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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向林澈的眼神变得复杂。齐胤阳最为温和，此刻也是满眼惊诧，试图从林澈低垂的脸上寻找答案。 “澈澈，你……”李秋意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我去拿点调料！”林澈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打断了李秋意的话。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转身走向放食材的折叠桌，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和仓皇，像是在逃离什么。 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李秋意和齐胤阳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林曜盯着林澈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被江风吹起的黑色羽绒服下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骂了一句：“靠！” 他猛地站起身，朝林澈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风更冷了些，吹得林澈裸露的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背对着朋友们，假装在翻找调料瓶，手指却有些发抖。 那句冲口而出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也把他极力掩饰的狼狈彻底摊开在朋友面前。 “喂。”林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无奈和严肃。 林澈没回头，也没应声。 林曜走到他旁边，靠在小桌边上，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刻意抿着的、带着伤痕的嘴唇。沉默了几秒，林曜开口，声音放低了很多：“澈澈，你认真的….？” 林澈依旧沉默，只是手里的调料瓶捏得更紧了。 “行，就算你是认真的……”林曜叹了口气，“可你刚才那话……还有你这嘴……”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澈澈，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真没事？” “他妈的，陆隅是不是家暴你？”林曜的拳头捶在桌子上，暴吼的嗓音在被江水急促的声音冲淡了一些。 “家…家暴？没….没有….你别误会！”林澈赶忙摆手澄清。 落在林曜的眼里，林澈支支吾吾的样子就是在为陆隅掩饰。 “澈澈，你不要害怕。陆隅是有钱有权但是！！家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啊！！”林曜越说越急，作势拉着林澈就像要去讨回公道。 “没….没….我他妈是被亲的！！”林澈破罐子破摔的怒吼把江边三人都吼的石化了。
第36章 鲜活的林澈 江风带着水汽，吹散了烤肉的烟火气，也吹得林澈脸颊微凉。 他刚摸起一张牌，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里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指尖一顿。 陆隅。 心口莫名一跳，唇角的伤似乎也跟着隐隐作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挂断。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谁啊！澈澈？牌都拿稳了，快出！”李秋意催促道，眼睛盯着手里的牌。 “没谁，推销的。”林澈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捏紧那张牌，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牌面上，“碰！八万。” 手机安静了下去。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陆隅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自己冷峻的侧脸，以及嘴角那道无比刺眼的破口。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节奏短促而压抑。 “陆总？”程颐小心翼翼地捧着刚打印出来的财务季度报告，站在办公桌前，敏锐地察觉到气压骤降。 陆隅没有立刻理会程颐，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似乎在衡量什么。 几秒后，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动作干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阿隅？” “曲姨，林澈在家吗？”陆隅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依旧是惯常的沉稳。 电话那头的曲姨似乎有些意外陆隅会特意打电话问这个，但很快回答：“小澈？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和朋友去漓江边露营。” “他…..状态怎么样？”陆隅追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快了一丝。 曲姨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和无奈：“小澈看着挺开心的，精神头不错，就是……就是早上刷牙的时候在洗手间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好像嘴巴有点不舒服。” “嘴巴不舒服……” “龇牙咧嘴…….." 这几个字像带着钩子，瞬间勾起了昨夜所有的画面—— 那被他捏着下巴被迫承受的惊惶眼神，那被他吻得红肿破皮的柔软唇瓣，还有那声细弱的呜咽…… 其实昨天晚上林澈睡着以后，陆隅一直没有睡意，凉水压下去的燥意在林澈无意识靠过来挨着他的时候又被点燃。 最后无奈的他去冲了第二次凉水，在阳台上抽了三根烟才回去勉勉强强睡了两个小时。 早上走之前他还给林澈的嘴巴涂了点药，昨天晚上是他没收住，一下子把人弄急了。 所以…..？ 生气了？ 挂电话？ “他有没有说几点回来？” “这倒没有，小澈只说晚上会回来的，让不用准备他的晚饭了。” “嗯。”陆隅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挂了。” 电话切断。 办公室重新陷入沉寂，只有程颐捧着报告，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清晰地看到老板放下电话后，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眼神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陆隅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部被挂断通话的手机上。 “陆总？”程颐小心翼翼地捧着刚打印出来的财务季度报告，站在办公桌前，敏锐地察觉到气压骤降。老板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昨天下午更甚。 陆隅抬眸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精准地落在程颐和他手中的报告上。 程颐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你们财务部忙了一周交出来的东西？”陆隅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每一个字都精准的砸下来。 “预算执行率差强人意，现金流预测模型漏洞百出，成本控制点形同虚设。我看你们不是在做财务分析，是在写天书！” 陆隅将报告如同废纸一样随意地往桌上一扔，纸张哗啦作响，散落开几页。 “数据来源核对了吗？逻辑链条清晰吗？风险评估在哪里？这种垃圾也敢拿给我看？” 财务部经理站在程颐身后，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嘴唇嗫嚅着想解释：“陆总，我们……” 陆隅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滞了，“明天中午12点前，我要看到一份能看的报告。如果还是这种水平，整个财务部预算组，全部给我卷铺盖走人。听明白了吗？” “是…是！陆总！我们立刻回去重做！”财务经理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慌忙捡起散落的报告，拉着同样面无人色的下属，几乎是落荒而逃。 办公室门关上，死一般的寂静。 程颐大气不敢出，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疯狂刷屏：完了完了，老板这火气冲天了！小猫不仅挠了嘴，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这冷水澡怕是要洗一宿！ 陆隅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此刻像扭曲的符号，刺得他眼睛生疼。 “嘟嘟嘟嘟.......” 陆隅那部快被盯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陆隅的声音响起，低沉依旧，却完全褪去了方才的戾气。 程颐实在是惊讶这转变太过突兀，太过惊人！！！ 电话那头传来林澈的声音，清亮，带着点被江风吹过的微哑，更带着一种毫无心事的、纯粹的欢快，像跳跃的阳光碎片，直直撞入陆隅的耳膜： “喂？陆隅？你刚才打我电话了？我这边在江边，风有点大，信号不太好，没注意就挂了！什么事呀？” 那声音里的轻快和毫无芥蒂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了陆隅紧蹙的眉头。 他甚至能想象到林澈此刻在江边，可能被风吹红了鼻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陆隅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语气是程颐从未听过的松弛，“没事，曲姨说你出去玩了。” “对啊！跟秋意姐他们来漓江边露营，烧烤呢！可热闹了！”林澈的声音背景里隐隐传来炭火的噼啪声和朋友的谈笑声，印证着他的描述。他似乎完全忘了昨晚的冲突和今早的龇牙咧嘴，语调仍保持着上扬分享。 “……哎？等等！李秋意你耍赖！这牌不能这么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闹和抗议声，林澈的声音远了点，似乎在跟朋友争执着什么牌局规则，然后又匆匆忙忙地对电话说：“啊，陆隅，我先挂了啊！他们要掀桌子了！晚点再跟你说！” “嗯。”陆隅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玩得开心点。别太晚，注意安全。玩够了……就回家。” “好嘞！拜拜！”林澈那边显然已经战况激烈，飞快地应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陆隅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几秒。 他嘴角那点细微的笑意尚未完全消散，眼神里的温柔也未及褪去，整个人身上那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和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柔和的松弛感。 他放下手机，目光似乎还停留在刚刚通话的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叮咚” 【爱吃猫的鱼】：发来一张照片。 【爱吃猫的鱼】：（5秒语音） “陆隅，这边的夕阳超美的！金灿灿的洒在江面上，像铺了一层金子！” 陆隅点开林澈分享的那张照片，是刚刚拍的漓江边的落日，确实是好看。语音里面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仍然是欢快的。 “你先出去吧。”陆隅收起了手机敲了敲桌面示意程颐。 “好的，陆总。”程颐飞速拿起文件一秒没停歇直接冲了出去。 【爱吃猫的鱼】：陆隅，我晚上不回去吃饭，秋意姐请客。 【LY】：嗯。注意安全。 林澈收起手机看着陆隅像个老年人一样的叮嘱笑的眉眼弯弯，左一句右一句都是“注意安全。” 刚刚把陆隅的电话挂了之后他觉得隐隐不安，打了三个喷嚏，还是选择了回了一个电话。 毕竟.... 陆隅已经主动打电话过来，也算是主动让步了。 “澈澈，收拾好了没有？走啦走啦！” "来喽，来喽~” ———— 窗外的落日正红，和林澈分享的落日是同一片，但是光景却不相同。 陆隅点了一根烟，白色衬衣随意的挽在手肘处，单手插袋站在落地窗前。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气息瞬间充斥肺腑，再缓缓吐出。 灰白的烟雾在眼前缭绕，模糊了窗外那片浓烈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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