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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满唇角紧绷,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拉高了自己的外套,他的脸色在骤然升起的高热里一点点泛红。 周遇利眸扫过门口的那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人,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他和金满之间气氛的不同。 前夫? 只有这一个答案。 不过……如果这样的Omega都不能抓住金满,那岳维的机会不是更渺茫? 金满不能留在这里,他不可抑制的咳嗽起来,避开了那只欲扶住他脊背的手。 “哥,我不舒服,我先回去。” 青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这段时间累到消瘦的脸颊,浮上病态的薄红,温柔的眸子此时冷得像冰,坚硬至极。 但只有走出去几步,手臂便被人一把钳住,下一秒那只手便被毫不留情的拍开。 “别碰我。” 空气中冷气凝结。 Omega白皙的手背迅速泛起红痕,从来不会对他动手的人,今天也对他动手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你的易感期到了,满满。” 病房内的Alpha大眼瞪小眼,三足鼎立,竟然没一个人得空追出去。 辛弥鹤死死挡住岳维,冷笑着推了他一把:“追什么,和你有关系吗?把你的鼻子堵起来,一点信息素都别闻,你会感谢我的。” 岳维冷眸如刀:“让开。” 辛弥鹤笑了笑,眸中春水生寒:“你动我一下,我十倍奉还。”
第49章 易感期的Alpha粘人脆弱,像啄破蛋壳的小鸟一样,对巢对窝,对带来依恋感的家人充满渴望。 但是抑制剂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他能让Alpha和Omega迅速镇定,变得虚弱而不具攻击性。 法律并不强制陪护易感期,爱侣之间的耳鬓厮磨更多出于怜爱和舍不得。 可没有谁会舍不得金满。 手指的裂口传来阵阵刺疼,金满垂眸,把手揣进口袋,粗糙的指节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意。 病房玻璃镜面的倒影里,他穿着披了许多天的外套,头发凌乱支着,风尘仆仆,粗糙疲惫,没有半分体面可言。 平凡的Alpha,光是考虑生存就已经十足不容易,怎么会在生理反应上浪费时间。 “别人的易感期和你有何关系?” 总对别人很耐心的金满,唯独冷眼望着陆燕林。 明明照片里,面对那些刻意欺负他,为难他的中年男人,他都能笑得温柔妥帖。 那股冷漠只针对他。 Omega停下脚步,嘴角似乎无措的紧缩些许,温声说:“我没有要求,只想提醒,你需要佩戴抑制贴。” 男人乌黑的发散落几缕,折将下来,垂坠墨色眉尾。 一身装扮精致妥帖,往常宴会也不如此时此刻用心,发丝的弧度似乎也经过千百次调整。 只一眼,便教人自惭形秽。 穿成这样到这里来,又是为了给谁下马威? 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点燃了胸腔的火,径直往前的Alpha蓦地顿住脚步。 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嵌着冰似的冷眼。 “你事事件件摘得干净,我的朋友接二连三的出事,都和你没有关联。” “你陆燕林是这里最干净最无辜的人,我累的像狗,是因为我蠢我笨我活该!” “可但凡事儿一解决,你就人模狗样的出来了。” “先是徐文,再是周遇,还有那所我连名字都递不进去的幼儿园,先是让我为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让我睡不着吃不下,求爷爷告奶奶也找不到门路,等我快要受不了了,再轻飘飘的说一声,都解决了。” “你知不知道,徐文来找我的时候,话里话外的为你开脱,那所幼儿园,就差把陆氏的名字刻在门上。周遇是个倒霉蛋,他还没收到你递来的橄榄枝,但我估计也快了,接下来是谁,金不换?岳维?我周围的人你都要这么来一遍吗?耍我好玩吗?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你做这些是因为你生来大度,宽容,善良,不和人计较。”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过来,让我看见你。” “你为什么来?” 那些话刺耳至极,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Omega淡然的面渐渐沉下去,阳光温暖,落在他身上仿佛变了调,他抬眸凝着那双动荡不安的眼。 不再平静,亦无法克制。 万种心绪如烈焰灼烧,烫得他无暇思考,离婚以来种种不适,吃的瘪碰的壁,他又怎么会是那么事不关己,运筹帷幄的模样。 不能因为他看起来毫发无损,所以断言他无动于衷,毫无破绽。 “我没有办法。” “我道歉,你不接受,你让我走,见面也不许!”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人侮辱,看你涉险,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如果我要威挟你,何必要等这么长时间。” “你会不会把我想得太坏,我是人,是Omega,我关心我的Alpha,没有想过伤害你,也没有伤害你的朋友。我也不是神,预料不到每件事的发生……我只是没有一开始就出手帮你,满满,你因为这样而恨我?” 金满扬声打断:“我不恨你!” “我是求你,求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这是我的生活,没有你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天底下像我这样普通的人那么多,个个都有人帮吗,这个世界难道毁了吗?” “我说了这么多,你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你做这些,只是为了找个人寄托你飘在天上的感情,找个人即使你不爱他,他也会像傻子一样喜欢你,你过不下去没有爱的日子,所以随随便便砸钱砸资源。” 但我拼了命的去做事,是因为我想生活,想救我的朋友。” “你看不起的那些卑微的事,就是我的人生!” “所以滚吧,陆燕林。” 陆燕林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悲伤。 他像似也搞不清楚了,长久的怔着,垂眸看着地面,嘴角的弧度苦涩:“满满,你不要对我……不要对我这么苛刻,你让我想……” 陆家所接触圈子的所有人,大概都是这样。 所以以为自己低头很珍贵。 以为自己付出的爱,一定是绝无仅有,世上真心里最宝贵的一颗。 Alpha说完,尤嫌不够。 他抚摸着脖颈上发烫的腺体,平静的,冷淡的:“你知道我的易感期要到了。” “但抑制剂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发明。” “你可能没有听过,只要有信息素,配上适当的药水,即使是Alpha也可以陪Alpha度过易感期,标记不一定需要爱,我们这样的人,为了更好的生活,什么都可以忍受。” 岳维抱着胳膊出现,身后追着脸颊青紫的辛弥鹤。 他好似为了应和这句话,修长有力的手指搭着病房门,将无关人等牢牢拦住:“Alpha不怕痛,让朋友咬一口,并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 辛弥鹤面色一变:“喂,关你什么事,你别瞎来!” 岳维冷眼,反问人一句:“凭你,拦得住?” 他抬手猛然关上门,长臂一身,轻轻松松拽着那只手臂,往身边一带:“走吧,走我的账,再贵的药水也不是不能报销。” 金满腕上一暖,被带着朝前走了几步。 可偏偏有人速度更快,眼角擦过深灰衣角,另一只胳膊依然被人扣住,Omega修长如玉的手指陷入柔软的纺织物,控制住力道,轻柔又不容人拒绝。 “我走。” “你不要冲动。” 他失了分寸,明知道不应该和Alpha吵,可是偏偏没有控制住。 只是行差踏错一步,就要面对无可挽回的结果。 “你不要这样,如果你今天咬了他,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这样示弱的话语,当着旁人,金满从未从陆燕林口中听到过。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涌来一阵冷风。 “我走了。” 他成熟,优雅,淡漠的穿过走廊,越过人,绕过半人高的绿植。 岳维的面色他未看一眼,未置片言。 这里的一切人事他都漠然以待,从头到尾,他所在意的只有那一个。 辛弥鹤砰地打开门,屋外早已没有了人,他脸色难看的快走几步,又倒回来:“小满哥。” 金满抬眸看他,辛弥鹤呼了一口气,咬了咬牙,道:“周遇的事和我哥没关系。” “你帮周遇周旋,我哥从来没有为难,他犯不上,我哥是怕那些催款的流氓找你,才插手的这件事,不是等你穷途末路,出来做好人。” 话越说越快,有些愤怒: “你就算再怎么偏心,追尾的是不是周遇吧! 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又没有真的强迫他。小满哥,让我不要追究的是我哥,你就算不认他帮你,也不要说他害你。” 药房不报销特殊药水。 岳维坐在金满旁边,陪他在楼下晒太阳,他说了句什么,冰凉的汽水贴了贴Alpha的胳膊。 金满从怔愣中回神,不好意思的抬抬嘴角:“你刚才说什么?” 岳维不答,黑眸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伸手拧开汽水盖,和药一起递给他:“抑制贴。” 金满道谢,撕开贴到后颈,凉凉的感觉从脖颈浸透开来。 岳维看向前方,手指在膝盖上随意敲了几下,片刻后侧眸,玩笑般:“药水我配好了。” 金满险些被汽水呛到。 岳维道:“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的。” 金满放下手里的汽水瓶,不无尴尬:“我刚才是为了……我不会咬你的,你放心好了,我的腺体做过手术,易感期不长,吃点药,打一针就好了。” 岳维眸中掠过一丝失望,但他什么也没说。 感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产生的,好的猎人有足够的耐心。 何况金满看起来很累,周遇的事耗费了他很多精力,他只是不说,不代表他做得很轻松。 下午周遇办理了出院,金满先送着急归队的岳维去了车站。 中途岳维说想拍一张三人合照,金满没拒绝,得到照片的人很开心。周遇非常不高兴,因为他鼻青脸肿打着石膏,这照片让熟人看见不得笑上三年。 他是为了兄弟牺牲自己,两肋插刀。 不知道兄弟转头把他给P掉了。 金满开着车一路颠簸回村里,老伯心疼儿子,做了一大桌子菜。 多多小朋友这两天跟着老伯,要星星给月亮,吃糖吃得牙疼,见到金满就跟小狗一样,眼泪汪汪摇着尾巴往他身上扑。 “满满,满满!我好想你!” “想你,满满!” “亲我哇。” 金满一路不高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小朋友,很想院子。 他的眼眶也有点红,抱着小朋友,在他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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