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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被她调侃得耳根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腾”地冒了上来。 他无奈地放下手机，对着李秋意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脸上带着点求饶的窘迫：“师姐，你就放过我吧。求求了，吃饭呢。” 林曜在一旁闷笑，显然很享受看林澈被逗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李秋意这才心满意足地“大发慈悲”：“行行行，吃饭吃饭。看你这小可怜样儿。” 林澈刚拿起筷子，手机又震了一下。 【LY】：看着还行。多吃点。 【LY】：[摸摸头.jpg] 【LY】：注意别着凉了。 林澈看着那句“注意别着凉了”，眼前立刻浮现出早上陆隅一丝不苟给他裹围巾、戴帽子的专注神情。 心底那点因为被调侃而起的窘迫，瞬间被更浓的甜意覆盖。 他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回复。 【爱吃猫的鱼】：戴好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放心。 【爱吃猫的鱼】：你也记得按时吃饭。 回复完，他才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筷子，感觉碗里的清蒸鱼似乎更鲜甜了几分。 “对了澈澈，”李秋意咽下嘴里的饭，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内部消息的兴奋，“你听说了吗？院里好像有风声，儿科和普外科要联合成立一个专门的儿童急腹症手术协作组。” 林澈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讶和不解：“儿童手术协作组？之前……李鸣教授跳槽的时候，不是把他团队的核心和培养的那批人都带走了吗？现在哪还有人手和资源做这个？” 他记得很清楚，那次人才流失对医院小儿外科这块几乎是断崖式的打击。 “所以才说是风声嘛，还在酝酿阶段。”李秋意用勺子点了点餐盘边缘，“不过我觉得这事儿靠谱。你猜猜，我估计是谁在背后推动的？” 林澈看着她笃定的眼神，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跳入脑海，让他握着筷子的手都微微紧了紧。 他迟疑地开口：“……张主任？”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秋意一副“你总算开窍了”的表情，“张主任那个人，看着严肃，做事雷厉风行，但答应过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专业发展和患者需求的，他绝对放在心上。我猜啊，他之前答应你的事，这不是就开始着手了？” 林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当时和张主任讨论他为什么留在儿科的时候，就这个问题他曾经和张主任提出过关于重建儿童急腹症快速通道、加强儿科和普外科协作的想法。 林澈虽然抱着希望，但也知道医院资源紧张，人才断层严重，这事困难重重，短期内恐怕难以实现。 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月，张主任就已经开始在推动这件事了。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执行力，让他胸腔里充满了力量。 “张主任他……”林澈的声音有些发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郑重地点点头，“他真的很用心。” “是啊，”林曜也接话道，语气带着对这位前辈的敬佩，“张主任是实干派。所以澈澈，你这‘蜜月’休完了，能量也充满了，回来得正是时候。这个组要是真成立，你这个咱们科里的青年骨干，又是最早提建议的，肯定得顶上去。到时候可别喊累啊。” 林澈看着餐盘，刚才还觉得有点“牛马”感的疲惫似乎被这个消息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职业理想的振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属于林医生的专注和坚定：“真要是这样，累也值得。” 窗外的雪似乎又飘大了些，林澈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饭，吃得格外香。 口袋里的手机安静地躺着，里面装着来自爱人的叮嘱，而前方，是重新清晰起来的事业征途。
第59章 “周序然，你到底是真想吃饭，还是想要点别的？” 从食堂吃完饭回诊室眯了一会儿，刚到上班时间林澈看了一下门诊病人挂号的时间刚好还有半个小时的间隙，赶忙去李秋意科室把会诊处理了。 三岁小患者初步考虑是病毒感染合并轻微脱水，和病人家属交代了病情，林澈正好去他们科室的办公室把补液和退热观察的医嘱开了，他捏了捏眉心，推开办公室的门，顺便准备把会诊记录也一起完善了。 刚在电脑前坐下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澈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熨帖白大褂的高挑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部分走廊的光线。 是周序然。 他应该是刚从手术室下来，白大褂随意的敞开的挂在身上，里面的紫色的洗手衣还没有来得及换，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视室内时，精准地锁定了林澈。 林澈微微一怔，上次见面还是粤菜馆那场混乱的闹剧，时间似乎过了挺久。 他很快收敛了那点意外，出于基本的礼貌和对上次解围的模糊感谢，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态度疏离而客套，如同对待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不熟的同事。 周序然的目光从踏进办公室的门起就却像带着实质的重量，直勾勾地落在林澈脸上，没有立刻移开。他也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显得有几分冷淡。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靠在门口，修长的身形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就在林澈以为他会直接离开，准备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时，周序然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晰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舍得回来了？” 林澈握着鼠标的手一顿。这话问得突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熟稔又仿佛审视的意味。 他抬起头，眉头下意识地微蹙，清澈的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对方问的是别人？ 周序然的目光似乎在他蹙起的眉头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他倚着门框，姿态看似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张力，薄唇微启重复道，语气比刚才更清晰，也更直接： “我说你终于舍得回来上班了？”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澈脸上梭巡，然后又接着抛出一个更令人措手不及的问题，尾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嘲弄的轻佻，“结婚就这么好？”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林澈完全没料到会在工作场合，从周序然嘴里听到这种私密又带着明显探究甚至挑衅的问题。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一股被冒犯的不悦混杂着荒谬感涌上心头。 林澈没有马上接周序然的话，把医嘱下好，会诊记录单写好，才慢悠悠的站起身，动作间带倒了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冰凉的金属管子缠绕在手指间。他迎上周序然那双深不见底、带着审视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甚至带着点冷意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等你结婚了，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像是一句礼貌的挡箭牌，又像是一句隐晦的反击，直接将话题封死，也划清了界限——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说完，他不再看周序然，转身就要去扶起被带歪的椅子。 然而，就在他侧身的刹那—— 手腕猝不及防地被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攥住！ 力道并不算重，却异常牢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瞬间阻止了他离开的动作。 林澈身体一僵，猛地回头，撞进周序然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周序然抓着他的手腕，微微俯身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危险的程度。 周序然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澈瞬间睁大的眼睛，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磁性，清晰地敲打在林澈耳膜上： “欠我的饭，什么时候还？” 林澈手腕上的皮肤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不属于陆隅的触感让他从心底泛起强烈的排斥。 他几乎是立刻拧紧了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抵触，手臂猛地一抽，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腕从周序然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力道之大，甚至让周序然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 “吃饭就吃饭，”林澈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清晰的疏离感，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搓了搓刚刚被握住的手腕，“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他侧过身，不再看周序然，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跨过办公室门的瞬间，林澈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周序然，肩膀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转过身。 午后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勾勒出林澈清瘦的身影。他手里依旧捏着那副听诊器，冰凉的金属管在他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林澈眸中的情绪收敛得很快，刚刚急于回避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而是带着一种穿透性的、近乎审视的平静，直直地投向倚在门框上的周序然。 “周序然，你到底是真想吃饭，还是想要点别的？” 他微微歪了下头，唇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对着周序然做了一个极其坦荡、却又充满距离感的展示动作，听诊器垂落下来，轻轻晃动。 “我这里......”他语气平淡，顿了顿带着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说道，“可什么都没有。” 周序然一直维持着那个看似闲适的倚靠姿势，双手环抱在胸前，白大褂里敞开的紫色的洗手衣衬得他肤色更冷。 他看着林澈这一系列急于划清界限的动作和话语，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终于加深了，形成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玩味的笑容。 “呵，”他轻笑一声，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一顿饭而已，用得着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影子几乎要将林澈笼罩。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林澈平齐，紧紧锁住林澈的眼睛，薄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意有所指的“他”字，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尖锐和试探： “他就这么束缚你的？让你连一顿饭都做不了主？” 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他”字，毫无疑问指的是陆隅。 林澈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平静。 他迎着周序然逼视的目光，甚至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意。 “不是他。”林澈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冰面上，“周序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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