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近中午时间,李阿姨去食堂吃饭,病房空荡荡,偶尔响起敲击地砖的“哒哒”动静。 李阿姨觉得病人需要多喝水,时不时去水房接水让云筝喝。 保洁阿姨定时在病房打扫清洁,砖面水渍未干。 云筝拄着导盲杖去厕所时,走得急了些,导盲杖在地面上敲击的节奏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视力的缺陷,让他看不见厕所门口地面残留的水渍,脚底打滑,倏然间云筝全身失去平衡。 就在他以为自己差点摔倒之际,一双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腰,下一秒,云筝被牢牢扣在一个人怀里,温热的胸膛紧贴他的背后。 抱住他的人身材高大,云筝能嗅到男人身上的清淡檀香气味。 香味熟悉,云筝瞬间知道来人是谁。 傅斯聿没说话,但温热的气息贴近云筝耳畔,明明并没吐息声,脑海里一道低沉黏腻如附蛇滑的嗓音沉沉响起—— 【宝宝,好香,是早上喝牛奶了吗?】 云筝心脏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悚然睁眸,下意识去找声音的来源,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傅斯聿你说话了吗?” 黑暗里的男人淡然如常,回答没有。仿佛刚才那低沉黏腻的声音从未存在过。 云筝努力睁眼,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脊背紧贴的力度和腰上禁锢的力量,都昭示着男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少年眼睛圆睁,五指颤颤,脸色倏地苍白几分。 怎么办啊,这个骗子又在骗他了。
第8章 炙热蓬勃的温度紧贴脊背,痴迷的低喃持续围绕耳畔。 【宝宝真的好香啊。】 【宝宝昨天洗澡了吗?】 【宝宝用盲杖也好可爱,好性感。以后恢复了视力也可以用吗?”】 用在哪里?云筝大脑晕蒸,脸色从一开始的苍白渐渐染上羞赧的难堪。 【用在哪里呢?宝宝用盲杖踩我好不好?】 【宝宝会知道踩是什么意思吗?】 阴鸷专注的声音不断响起,像是蛇信子轻轻舔滑耳廓。 云筝小腿肚子发抖,如果失去后面人的禁锢,他能失重直直跌落地上。 云筝不想听,也不想知道踩傅斯聿是什么意思,光是对方一句话引起的联想,就像席卷的山洪海啸,升至数十米高,再轰然扑向岸上的人。 少年失怔丢魂,微微张唇,勉强用嘴巴呼吸,因为水分补得足够,原本有些干的两瓣唇,颤着水冻的质感。 【宝宝嘴巴好漂亮,好嫩,好粉,能亲吗?】 “不能!”云筝几乎是用气音叫起来,他一只手攥紧盲杖,另一只手无意识撑扶傅斯聿胳膊。 “筝筝,什么不能?” 傅斯聿声音磁性低哑,全然的理性和不疾不徐,恍若刚才的心声完全是另一人所为。 云筝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呼吸干燥滞涩,他想推开禁锢在腰间的胳膊,却如蚍蜉撼树,对方力道像铁铸的钎子般,推不动一分半毫。 掌心已经沁出密密的汗,等他再用力,不料手心打滑,从小臂一路滑,覆在傅斯聿手背。 云筝愣了下,白净匀称的五指忍不住蜷缩。 少年指甲习惯性留短,指甲是圆嘟嘟的粉润,划过傅斯聿宽厚手背的一瞬,青筋浮现,带着绝对的力量感。 下一秒,云筝发觉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比之前还重了两分,几乎要将他揉进怀里。 【宝宝摸我手干什么?勾引我?】 【怎么这么会勾引我,小时候喜欢勾引我,两年不见也要勾引我。】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无数黏腻含糊的声音,伴着滚烫的呼吸落在脆弱脖颈。 如果之前的幻听能勉强当做脑震荡后遗症,现在云筝只有自己敲成傻子,才能说服自己,说话的人不是傅斯聿。 意识到自己能听见傅斯聿的心声,云筝大脑短路,一瞬间想哭又想跑。 像被蟒蛇缠绕待食的猎物,云筝欲哭无泪,打不赢,跑不了。 “傅斯聿,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乖,宝宝怎么不叫哥哥?】 云筝默了一秒,忍气吞声,“哥哥,我想去上厕所,你先放开我。” 黑黢黢的视野里,云筝听见一声很重的吞咽声。 像穷凶恶极的蟒蛇竖亮瞳眸,为了放长线钓鱼,忍了又忍,终于放开人,只不过放手的最后一瞬,耳侧飘过男人声音, 【宝宝,好想亲你。】 身后一堵墙似的滚烫温度消散,云筝仓促咬唇,闷窒的空气终于有了氧气,他悄悄呼吸。 今天早上眼睛刚换的药,他怀疑这会儿流的汗已经把药浇没了。 云筝拄着导盲杖,果断“哒哒哒”进厕所,然后“嘭”的一声,“咔嚓”落锁,门被他锁上。 躲进厕所后,云筝第一反应不是上厕所,尿意早被傅斯聿的疯意吓跑了。 云筝坐马桶上,导盲杖被他抱在两腿之间,双手掩面,呈现心理崩溃的蜷缩姿态,像被人欺负惨了。 他的皮肤薄,高温蔓延得快,这会儿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是咬起来又脆又滋滋冒甜的红果肉香。 云筝思绪乱套,斯聿哥哥,怎么会想些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大伯母在傅家工作时,云筝跟着她把傅斯聿当傅家小主人。 两人彼此熟稔后,傅斯聿不分间隙地照顾他,几乎胜任自己死去父母的身份,那段日子,云筝把几乎是将他认作胜似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傅斯聿是天之骄子,冷肃强大,有与生俱来的说一不二的气场和能力。 云筝很难相信,也很难想象,傅斯聿那副冷冰冰的性子,会说些宝宝、勾引、想亲之类的令人呷昵暧昧的话。 真的是傅斯聿吗?是不是哪个骗子趁着自己失明骗自己。 但是自己有什么好骗的呢,一场手术治疗几乎要耗光所有的积蓄呢。 云筝一会儿觉得自己要被傅斯聿的心声吓死了,一会儿又开始思考外面那个人是不是骗子。 少年左右脑互相搏击,怎么办啊,待会儿怎么办,当面质问吗? 可是这是别人的心声,对他也没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一下子实在没办法接受而已... 如果真的当面问了,对方会很难堪吧。 云筝记得初中的时候自己只有一双运动鞋,还是云修杰淘汰下来的款式。 那会儿初二他刚恢复视力,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体育课上,班级在跑道做热身运动,五六结派的男生冲着他的方向讨论。 因为身体原因,他不用跑步,只需要在最边上的过道走两圈就行。等他走到离老师最远的位置时,速度得最快的一群人已经开始跑第二圈了。 热身运动时盯着他的几个男生,故意放缓速度,目光从上至下打量云筝,“云筝,你平时就一双鞋吗?我看着都洗包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之而来的是和他要好的一群男生跟着嘲讽,“眼睛都治好了难道你家还买不起一双鞋?” “我要每天穿一双鞋来上体育课真是要丢死人。” 一周只有两节体育课,云筝并不觉得每天穿一双运动鞋有什么丢人的。可是那一刻,那群男生的目光和嘲讽让他觉得自己既卑微又酸涩,很讨厌的感受。 让别人难堪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 云筝觉得还是不要当面问傅斯聿了,毕竟正当壮年。 可能,可能傅斯聿最近这段时间,欲求不满吧.... 想到这四个词,云筝一张鹅蛋脸涨红,章市三月低温,他躲在厕所,浑身温度发烫,两手扇风,试图挥散脸上的热度。 就在这时,礼貌的敲门声打破不平静。 “还没好?”傅斯聿问。 云筝暂时还不想出去,拖长音调回应,“嗯。” 门外沉默了几秒,而后又响起问话,“昨天和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傅斯聿嗓音冷静沉稳,说话的口吻像主任医生询问病人病情。 云筝,“……” 傅斯聿皱了皱眉,骨干的指节微拢,继续敲门,这次的速度加快了些,隐隐透出几分不耐和焦躁,“筝筝,说话,不用不好意思,哪里不舒服?” 门外人误会了,云筝用掌心拍了拍脸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我没有不舒服。” 过了两秒,他又补充了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云筝的话似乎很有效,门外终于安静。 他侧脑袋,耳朵朝向门口,竖起耳尖悄悄听,轻微的脚步声远离。 还没待他缓神,消失不见的脚步声折返,随后人站立门口,这会傅斯聿不再问了。 云筝心脏七上八下,钥匙插入门锁,弹舌开关松合落下,发出轻巧的“咔嚓”声,云筝心脏在这一刻,终于跳上嗓子眼。 傅斯聿盯着坐在马桶上茫然的少年,目光不善,锐利的黑眸眯了眯,“你穿裤子上厕所?” 云筝无意识张唇,想解释,然而心脏急剧猛跳,冲击喉管,他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急促短暂的“啊”“没”。 最后被人包揽出厕所,云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在傅斯聿担心他有其他毛病,两人的接触云筝没再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当着云筝的面,李阿姨复述了一遍傅斯聿离开后,云筝吃的每样食物。 很怪异的问答和氛围,云筝坐床上终于没忍住出声,“我肠胃没问题,我只是坐那儿发呆而已。” 傅斯聿,“坐里面发什么呆,哪里难受吗?” “不难受不难受,我现在饿了哥哥,到了中午,可以吃饭吧。” 少年直喊饿,微抬下巴,脖颈犹如白生嫩竹。 傅斯聿眸子暗了几分,呼吸渐沉。少年在转移话题,他不想说,那就算了。 傅斯聿也不是非事事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人在身边,他愿意作一两分退步。 .... 下午,傅斯聿带云筝去找主治医生。 傅斯聿准备的装备齐全,云筝是坐在轮椅上被推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陈医生查看了下云筝脑后伤口,又解下他脑袋上缠绕的白纱,用特殊设备照光眼底。 两道白色光线直直戳进眼球,像锋利细长的针尖,刺破黑洞,云筝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眼皮不受控制眨了几下,他想抬手捂住眼睛,拒绝光线。 但是检查还没结束,医生眼神示意了下傅斯聿,让他帮忙。 云筝抬起的手腕被温柔的手掌握住,力气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别动,慢慢适应,医生在检查眼睛的适光能力,像初中去医院,胡医生经常做的检查。” 云筝知道检查的用意,但是光线的刺激感太强,像要把他的眼球从黑暗里硬生生拽出来,很疼,疼得眼球没出来,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