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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仇跃盯着他的睫毛和省略号泪痣。 “仇直男,”郁棘慢慢抬起头,与仇跃鼻尖相触,只用气声说,“你在撩我。” “放屁!”仇跃一下蹦出三步远,小腿却磕在茶几上,重心不稳,急得他像鸟一样抬手忽闪忽闪保持平衡。 郁棘看得想乐。 结果砰的一下,气球人整个扑在自己身上,毛茸茸的寸头刚好埋在他颈间。 “呵,”郁棘舔了舔齿龈,这直男压根就是不见勾八不落泪,“我……能不能,理解为,这是,m.l,的……邀请?” 仇跃想偷偷啃他脖子的嘴忽然顿住。 整张脸以特效速度迅速涨红,仇跃猛地起身,一溜烟儿就跑进了厕所。 门哐当一声关上。 仇直男这厕所一蹲就是一小时,感觉痔疮都能长出三个。 郁棘的结巴也已经缓过来了,眼见马上半夜,赶紧过去敲了敲门。 “我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三楼沙发旁边给你铺了地毯,你睡觉记得盖被子。” “谢谢少爷!”厕所立刻回答。 给孩子点个人空间吧。 虽然他这反应……郁棘抬眼看着被风吹乱的树叶,跟着晃了晃头。 算了,人是不是直男跟他的想法没关系,还是顾着自己吧。 捡了个流浪汉回家,结果自己大半夜上公园溜达,郁棘笑得想扇自己两巴掌。 他是真有病。 走了会儿,实在无聊,郁棘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把猫捡回家的第一天,我流浪了。” 说完这起号标配的话,他笑得晃晃悠悠,靠着棵树滑坐在地,好半天才缓过来。 不认识的鸟在头顶的树枝间蹦蹦跶跶,突然和另一只开始骂架,整片公园顿时吵吵嚷嚷,热闹得如同社区免费领鸟蛋。 郁棘对着拍了会儿,干脆学着仇跃翻身上树,整个人躺在粗壮树枝上。 树叶缝隙间有光闪过,仿佛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星星,郁棘的心不知怎么就安定下来。 像是他躲在大树庇护之下,树干源源不断地为肉身输送能量。 郁棘闻着香水无法替代的、最原初的木头香气,似乎懂了那么一点点,仇跃为什么睡在这。 但躺了还没五分钟,郁棘就浑身刺挠,总感觉蚂蚁或者蜗牛会顺着裤腿爬进来,头顶再被拉两坨鸟屎。 郁棘一个激灵,回别墅洗了个澡,又掏出睡袋和防护服,对着树枝喷了半瓶酒精,才重新躺回去。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郁哥,你干嘛在这睡?”仇跃扒在树干上,轻轻摘掉郁棘的护目镜和口罩。 微风吹拂,树叶缝隙的光点落在郁棘脸颊,一晃一晃,像会跳动的雀斑。 “郁哥?”仇跃指尖跟上光点,专注地滑来滑去,没多久就按出一片红晕。 郁棘皱皱眼睛,左眼掀开一条缝,大片模糊里,仇跃的脸近在咫尺,“嗯?我睡着了?” “你……回家睡吧,我等会出去找工作。”仇跃猛地收回手,跳到地面。 “不是给我干家政?”郁棘刚睡醒,脑子还有点发蒙。 他这模样呆呆的,仇跃忍不住逗他:“请问之前您家政的上门频率是?” “一周三次。”郁棘下意识回复。 “BINGO!”仇跃用左手打了个响指,“其他时间我再找份兼职不过分吧,老板?” “行吧。”郁棘不服输地用右手打起响指。 可惜手都搓红了还是失败。 第11章 包养 “恭喜你面试通过,”中年人绅士地伸出手,同仇跃握了握,“今晚就来上班?” “可以。”仇跃点了点头。 没到营业时间,酒吧空荡荡的,仇跃蹲在门口研究地图,找了条最近路线到郁棘家,才起身走人。 这是家gay吧,昨天郁棘跟他出柜之后,仇跃觉得很不对劲。 被拘留的Bobby也是同性恋,但这人浑身散发求偶气息,仇跃跟他站一块,不是恶心就是想吐,对郁棘却没这种感觉。 甚至拿“男朋友”开玩笑那么多回,仇跃也没觉得郁棘哪像个gay。 硬要说的话,硬、硬……仇跃那什么的时候,郁棘可一点反应都没有! 纠结得他在厕所里吭哧吭哧做性取向题,为了确保准确性,他每道题都琢磨大半天,结果一提交,竟然要花69.69才能解锁报告! 坑人! 还不如直接来gay吧亲眼瞧瞧。 白天的酒吧街没什么人,更没有同性恋出没,仇跃又去别墅区附近找了份蛋糕店的白班。 “新品上市,帅哥要尝尝吗?”仇跃站在小推车边吆喝。 “要。”熟悉的消毒水儿声。 “郁哥?”仇跃有点尴尬,但郁棘面无表情,疏远得真像个客人,他只好隔着透明口罩微笑,“你怎么来了?” “路过,正好看见你。”郁棘说。 仇跃递给他一小块蛋糕,又忽然收回,“等会儿,给你切块新的。” “好。”郁棘把一次性手套按回兜里。 仇跃持刀冲向水龙头,翻来覆去洗了三遍,又去后厨要了刚做好的蛋糕,认真切成饼干大小,才拆开一次性牙签插上。 “吃吧,绝对符合郁氏需求。”仇跃把蛋糕递过去。 郁棘想接,但仇跃攥着牙签不放手,蛋糕又像老人家错拿细树枝当拐棍,靠近郁棘嘴角的一路上都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眼看蛋糕就要摔倒,郁棘只好迅速凑过去,就着他手一口吞掉。 抹茶香味儿在口腔炸开,郁棘细嚼慢咽完,才重重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仇跃没忍住笑了一声,“就你那嘴里淡出鸟儿的一日三餐,吃什么都好吃。” “够活就行,”郁棘退回一米安全距离,“今晚你给我做饭吗?” “行,我六点下班,回去给你做。”仇跃说。 “我等你。”郁棘点点头。 “那你找个地方坐?”仇跃在空空荡荡的店里扫视一圈,“反正店里没人。” 郁棘顿了顿,其实他的本意是回家等,但仇跃都这么说了,反正回家也是刷手机,他来都来了,不逢年不过节的,也不是孩子了…… 总之他没忍心拒绝:“好。” 有人在店门口驻足,仇跃连忙推着试吃品过去搭话,郁棘去点单台要了杯牛奶,坐在角落发呆。 这店真没什么客人,活也不多,店家应该是看上了仇跃这张吸引小姑娘的脸…… 和身材。 体育生平时都套宽松大麻袋,可一穿上制服,哪怕是蛋糕店的可爱小围裙,只要腰一勒,立刻显得两腿笔直修长。 郁棘打开相机,边看那两条腿重心来回切换边犹豫,最后以视察工作为由拍了两张。 点开相册一放大,仇跃笑得眉眼弯弯,虎牙整个露出来,连右眉的叉都变得温柔。 啧。 在郁棘面前,仇跃要么没好脸色,要么不着调地拿他逗乐,郁棘还没见过他这么阿谀奉承的时候。 明明自己也是他老板来着。 难不成当客人才行? 郁棘喝了口牛奶,感觉嗓子和心都糊糊的。 一直坐到六点钟,仇跃收拾收拾换班,郁棘心里那股噎了半团糯米的劲儿还没下去。 “去超市买点食材?”仇跃换回卫衣运动裤,跟他一块出了门。 “我不饿。”郁棘摇摇头。 “我先做好吧,你饿了热热就行。”仇跃推着他进了超市,拉过手推车。 郁棘没回答,只紧盯着他手,眉头皱成川字,“你晚上有事?” 仇跃啧了一声,揪出超市门口的酒精湿巾,来来回回擦了三遍把手,又戴上郁棘递来的一次性手套,他眉头才舒展开,“又没让你推车,怎么还这么洁癖。” “家政需求第二十九条……”郁棘当即念起紧箍咒。 “师傅别念了!”仇跃慌忙转移话题,“我找了个酒吧的兼职。” “打三份工?”郁棘眉头连着眼皮都皱起来,“要不一日三餐都你来做,我给你涨到一万一个月。” “哎呦少爷您可别再说了,”仇跃推着车直奔调料区,“你这个不叫雇人。” “叫什么?”郁棘挑眉。 仇跃四下探头,确定没人,才凑到郁棘耳边,“叫包养。” “滚蛋,”郁棘咬了咬后槽牙,“我包养个直男干什么,有钱没地儿花吗?” “对喽,”仇跃突然跳开,哈哈大笑,“老板你这么涨工资,可不就是有钱没地儿花。” “啧。”郁棘愣在原地。 仇跃趁机把生抽老抽耗油十三香料酒辣椒葱姜蒜买了个齐全。 少爷那厨房里除了食用盐就是白砂糖,那能叫调味吗? 那顶多叫搅拌。 “想吃什么?”仇跃拿消毒过三遍的手推车撞上郁棘后腿。 郁棘下意识躲开,发现是手推车才讪讪挪回来,“都行。” 一只手隔着安全距离远远晃过他眼。 郁棘感觉手推车像风吹着门帘轻轻拍在腿上,但哪怕洗刷过消完毒,泛黄的印记也难以消除。 人心里的印记。 两个人都不说话,小推车在中间缓慢地轻撞,惹得店员频频往调料区探头。 郁棘后知后觉出点尴尬,“还买什么?” “睡醒了?”仇跃抱着胳膊趴在扶手上。 “什么玩意?”郁棘慌忙倒推仇跃远离调料区。 “你说都行,我以为你正梦游呢,没敢叫醒你。”仇跃连半秒惊讶都没有,背后有双眼睛似的稳稳倒退。 “都行怎么了?”郁棘问。 “郁氏需求第七十二条,饮食清淡,忌辛辣刺激……”仇跃嘴角一勾,露出虎牙,“郁师傅梦里还俗了?” 郁棘搭上他脑回路,但也根本不上当,指着手推车里一大堆调料说:“你问之前不早准备好刺激我了吗?” 仇跃双眼睁大,一脸小猫干坏事儿似的飞速后撤,边逃边喊:“那我随便买了!” 结账的时候,郁棘才一个箭步冲到收银台,直接调出付款码。 “老板,你这样我很容易动歪心思的。”仇跃拎着沉甸甸一大包晚餐原料往外走。 “为什么?”郁棘跟着出去。 “价钱、小票你一个都不看,下回我往里塞个爱疯手机你是不是也照付钱啊?”仇跃忍不住乐。 “你又不会真这么干。”郁棘还是没往袋子里瞅。 俩人隔着一米往家走,郁棘走得很慢,仇跃一直调着步频,才没把他甩开。 “我是不是又不尊重你了?”郁棘突然拽着他帽子停下。 “什么尊不尊重的……”仇跃感觉喉咙一勒,“你先放手!” “哦。”郁棘乖乖放手。 仇跃气儿喘匀了才回答他:“这事儿吧,得看人,你要只是个冤大头老板,我做梦都能笑醒,但是你让我当家政之前我就把你当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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