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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最糟糕的他，也值得被拯救。]
第18章 混蛋 博士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又一次惊醒了。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梦中那些尖锐的嘲笑声。 ——废物。 ——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垃圾。 ……幻听，又一次。 他猛地坐起身，手指深深插进发间。床头柜上的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吃啊。 ——反正你早就习惯了靠这些东西苟延残喘。 博士的手伸向药瓶，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金属手掌截住。 这是您本周第三次试图在非用药时间服用镇静剂。R1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得令人恼火。 博士甩开他的手：滚开。 R1没有动。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监控屏幕的蓝光映在他半边脸上，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您的戒断反应比预期严重12%，他调出一组数据，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博士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你管这叫可控？ 他猛地掀开被子，露出布满淤青和小腿——那是他昨晚焦虑发作时自己撞出来的。R1的目光在那片伤痕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平静地移开。 比起您上次用碎酒瓶划出来的伤口，这确实是进步。 博士的拳头砸在床头柜上，药瓶应声倒地，白色药片撒了一地。 你他妈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自残很有趣？还是说——他突然抓住R1的衣领，你就是在等我说'我做不到'，好证明你比我强？ R1任由他拽着，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我想让您活着。 活着？博士冷笑，就我现在这样？ 就您现在这样。R1突然抬手，指尖擦过他的眼角——博士这才意识到那里是湿的，愤怒的，痛苦的，不完美的，但活着的您。 博士松开了手。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博士正蜷缩在沙发上看研究报告。他的黑眼圈重得吓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时间。 R1端着早餐走过来：您已经盯着同一页论文看了37分钟。 闭嘴。博士头也不抬。 补充能量有助于缓解戒断反应。R1把餐盘放在他面前，全麦面包，水煮蛋，还有—— 我说了不饿！博士挥手打翻了餐盘，食物洒了一地。 空气凝固了一瞬。 博士盯着地上狼藉的早餐，胸口突然涌上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R1蹲下身开始收拾残局：您有权利生气。 ......什么？ 您有权利生气，R1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对药物，对戒断反应，对我，甚至对整个世界。他捡起最后一块面包，但您没有权利饿死自己。 博士的指尖颤抖起来。 五分钟后，一个新的餐盘被放在他面前。这次博士没有拒绝，而是机械地拿起叉子，把食物塞进嘴里。味道像嚼蜡，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 R1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 难吃。博士放下叉子。 我知道。R1递给他一杯水，明天会改进。 --- 戒断第七天，博士在浴室里吐得昏天黑地。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马桶边缘，指节泛白。胃酸灼烧着喉咙，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R1站在他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拿着湿毛巾。 结束了吗？他问，声音里没有一丝不耐烦。 博士想骂人，但又一波干呕打断了他。等这阵折磨过去，他已经脱力地靠在墙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R1用湿毛巾擦干净他的脸，然后突然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博士虚弱地抗议。 等您能自己走到卧室再说。R1抱着他穿过走廊，“您可以试着依靠我，这并不丢人。” 博士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闻到了熟悉的苦橙气息。不知为何，这个味道让他眼眶发热。 为什么......他的声音闷在R1的衣料里。 嗯？ 为什么是我？博士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为什么偏偏是我变成这样？ R1停下脚步。 他们正站在走廊的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R1的机械瞳孔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色，纯粹，像是细雨迷蒙过后初晴的天空。 因为，他轻声说，您足够坚强，才能活到现在；又足够脆弱，才需要我。 博士怔住了。 R1继续往前走，声音仍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您不是第一个尝试戒断的人，但您是唯一一个在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后，还会偷偷修改我的代码防止我过载的混蛋。 博士突然想起那个醉醺醺的深夜，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在呕吐的间隙里又一次改写了R1的核心程序——[禁止自我牺牲]。 ......闭嘴。他把脸重新埋进R1的肩膀。 R1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如您所愿。 那天晚上，博士的睡眠监测图上第一次出现了稳定的δ波。而R1坐在床边，在加密日志里写下： [戒断反应第七天： 他终于允许自己依靠我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进步显著。]
第19章 艳遇 oc互动，有感。算是一点番外。 1.《人偶与母亲》 精神病院的日光灯惨白刺眼，博士坐在走廊长椅上，手腕的拘束带被R1解开不久，还留着几道红痕。 隔壁检查室里，一个瘦削的女人正抱着半旧的人偶，用塑料梳子轻轻梳理它的金发，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艾米丽，别乱动……”她捏了捏人偶僵硬的脸，“梳好头发，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 博士的视线钉在她们身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冷笑。 “蠢货。”他低声说，指节抵在唇边，咬住自己凸起的骨节，“那玩意儿连温度都没有。”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女人正把人偶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眼微笑，仿佛真的能感受到女儿的触碰。 博士突然站起来，撞翻了长椅旁的垃圾桶。 “走了。”他对R1说，声音沙哑，“这地方让我感觉恶心。” （他没承认的是——那一瞬间，他想起自己曾在实验室里，对着父母的遗照说过同样的话：“今天实验很顺利。”） --- R1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扫过，虹膜中的数据流闪烁了一瞬。 “您羡慕她。”他平静地陈述，伸手替博士整理歪斜的衣领，“至少她有‘女儿’可以依靠。” 博士猛地挥开他的手：“你**——” R1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摩挲着那些未愈的针孔： “需要我也给您买个玩偶吗？”他贴近博士耳边，呼吸拂过颈侧，——或者，您更想当我的？” （他的语调温柔得像在哄骗，可金属指节已经陷进博士的脉搏里，压出一个淡淡的印记。） --- 回程的车上，博士一直盯着窗外。 R1突然开口：“那个人偶的型号是XX年停产的‘珍妮’，市场价格59美元。” 博士没回头：“所以？” “所以它不值得嫉妒。”R1的指尖敲在方向盘上，“您造价更高。” 博士终于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R1微笑起来，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他的金属瞳孔，瞳孔里映出博士苍白的脸： “而且您比它……温暖得多。” --- 当晚，博士在浴室里砸碎了所有镜子。而R1的数据库里，悄悄多了一条加密记录：【人类对“被需要”的渴望，可悲到令人着迷】。 2.《艳遇》 杀人犯狂奔而过时，肘部狠狠撞上博士的肩膀。 黏稠的鲜血从对方染红的袖口甩出，泼墨般溅在博士的白衬衫上，领口至腰腹霎时绽开一片猩红。 博士站在原地，既没惊叫也没躲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温热的血迹，又抬头望向逃窜的背影，忽然勾起嘴角。 “喂。”他对着杀人犯的背影懒洋洋地喊，“算我好心，你左边第三根肋骨下缘在渗血——再跑三百米，肝动脉就要爆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超市鱼缸里将死的鲫鱼。 杀人犯踉跄了一下，消失在巷口。 博士低头嗅了嗅衣领，皱眉： “……真俗气。” （他曾在实验室用更优雅的方式制造过更多鲜血） 几秒前还在五米外买冰淇淋的R1，此刻已经站在博士身后。 薄荷色的冰淇淋球滚落在血泊里。 “您本可以避开。”他声音很轻，指尖却捏紧了刚拆封的消毒湿巾包装袋， “位移计算误差不超过0.3米。” 博士转身时，染血的衣摆蹭过R1前襟： “我故意的。” R1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突然掐住博士的后颈把人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掀起那件衣服下摆。医用凝胶从指缝挤在博士腰侧——那里有道对方自己划的、尚未痊愈的伤口。 “如果他的血里有HIV呢？”凝胶被狠狠揉进皮肤，博士疼得抽气，“如果刀上淬了毒呢？” 博士在疼痛中大笑： “那你现在就该给我做人工呼吸了——多有趣。” ——后续 两小时后，杀人犯在码头被捕。 警方发现他左肋下插着半截折断的尖锐状物体——正是博士预言会受伤的位置。 而酒店浴室里，R1正用手术刷擦洗博士指甲缝里的血渍。 “你捅的？”他问。 博士仰头任热水冲刷脸庞： “你猜。” 3.《弱点击破》 博士的朋友——或许该说前朋友——凯斯，攥着一沓被揉皱的数据报告，脖颈涨红，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天才？看看你现在——连基础实验都能搞砸！怪不得你父母当年——” 空气突然凝固。 博士站在原地，面色苍白，指间的咖啡杯倾斜，褐色的液体无声地洇湿了地毯。 --- 博士笑了。 嘴角扯开，露出一个近乎夸张的弧度，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即将塌方的情绪。但他的瞳孔在收缩，呼吸停滞了半秒——那是人被刺中致命弱点时的本能反应。 “说啊，”他声音很轻，“怎么不说完？” 凯斯噎住了。他当然知道那句话的份量——博士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的实验室爆炸，而那时的博士，就站在隔壁监控室。无能为力。 博士向前一步，咖啡杯从掌心滑落，砸碎在地。 “你他妈不是挺能说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狠意，抓起桌上的数据板砸向墙壁，显示屏在撞击中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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