械表盘齿轮空转、发条嗡鸣,却在某个瞬间被拨动了一枚螺丝,散落的逻辑终于流畅。 云筝某天从房间出来,他还没用习惯拐杖,在靠近回廊拐角时,拐杖往前一伸,碰倒了拐角电视机茶几上的一个物件,猝然砸出钝钝重响。 云筝那会儿被吓到了,局促地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傅斯聿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云筝目光涣散,两只手合叠紧攥住拐杖,过分焦虑地问他,“哥哥,对不起,我好像不记得这里有东西,这是你的吗?” 明明在他家,却一副害怕因为视力障碍砸坏东西的神情,明显是长久以来形成的应激后遗症。 傅斯聿语气低沉,借着安抚的动作将人半拢在怀里,“没事,我放了个杯子在这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