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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轻气盛的时候,金满甚至撒了一身的酒,假装喝醉问过,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 他没说喜欢,他问的是爱,爱要比喜欢的份量重要得多,这说明金满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自信,他还骄傲着,觉得自己是好的,会被人爱着。 这样的事,金满鼓足了勇气,一辈子大概也只能问那么一次。 但陆燕林总能识破他的拙劣伪装,他粗暴的踩过那些散落的玫瑰花,扶着金满上车,手指冰凉,眸色也和夜色融为一体,大概是心烦了,或是实在厌倦,他难得有些生气,沉声说:“金满,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金满的热意一下子醒了大半,脑袋搭在车窗上,连抬起头都觉得动不了,他吹了一路的冷风,浑身冰凉,下车的时候才堪堪打消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面对陆燕林,就像面对一个将要化掉的雪娃娃,拿起来和捧起来都不对,离得远远的看不到反而好一些。 金满的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寒风穿过衣领,手脚都有些麻痹,浅浅的哈出一口白气,对陆燕林笑笑,局促地说,欸,太困了,我就去睡了。 Alpha的攻击性,Alpha的自尊心,在他身上体现得少之又少,或许陆燕林正是看中这一点,他的莽撞无知肤浅,那些别人不愿意要的,对他来说却意外的很安全。 就像现在,冷战了十几天,不管陆燕林如何,金满都会主动靠过来。 “你用抑制贴软化剂,别直接拿手撕。” 陆燕林皱眉,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暂时不想看到他:“知道了。” 金满凑近了一些,发现边缘已经有点红肿:“你贴了多久了……一定是超过四个小时了。” “没事,你出去吧,”陆燕径直进了浴室。 金满瞪着关上的门,深呼吸了一口气,气闷的扬了扬拳头,他真的也不想搭理陆燕林! 他想上去轻轻踹一脚浴室门,但看看铺着的地毯,又耷拉着脑袋,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磨磨蹭蹭那么久,恐怕又要害玉姨大清洗了。 金满充满愧疚的退出来,他抱着一袋子蔬果往楼下走,正好碰到玉姨。 玉姨一把拉住他:“满满,你生病才好,不要拿重东西,快给我。” 金满哪有那么精贵,他十几岁就送水挣钱,拎几袋水果还不是轻轻松松。 但玉姨不由分说,一把将袋子抢走了,还塞给金满一盒银色的喷雾:“你把这个给燕林送过去,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到,好像有点肿了哦。” 好了,家里会关心陆燕林的也不只是金满,金满的关心也不值钱。 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吃了闭门羹,挠挠头:“玉姨,还是你去送吧。” 玉姨知道他还生气,劝他说:“其实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嘛,你是Alpha,当然要大度一些,燕林他心气高,你要是再扭扭捏捏的,那这个家可就真散了。”p 金满仍然倔强的杵在原地:“我不想去。” 玉姨拍他胳膊:“又开始倔,你今天把严太太气成那样,燕林还护着你呢。” 金满愣了下,想到一开始他帮自己解围的事,他烦躁的抿着唇角,有些孩子气地嘀咕:“我没让他帮我。” 玉姨看他表情有些软化,语气柔和地说:“你就是嘴巴硬,还有呢,今天你给老吴打电话的时候,被燕林听到,他特意去接你的。” 金满动了动嘴唇,这下子不说话了,他说怎么和司机打得电话,来的人却是陆燕林。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玉姨故意抽他手里的喷雾:“还生气,那要不我去送?” 金满没松手,他攥紧了喷雾,揣进口袋里,嘴巴硬硬的不认输:“行,那我就给他放在门口。” 玉姨笑了:“好好好,放在哪里都行。” 金满被老人家这么紧迫的看着,只能硬着头皮上楼,去敲陆燕林的门。 十几天前,他和陆燕林冷战,是因为对方过度使用抑制剂,他心里不舒服,再加上他自己腺体出了问题,情绪不好,就吵起来了。 当时吵得很厉害,两个人都不让步,也都不解释,等金满做手术的时候,麻药打进身体,他昏昏沉沉,反而想通了。 陆燕林喜欢用抑制剂就用吧。 那毕竟是他的身体。 前段时间的电视剧,不是还在吐槽传统Apha对Omega的标记,不顾及Omega的感受。 门敲响了,屋里只有沙沙的水声,无人回应。 这么短的时间,陆燕林应该还在浴室没出来,金满轻轻推开门,眼神四处扫了一眼,站在门口,隔着老远的距离把喷雾扔在床上。 但他手劲使大了,喷雾从床沿咕噜噜,滚到地上,撞到了灰色的床头柜,滚进了床底下。 金满充满了错愕,这下子他想快速溜掉都不可能了。 他侧耳听着门内的水声,心想速战速决,迅速进屋趴到床边,去够滚落的喷雾,好不容易抓到瓶身,浴室的门也咔哒一声开了。 金满僵硬的直起身,将喷瓶放在床头柜。 拖鞋踩在地毯上,脚步声走近,湿漉漉的身体带着潮热的热度,金满感觉后颈的抑制贴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抬头,一滴水珠落在他的脸颊。 陆燕林浑身湿漉漉的,好似温水洗濯过的美玉,他缓缓俯身,白皙修长的指腹*擦过金满脸颊的水珠。 金满刷地站起来:“玉姨让我送软化剂进来,我不小心扔到床底下了。” 陆燕林明显心不在焉,淡淡的望着他:“是吗?”
第7章 金满居然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他很意外,陆燕林上一次在他面前释放信息素还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做过了。 金满生病,暂时不能标记结合的事,是瞒着陆燕林的,再加上陆燕林的性格非常独立,喜欢用抑制剂,不需要做。 他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所以,现在这股信息素是什么意思? 金满一向胆大包天,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陆燕林不会是在用信息素勾引他吧…… 不,绝不可能。 这个念头被迅速压下去。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金满很喜欢黏着陆燕林,他不是那种很有分寸感和距离感的Alpha,每天到公司找陆燕林一起吃饭,下班了出去看电影,约会,就算住在同一栋楼,也要和陆燕林肩膀碰肩膀的坐在一起,信息素也大大方方的放出来,他很喜欢那种亲密的感觉。 陆燕林对此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出差的时间变多了,一出差音信全无,只会每天晚上固定打电话给玉姨,问问陆知的情况。 金满抓耳挠腮,不明所以,还是玉姨不动声色的提醒他。 有些Omega是不喜欢信息素结合的,再说Alpha嘛,要以事业为重,怎么能天天黏着伴侣呢? 金满一拍脑门,算是明白了,没有上进心的Alpha没人要! 他积极的找工作,学技能,最终在咖啡馆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金满把热情花在工作上,辛苦了一天回到家,再用粗粗的手捏捏陆知的脸蛋,把他欺负到哇哇大哭,再一脸做贼心虚的抱起小团子哄。 他其实挺怕冷清,所以他的的朋友大多数也是这样的类型,一群热情又豪爽的人,和他分享折扣券和推销技巧,偶尔闲暇,你请我到你家吃饭,我请你到我家吃饭这种事就没法避免,常常到了下班的时候,他还在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没办法回家。 陆燕林从来没有催促过他,偶尔打电话回陆公馆,心虚的说自己没办法按时下班,他也不会生气,只是说,让司机来接他。 金满撑着吧台:“可是今天……我可能,可能不从店里下班。” 电话那头陷入长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男人似笑非笑的说:“金满,我想我还没有窘迫到,需要你打两份工来维持生活。” 金满小声:“你别生气嘛。” 他解释说是很重要的事情,陆燕林便没有继续纠缠,只是让他告诉司机,具体要到哪里。 但是金满支支吾吾,最后只给了一个公交站台的地址。 他每天早出晚归,还总是回来就跑去洗澡,电话都偷偷跑到厕所里去接。 玉姨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金满却没意识到,下了班就和同事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出去。 两个人目的明确的打车到了郊外的废弃工厂,翻墙爬了进去。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低调汽车停在厂房外,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双冷星似的眼睛。 工厂的负责人接到电话,一大早就等着,诚惶诚恐的给这位大人物开门。 黑衣服的保镖开道那种电视剧情节,负责人也是第一次见到。 那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看起来异常的年轻,他们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走到一间杂物房外,听到屋里断断续续的对话。 “我来吧。” “算了还是我来,这有味道,先把衣服脱了吧。” 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水声,第三个人含糊不清的呻吟。 那个大人物的表情一直很镇定,此时缓缓摘掉自己的领带,慢慢缠到自己的手上,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保镖和负责人退到十米外,背过身。 门咔哒一声打开,金满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穿着白色西装,黑色眼珠深得瘆人的陆燕林。 他光着膀子,拿着锅铲,刚给炉子打着火,同事则满头大汗坐在床上,给一个半身不遂的男人做康复训练。 金满惊讶的欸了一声:“陆燕林?” 男人扫过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金满连忙追上去,稀里糊涂一起上了车,回去的路上他一脸严肃的主动坦白:“刚才的那家伙是我朋友,他在工地上出意外摔伤了,没有保险也没有赔偿,父母又死了,女儿还在念小学。” 陆燕林掀了掀眼皮:“所以因为别人的家庭破碎,你热心到连自己的家庭也不要。” 他微微一笑,眸光却是冷的:“陆知已经一个星期都没有看到你了。” 这里面大概也是包括陆燕林的。 这次轮到金满沉默,他难过又愧疚,挠挠头小心翼翼地说:“我刚进城的第一份工作,是他帮我找的……本来也打算这几天和你说的,家里的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我的气。” 他道完歉,耳边好像有一声叹息落下来,太轻了,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第二天,陆燕林的助理给金满推荐了一位律师,金满带着他去见了自己的朋友,律师很专业,了解情况之后迅速给出了方案。 朋友没什么信心:“我当时被忽悠了,没有把关键的证据留下来。” 律师很轻松:“不用担心,这些事交给我处理就可以,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您的孩子就暂时托付给附近的私幼,您等待结果就可以。” 朋友目瞪口呆,没听说过律师这么专业全能的:“那诉讼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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