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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沉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深不可测的海面。 “你只要确定，我便签下。”陆隅再给予林澈第二次和他平等站在一起的机会，只要他反悔，这份协议将被丢进粉碎机里面，被重新编写。 林澈听到陆隅的问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陆隅的视线，可落地窗的玻璃却清晰地映出他的样子——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般。 “没有......没有异议。” 陆隅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眸色深了几分，修长的手指从林澈面前拿过协议，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协议的右下角签下了遒劲有力的“陆隅”二字。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协议正式生效。 陆隅合上文件夹，将它随手放在桌角。 陆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林澈。” 林澈抬眸看他，等待下文。 陆隅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锁住林澈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林澈意料、也似乎与这场冰冷交易毫无关系的问题： “你呢？”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在签这份协议之前……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6章 不麻烦。 陆隅的问题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林澈沉寂的心湖，激起一圈意外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林澈抬眸，那双覆盖着薄冰的墨色眼瞳平静无波地迎上陆隅锐利的审视。 他没有闪躲，也没有犹豫，清冷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办公室里清晰地响起，如同玉石相击： “有。” 一个字。 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凿穿了陆隅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陆隅交叠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瞬间绷紧发白。 他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晦暗的情绪骤然翻涌，那股情绪来得快而猛烈，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刺痛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但他掌控情绪的能力早已炉火纯青。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表情，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沉重得让人窒息。 最终，是陆隅先移开了目光。 他垂眸，视线落回那份刚刚签好的协议上，“协议生效了。” 陆隅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他拿起内线电话，快速地按了一个键。 “程颐，进来把协议归档。”他言简意赅地吩咐完，便挂断了电话。 程颐很快敲门进来，目不斜视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恭敬地退了出去。 陆隅这才重新看向林澈，后者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却透着疏离，仿佛刚才那个“有”字只是随口回答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半小时后还有一场会议。”陆隅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澈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清晰地闻到林澈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淡淡的薄荷的气息。 室内的中央空调一向被陆隅要求开的很低，陆隅扫视了一眼林澈身上单薄的衬衣。 “嘀”一声轻响，室内中央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明显柔和了下来，原本强劲的冷风变成了恒温。 “空调太足，容易着凉。”陆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目光再一次扫过林澈身上单薄的白衬衫。 紧接着，他又拿起内线电话：“送些点心和饮品进来，要…”他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林澈脸上，“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林澈有些错愕，“不用这么麻烦。” “那就随便送点。”陆隅挂了电话，指向办公室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门：“那是休息室，里面有休息的床。如果累了，可以去里面休息，”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会有人来打扰。” 林澈抿了抿唇，被陆隅细致的安排吓到错愕。 “下午的会议还有两个小时，程颐拿协议去把结婚的事情搞定，把你留下来是想晚上请你一起吃饭。”陆隅低沉的声音不缓不慢，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更加清晰冷寂。 林澈不自然的抓了抓挽起的衣袖，“不用这么麻烦，如果您确实是忙的话….我…” 陆隅抬起头，打断了他，“不麻烦。” 嘴角似乎牵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在安抚，“餐厅订好了，就在附近，很安静的地方。就当……是给这三年开个头，嗯？” 陆隅的语气平静的可怕，循循善诱的话语让林澈准备好的所有推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隅的态度软化得恰到好处，没有咄咄逼人，却让人难以拒绝这份基于“开始”的、合情合理的邀约。 陆隅的目光也随着落在林澈身上，看到他清冷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去休息一下吧。” “陆总，会议要开始了。”程颐小声的在门口提醒道。 陆隅离开后，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澈一人。安静的气氛让林澈感觉自己被浸泡在陆隅的雪松气息里，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挣扎。 浅粉的耳朵正隐匿他最真实的情绪。 下午没有门诊，林澈请了半天休息的假。这几天晚上都没有休息好，眉目间满是浓浓的倦意。 恰到好处的温度，柔软的沙发，让林澈的昏昏欲睡。他打起精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将眼前的美景尽收眼底。 他回想起刚刚陆隅的那个问题， “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澈笑了笑，嘴里似乎有些苦涩，烟瘾好像发作了。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陆隅这样干净的令人发指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烟，低下头笑了笑，舔了舔嘴唇作罢。 而茶几上送进来的甜品和饮料，以及那条被陆隅特意拿出来搭在沙发上的羊毛毯都被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地。 林澈用手机设置了一个四十分钟的闹钟，侧坐在沙发上，将后脑勺置放在沙发靠背的边缘合上了眼睛。 “还有多少内容？”陆隅出声打断了财务部的汇报。 “还有差不多四十分钟。”程颐看了一下汇报内容低声在陆隅耳边回答道。 陆隅皱了皱眉头，深邃的目光低头在左手鹦鹉绿的手表上看了一眼。 “陆….陆总，是我们汇报有什么错误吗？”财务部部长小心翼翼的发声询问道，摸了摸鬓角的汗。 “没有，继续。”
第7章 我们已经结婚了，林澈 陆隅回到办公室时，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温暖的琥珀色。 推门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的身影——林澈侧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歪着，已经睡着了。 阳光温柔地勾勒着他的轮廓，给他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平日里总是紧抿的薄唇此刻微微放松，透着一丝自然的淡粉色，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陆隅放轻脚步走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澈熟睡的面容上。 没有了清醒时那层防备的冰霜，此刻的林澈看起来格外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脆弱。 几缕黑发自然垂落在他的前额，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茶几上的点心和茶水都原封未动，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四十分钟后才会响起的闹钟。 陆隅的目光柔和下来，他轻轻拿起那条被冷落的羊毛毯，小心翼翼地展开。在俯身给林澈盖上的瞬间，他闻到了对方发丝间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着阳光温暖的味道。 毯子刚碰到肩膀，林澈的睫毛就轻轻颤了颤，但没有醒来。他的头无意识地往沙发里侧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陆隅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盖好毯子后，陆隅没有立即离开。他单膝跪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林澈的睡颜。 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将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暖意。 陆隅的目光扫过林澈微微泛红的耳尖，那里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细小的血管。 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触碰，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地将那缕垂落的发丝拨到一旁。 办公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隅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对正要敲门的程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程颐会意地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陆隅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又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熟睡的人。他犹豫片刻，还是走回沙发旁，将手机上调成静音，然后轻轻放在林澈手边。 陆隅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椅上处理文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沙发上安睡的身影。他的目光在触及那个蜷缩在毯子下的身影时，总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当最后一缕阳光从林澈脸上移开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陆隅立刻放下文件，起身去调节了空调温度。回到座位时，他发现林澈已经换了个姿势，将半张脸埋进了毯子里，只露出那双闭着的眼睛和一小截挺直的鼻梁。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陆隅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隅没有开灯，任由暮色笼罩着办公室，只留下他桌前的一盏小台灯。昏暗的光线中，他看着林澈安静的睡颜。 林澈是被一阵细微的纸张翻动声惊醒的。 他睫毛轻颤了几下，意识渐渐回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上柔软的羊毛毯，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睁开眼，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在暮色中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林澈猛地转头，这才发现陆隅就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几份文件，正抬眼看着他。暖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将那平日里锋利的眉眼都软化了几分。 林澈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毯子从肩上滑落。他看了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早已过时的闹钟，眉头微蹙。 “你的闹钟我给你关了。”陆隅言简意赅的给林澈解释了手机闹钟。 陆隅合上文件，随手放在茶几上："看你睡得熟。"他的目光落在林澈脸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医院工作很累？"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澈怔了怔。 他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还好，只是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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