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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的间隙里，他垂眸，再次点亮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林澈刚刚发的朋友圈照片。 照片中央的林澈站在漓江边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兜里，笑得毫无保留，眼睛弯成了的月牙儿，露出白白的牙齿，江风将额前的黑发随意吹起露出饱满的额头，身后是金灿灿的落日。 鲜活。 陆隅似乎没见过这么鲜活、青春的林澈，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林澈弯起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被他含吮、啃噬后留下的细微痕迹，在夕阳的光晕下几乎看不真切，却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也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记忆里。 烟在指间静静燃烧，积起一小段灰白的烟灰。他再次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隔着缭绕的烟雾，他盯着照片里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保存了照片。
第37章 “你又欠我一顿饭了。” 粤菜馆暖黄的灯光下，精致的点心冒着热气，林澈嘴角带着浅笑，正用勺子舀起一勺晶莹的虾饺皇，动作间，唇角的细微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一道带着明显讥诮和优越感的声音，不大不小地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陆家的新太太吗？怎么，攀上了陆隅那根高枝儿，还纡尊降贵地跟我们这些平民挤在这种地方吃饭呢？” 空气瞬间凝滞。 林澈拿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与林曜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缓缓抬起头与齐焱对视。 以齐焱为首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看好戏的笑容。 齐焱双手插在剪裁合体的西裤口袋里，下巴微抬。 李秋意和林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齐焱，你嘴巴放干净点！”林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年轻气盛，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着齐焱的鼻子，“你他妈有完没完？都多少年了，还跟条疯狗似的咬着林澈不放？不就是大二那年林澈拿了本该属于你的奖学金吗？至于记恨到现在？自己技不如人，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找存在感？” 齐焱那层虚伪的优越感直接被撕烂，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阴鸷般的笑要将林曜撕碎。 他最不愿被人提起的疮疤——那笔他志在必得却最终被林澈以绝对实力和更优异的成绩夺走的校级特等奖学金。 那是他顺风顺水的人生里第一次遭遇的、无法用家世背景抹平的挫败，也是他对林澈所有恶意的根源。 “林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吠？林澈他不过是个……” “够了！”林澈将手中的勺子哐铛一声扔进碗里，一手拉着林曜的手腕示意他坐下。 他无视了齐焱，目光扫过那几个跟着起哄、此刻表情有些讪讪的跟班。 林澈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齐焱，我和谁吃饭，在哪里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小心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却反而更加点燃了林澈心中的怒火。 “齐焱，还是像林曜说的那样，好几年前的事情让你耿耿于怀这么久？”林澈站起身笑的嘲讽。 满脸铁青的齐焱拳头拽的咯咯响，，额角的青筋都鼓胀起来，“林澈，你他妈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爬男人床才能……” 林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杯盘碗盏都跳了一下，发出哗啦的声响，准备起身的时候就被林澈一手按住肩膀按了回去，“坐好。” “哦？”林澈轻轻打断他，那声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却更显讽刺，“爬男人床？爬谁？你亲眼看到了？还是说你爬不上男人的床你嫉妒？”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仔细审视着齐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那抹冷嘲的笑意加深了，唇瓣微动间，那点细微的伤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所以，我乐意跟谁吃饭，在哪儿吃饭，轮得到你这种连‘安慰奖’都拿不稳的——废、物——来指手画脚吗？” “废物”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又极重，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齐焱的脸上！ “林澈！！我C你m！！”齐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废物”二字落下的瞬间，彻底崩断！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完全失去了平日装出来的矜贵风度。猛地抄起旁边桌上一个还没收走的、盛着半碗汤的瓷碗，手臂高高扬起。 “搞什么？”周序然单手抄着裤兜，另一只轻而易举的按住了齐焱高举的瓷碗。 “呃啊——！”齐焱只觉得手腕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所有的力气顷刻泄去。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周序然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修长，下颌线条流畅而冷硬。他侧对着众人，只能看到利落的短发下，半张俊美得近乎锋利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线。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另一只手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扣着齐焱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齐焱痛得脸色惨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周序然甚至没有看齐焱一眼，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带着一种俯瞰般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懒洋洋地扫过眼前这场闹剧，最后落在了林澈身上。 目光在林澈略显苍白但依旧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他唇角那点碍眼的伤痕，周序然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玩味，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啧。”他极其轻微地嗤笑了一声。 随即，他手腕微微一抖，一股巧劲送出。 “啊——！”齐焱又是一声惨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整个人被甩得踉跄着向后猛退了好几步，“哐当”一声重重撞在身后的桌子上，碗碟倾倒，一片狼藉。 他捂着自己剧痛的手腕，狼狈不堪，看向周序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不敢上前一步。 周序然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仿佛嫌脏似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方质地精良的深色手帕，慢悠悠地擦拭着刚才捏过齐焱手腕的手指。 等周叙白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弟弟已经出现在漩涡中心了。 他正准备掏手机给陆隅拍一张他老婆的照片调侃一下下陆隅的，正看戏上头中而身旁的弟弟已经冲在了一线。 “我靠，这兔崽子！”周叙白直接不敢拍了，合着上一次警告他不要给林澈送花，不要有别的心思了，完全是没听进去啊！ 这要是被陆隅知道了，只怕这天都要塌下来！ “周........周序然？”齐焱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看着身旁的始作俑者不敢出声。 周序然身后是整个周家，还有他那个宠弟弟的哥。 “焱...焱哥，没事吧？”身后的跟班将狼狈的齐焱从地上扶起来。 餐厅经理带着保安已经迅速围了上来，对着周序然点头哈腰：“周少，实在抱歉！我们马上处理干净！” 周序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随意地挥了下手，经理如蒙大赦，立刻指挥人把还瘫在地上、狼狈不堪又敢怒不敢言的齐焱和他那几个吓破胆的跟班，像清理垃圾一样半搀半架地请了出去。 周序然这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林澈几人身上。他直接无视了旁人的目光，视线径直锁定在林澈脸上。 林澈此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强撑着镇定，唇角的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迎上周序然那双没什么温度的深邃眼眸，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又气场强大的“救星”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周序然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林澈他们这张桌子旁。他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拉开林曜旁边——也就是林澈正对面的——一张空椅子，姿态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深灰色的大衣衣摆划过椅背，他随意地将手肘搭在桌沿，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桌上的菜。 “菜看着不错。”周序然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点慵懒磁性的冷调，他拿起桌上干净的湿毛巾，慢悠悠地再次擦了擦手。 他抬眼，视线再次落在林澈身上，薄唇微启，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加双筷子，不介意吧？” 李秋意、林曜、齐胤阳三人：“…….....” 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气场，这态度，这理所当然的架势……说不介意？好像有点违心。说介意？谁敢？ 林澈也愣住了,他看着对面坐得稳如泰山的周序然，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似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想到对方刚才确实帮了大忙，虽然方式有点……惊悚。他只能硬着头皮，对旁边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服务生点点头：“……麻烦，加副碗筷。” 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又尴尬。 李秋意和林曜埋头吃饭，偶尔眼神交流，“wk.........这什么情况”的无声呐喊。 林澈更是如坐针毡，对面周序然的存在感太强，那若有似无、带着审视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只有周序然，仿佛完全不受影响。 “周序然！！!!” 众人抬头，只见周叙白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他几步冲到周序然身后，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扣住了周序然的手腕，力道不小，试图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你他妈在这儿干嘛呢？！跟我走！”周叙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不容置疑。 周序然剔鱼刺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一转，一股巧劲瞬间卸掉了周叙白的力道，让周叙白抓了个空。 “吃饭。”周序然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他甚至夹起那块剔好的雪白鱼肉，从容地放进了自己碗里。 周叙白：“…….....” 周叙白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又瞥了一眼对面明显紧张又茫然的林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太清楚陆隅那个占有狂魔了！要是让他知道序然不仅“英雄救美”，还强行加入人家的饭局……周叙白简直不敢想那后果！ “吃个屁！赶紧跟我回去！家里有事！”周叙白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再次伸手去拽周序然的胳膊，这次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力道。 周序然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被打扰了用餐有些不悦。 兄弟俩一个使劲拽，一个稳如泰山，无声的角力在餐桌旁展开，气氛更加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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