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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筝浅白的眼窝积蓄盈盈泪水,浅色的眼珠拢着一层水雾,鼻尖泛红,看着好不可怜。 傅斯聿看着比谁都心疼,“慢慢适应,别急。马上就好了。”他像从前一样安*慰治病的少年,指尖擦过湿痕,修长冷白的指节,颤着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筝眼睛酸涩地厉害,耳侧不时响起低沉而平静的鼓励安慰。 病人和家属格外熟练的配合,医生很快做完检查后,“病人脑后的缝针正在痊愈,目前看来脑震荡除了引起淤血导致的暂时性失明,并无其他大碍。今明两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每周来一次检查,看淤血化的情况,以及视力恢复情况。” 最后医生又问了句,“病人还有什么异常吗?” 云筝摇头,傅斯聿却替他问,“他最近听力有些敏感,总是说有声音。” 云筝呼吸猛地一窒。 好在医生说是正常,“毕竟伤到大脑,加上视力受阻,听力异于常人属于正常。” 回到病房,因为医生的话,两人各揣心事相对沉默。 最后还是云筝先开的口,“斯聿哥哥,明天出院我回学校住吧,你还要忙公司的事,先回燕京吧,我室友三个人很好的,你也见过的。” 生怕后面有人急追猛赶,云筝把刚才的话一口气说完。 傅斯聿站在他面前,沉默地像一尊雕塑,一言未发。 云筝紧攥着轮椅扶手,指甲因为力气太大发白,檀香的气息忽地逼近,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自己笼罩。 他觉得有一张脸正极近地贴着自己,一双幽深的黑眸死死的盯着自己。 云筝仍然缠着白雪纱布,视线虽被隔绝,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无比清晰,穿透纱布,和他在黑暗里对视。 似乎有什么碰了下眼睛,冰凉的指尖滑下,抵在下巴处。 下一秒,指尖微微用力,云筝下巴被猝然抬起。 傅斯聿仍然没说话,但是云筝再一次听见了他的心声: 【宝宝,你是不是想挨cao。】
第9章 云筝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得几乎要穿破耳膜。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恍若随时都能崩断。 “筝筝,”傅斯聿语气波澜不惊,“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见。再说一遍。” 云筝抬头的姿势僵硬,脖颈绷得笔直,男人身上的檀香气息愈发浓烈,将人裹挟其中,本该沉静温和,此刻却混着一丝难磨灭的暴戾因子。 傅斯聿的手指依旧紧捏在他的下巴处,骨节分明,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触感冰冷坚硬。 似乎一旦对方的回答不合他的心意,能轻易把下巴卸脱臼。 云筝不敢轻举妄动,下意识呼吸放缓,藏在纱布里的双眸闭紧。 耳畔随之而来传来男人熟悉的心声: 【宝宝不乖了。】 云筝心脏悚然一跳,血管血液迅速滚烫,他揣着慌张无措等待男人更过分、下流的臆想,没想到男人的语气有些低,像是失落。 【是不喜欢我吗?宝宝上初中前一直很依赖我的。】 【会把生活里所有发生的事告诉我。】 【哪个同学宝宝说了话,说了什么,老师怎么夸的宝宝,都会告诉我的。】 【是长大后就讨厌我了吗?】 男人的心声难掩失落遗憾,云筝几乎差一点高声反驳,他才没有讨厌傅斯聿! 傅斯聿说的没错。 他恢复正常视力前是有些过分依赖傅斯聿的。 毕竟没有哪个小朋友喜欢和瞎子做朋友,他在恢复视力后,看过小时候的影像,小小瘦瘦的,气质自卑又怯懦,加上眼睛有问题,眼珠在眼眶里会无知觉移动,有时因为想看清东西眯眼睛,不好看,像个丑八怪。 玩游戏他参与不进去。踩格子看不清线,玩卡牌兜里没半分钱,老师因为他性子闷,又格外不在意。 年纪越小,越容易有集体意识自成一派。 云筝是所有小团体都合伙排斥的小孩。学校里没人和他说话,回大伯家后,云修杰喜欢擅作主张玩“谁说话就揍谁”的暴力游戏。所以云筝很多时候,既像瞎子,又是小哑巴。 好在有傅斯聿愿意听他说话,云筝因为长时间不和人交流,最初只说的了几个不成片段的短词,后来时间越来越长,傅斯聿一直以寡言冷淡却耐心的哥哥形象留存在云筝脑海里。 他的回忆里,有无数个周末午后呆在傅斯聿的实验室里。云筝看不清,却知道对方神情专注而冷静地做实验,他会把积攒了很多天的话一股脑吐出。 “哥哥,云修杰最近中午都没有抢我的午饭钱了,难道他想减肥了?可是我还挺希望他吃成一个大胖子的。这样他以后想打我,也追不上我了。” “斯聿哥哥,你还记我跟你提过的那只小猫吗,在我学校后门,我还是看不清它在哪儿,但又每回冲我喵喵叫,前几天它胆子大了点,爬我脚上喵喵叫。” “可惜那会儿我身上没有钱,不过第二天我买了小烤肠给它吃。它听起来可高兴了。” 直立挺拔的少年很少对他的话题感兴趣,那一刻却忽然出声中断,声音清冽又平铺直叙,“你哪儿来的钱。” 云筝畏缩了一秒,有些心虚,无法聚焦的瞳眸左右上下移动,是撒谎的前兆,“我存下来的。” “小卖部的烤肠五块钱一根。陈阿姨每天只给你五块钱,从哪里攒的。” 云筝是个不挑食、很爱吃饭、很好养的小孩,身上留下一分一毛都会想去小卖部买便宜辣条糖果。 他年纪小不禁吓,几乎是一秒鼻头发酸,眼睛蒙上可怜的水雾,本就模糊的视力更加削弱。努力哽咽着嗓音,尽量不发出哇哇哭的求饶,“哥哥,你别告诉大伯母,我好几天中午不吃饭想给小咪买好吃的...” 云筝抽抽鼻子,瘦小的胸膛上下起伏,像是怕急了傅斯聿告状。 如果大伯母知道自己把她辛辛苦苦挣的钱喂小猫,那他大概最后会和小猫一起流浪睡学校后花园的草坪。 好在傅斯聿最后只是冷冰冰威胁,“以后每天告诉我食堂中午的菜谱,我会找人每天去看,如果不对,我就告诉——” “好好,我答应!”云筝连忙接上话,像是实在恐惧不听话的下场,急着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 他从来没有讨厌傅斯聿,虽然对方经常吓唬自己。 云筝心里稍有些不是滋味,下巴的禁锢消失了,但男人却没拉远彼此的距离,宽大的手掌落在少年雪白细腻的侧脸。 他的手指根根修长,骨节分明有力,几乎和少年脸一般大,冷白肤色衬得青筋明显。 傅斯聿拇指轻轻摩挲雪白纱布,动作轻柔,一对深得近乎看不出瞳纹的黑眸,冷静又诡异。 【宝宝的眼睛,如果....】 如果什么? 后面的声音太小,近乎呓语,云筝没听清。 他不是个冷硬心肠的人,虽然和燕京的云家断了关系,但傅斯聿不一样。 “我只是担心你忙而已。”云筝违心地说理由,他现在撒谎的能力很强,能做到耳不红心不跳。 “燕京和章市离得太远了,万一你要回去怎么办呢,来来回回太辛苦了,而且我室友——” 提到室友时,云筝后知后觉身体一抖,突兀闷声,因为停得太快,差点咬到舌肉。 【宝宝好乖。】 被取悦到了。 因为对方的警惕和小心,傅斯聿肃冷的神情稍稍松散了两分,他靠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姿态散漫,目光却紧紧锁定云筝。 “既然担心我忙,那跟我回燕京。” 披着人皮套的饿兽像嗅到血腥味,贪心蠢蠢欲动却耐心等待。 云筝脑子瞬间清明,刚才的脸红心热尽数褪去,现在他能冷静地能做十道高数题,简略拒绝,“不要。” 傅斯聿刚才升腾的丁点愉悦消散无踪,眸色一沉,声音掺着低温的冷意,“为什么?”他伸手拽住轮椅扶手,轻松一拉,轮椅连同人被他轻而易举拉向自己。 下一秒,男人两条修长的腿直接踩在轮椅的踏板上,将少年的双腿并拢夹住。 滚烫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西装裤传递,云筝身体僵滞,他下意识扶着轮椅把手就想后退,但轮椅已被傅斯聿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走不了,傅斯聿非要他一个不回燕京的答案。 云筝这会儿失去视力,就像翅膀受了伤,再被人类故意放进笼里逗弄的雀鸟,“就是不想回去,你知道的,我已经和伯父一家断了关系。” 他低垂着头,下巴几乎快碰着锁骨,声音很小。 “我为什么知道?你伯父家和我有什么关系。”傅斯聿声音很冷。 云筝顿了一秒,傅斯聿有时近乎直白的冷漠没人情味,他表面上没有大少爷的高高在上,但是那种骄傲和矜贵是藏在骨子里的,不在乎像大伯母这样的保姆佣人。 “我以为大伯母会告诉你的。”云筝记得离开燕京前,她还在傅家工作,他是上大学的第一年冬天才彻底和云家彻底决裂断联。 “陈丽莲在你来章市读书后被辞退了。”傅斯聿不是很想聊其他人,不过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母亲辞退的,不是我。” 云筝相貌软,性子却倔,像一块漂亮的鹅卵石,外表润泽,但是脾气一上来,油盐不进。 傅斯聿原本的打算是带云筝会燕京养病,但是少年表现抗拒,提到云家,不由自主出神,从里到外的排斥。 算了,不回就不回。 傅斯聿垂睫,他也不是很在乎回燕京,只要人在身边就好,“明天出院,我让助理找套房子,方便这段时间养病。” 话题跳转迅速,云筝没想到傅斯聿这么轻易退步,“时间这么短,很麻烦吧,而且你助理不是在燕京吗?” 傅斯聿语气冷漠无情,“一年七位数的年薪,他应该觉得不麻烦。” 一小时课时费才三位数的云筝静默三秒,实在没忍住问了句,“傅氏还招物理系的助理吗?” 傅斯聿笑了下,但他很快不笑了,因为云筝又默默说了句,“算了,目前还是不太想去燕京工作。” 少年说完,感觉房间里唯一的燕京人目光冷的像冰锥子,幽深的视线像是恨不得用一口冰牙咬碎他才算解恨。 下一秒,他听见男人的心声,【宝宝总是要说惹我不高兴的话。】 【如果咬住**还会这么说吗,会含糊不清地求饶说对不起,还是被涨到一个字都吐不出呢。】 【宝宝,好期待啊。】 云筝:“!!!!!” 双腿被对方炙热硬邦邦的大腿夹住,他被对方结结实实禁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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