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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隅的动作顿住了。 那点恶劣的玩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心疼。 他松开了钳制林澈手腕的手，那只手转而抚上林澈湿漉漉的眼角，指腹蹭掉了那点泪痕。 他的手指顺着林澈的脸颊轮廓下滑，最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抬起了林澈的下巴。 林澈被迫睁开眼，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撞进陆隅深不见底的眼瞳里，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他心惊，也让他……更加无法动弹。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地、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委屈，看着陆隅。 陆隅的拇指缓缓上移，带着薄茧的指腹重重地碾过林澈被他自己咬得嫣红的下唇，力道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宝宝.....你怎么不乖？” 林澈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隅的指尖已经熟练的把他的衬衣扣子解开了。
第83章 “小舅在……小舅抱着你……” 林澈甚至没看清陆隅的是怎么动作的，胸前的衬衣纽扣就已经熟练的被解开了。 还没有做出反应，陆隅的牙齿已经啃在他的锁骨上了。 “嘶——” 陆隅的唇刚贴上林澈锁骨上那块微微凹陷的敏感肌肤，带着湿意的温热触感瞬间点燃了林澈的神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陆隅的唇沿着锁骨的线条细细碾磨，留下细微的刺痛和灼烧感。 林澈的手指深深陷进沙发柔软的皮革里，身体在陆隅的压制下微微弓起。 混乱的思绪被这亲密的触碰搅得更加混沌，只剩下皮肤上清晰的感知在疯狂叫嚣。 几乎要将两人彻底吞没的边缘—— “小舅……” 一声带着浓重睡意、奶声奶气的呼唤，从楼梯方向传来的。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林澈脑中“嗡”的一声，他猛地睁开眼，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楼梯拐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拖着一个几乎和他自己一样高的枕头，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那里。 陆予安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小脸蛋上带着被吵醒的懵懂和一点点委屈。 “小舅……”他又含糊地叫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还没看清沙发这边的混乱景象。 但这声呼唤，对林澈来说无异于惊雷炸响！ “！” 林澈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把将还沉浸在他颈间的陆隅狠狠推开！ 陆隅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一仰，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眼中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也顺着林澈惊恐的目光看向楼梯口。 林澈已经完全顾不上陆隅了。他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衬衫被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口敞开着，露出刚才被陆隅亲吻过的锁骨，在客厅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湿润的红痕。 他只觉得那片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刺眼，手指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去扣那该死的纽扣。 一颗，两颗……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硬冰冷，小小的扣眼仿佛在跟他作对，怎么也扣不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陆隅落在他手背上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这让他更加慌乱，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安、安安？”林澈强迫自己挤出一点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但干涩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虚，“你……你怎么醒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拢紧了衣襟，试图遮住那片过于明显的痕迹，眼神根本不敢看陆予安，更不敢看旁边的陆隅。 陆予安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小嘴撅着，拖着枕头慢吞吞地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我醒了……渴。” 他的目光落在林澈通红的脸和慌乱的动作上，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阴沉、气息明显不对的小舅，小孩子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但他更关注自己的需求，“小舅，我的小枕头掉地上了……我要抱着睡。” 小家伙抱着自己的大枕头，站在客厅中央，困惑地看着两个大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林澈通红的脸、敞开的衣领和慌乱扣扣子的动作，小舅紧抿的唇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都超出了他小小的理解范围。 他只知道，自己渴了，枕头掉了，需要帮助。 陆隅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有些凌乱的衣襟。 林澈弯腰把陆予安连带着那个枕头一起抱在了怀里，他将陆予安小心地放在流理台旁边的餐椅上，又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巨大的枕头塞回小家伙怀里让他抱着，“抱着枕头，小舅给你倒水，马上就好。” 陆予安一抬头就和陆隅的视线撞在一起。 “舅舅~”陆予安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人畜无害的看着陆隅，欲求不满的陆隅深吸了一口气，大手还是没忍住在他的卷毛上呼噜了一把。 林澈转身去拿杯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玻璃杯壁，发出哗哗的声响。借着倒水的动作，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快要炸裂的神经。 他飞快地扣好了胸前剩下的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将那片被陆隅留下印记的皮肤和所有不堪的痕迹都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水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递给眼巴巴看着他的陆予安。 “慢点喝，小心烫…....呃，好像是凉水。”林澈的声音还有些不稳。 陆予安抱着枕头，就着林澈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好奇地打量着林澈。 林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闪躲，只能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细汗。 就在陆予安喝完水，满足地打了个小嗝，抱着枕头又要往林澈身上蹭时—— “嗒、嗒、嗒……” 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地敲在厨房外的地板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澈紧绷的心弦上。 林澈的身体瞬间僵硬，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他下意识地将陆予安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尽管这动作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徒劳又可笑。 厨房的推拉门被一只手缓缓拉开。 陆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几乎挡住了门外客厅透进来的所有光线。 他换了个站姿，斜倚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澈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龙头没有关紧的、一滴一滴落下的水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陆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和凝滞的气氛弄得有些不安，他从林澈身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小舅……” 陆隅的目光终于从林澈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小外甥身上。 “水喝完了？”陆隅的声音响起，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 “嗯！”陆予安用力点头，抱着枕头，依赖地往林澈腿边靠了靠。 “那就吃饭。”陆隅的语调没有起伏，他直起身终于迈步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了陆予安。 他弯腰轻易地就把抱着枕头的陆予安抱了起来，陆予安被安置在他的儿童餐椅里，那个巨大的枕头暂时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林澈低着头，沉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全程不敢看陆隅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面前的筷子。 陆隅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他先给陆予安的小碗里夹了些容易咀嚼的青菜和肉末。 “安安自己吃。” 陆予安点点头，小手抓起勺子，有些笨拙地开始往嘴里送食物。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就在这时，正努力用勺子挖着米饭的陆予安动作慢了下来。他盯着碗里小嘴扁了扁，长长的睫毛垂下去，盖住了大眼睛。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细小又清晰的呜咽打破了餐桌上的死寂。 “呜……舅舅……我想妈妈了……” 啪嗒。 林澈手中的筷子猛地掉落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夹菜的动作彻底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缩成一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餐桌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陆隅。 陆隅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在那一瞬间用力到泛白。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陆予安低垂的小脑袋上，那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应陆予安，也没有看林澈。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林澈看着陆予安微微耸动的小肩膀，看着那滴落在餐盘边缘的泪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难当。 他太明白这种痛楚了。那种在寂静深夜里、在热闹人群中突然袭来的、无法言说的思念，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口鼻，让人窒息。 小时候多少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抱着冰冷的被子，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因为知道哭也没用，妈妈不会回来…… 陆予安此刻的沉默和压抑的呜咽，比放声大哭更让林澈心如刀绞。 他不能让安安像他小时候一样，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沉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陆隅动了。 他放下了自己的筷子，拿起公筷，从白灼虾的盘子里夹起两只最大最饱满的虾。他伸长手臂，将一只虾稳稳地放进了陆予安面前的小碗里。 接着，他手腕一转，另一只虾，同样稳稳地落进了林澈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碗里。 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外泄。 平静得近乎诡异。 林澈看着自己碗里那只红白相间、还带着热气的虾，又看看陆予安碗里的那只，再看向陆隅。 陆隅已经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夹菜动作，脸上依旧是那副深不见底的平静，沉默地开始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他看着陆予安对着碗里的虾，小肩膀还在无声地抽动。 “安安……”林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绕过餐桌，快步走到陆予安的儿童餐椅旁。 他弯下腰，手指有些发颤地解开了儿童餐椅的安全带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还低着头无声掉着眼泪的陆予安从椅子里抱了出来。 陆予安一离开椅子，小小温热的身体就软软地依偎进林澈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搂住了林澈的脖子，小脸深深地埋进了林澈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林澈刚刚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林澈紧紧抱着怀里微微颤抖的小身体，像抱着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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