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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瑜带着两个人上了楼，来到了最尽头的那间房间。她敲了敲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妈妈，我是桑瑜，我带晚晚和桑缡来看你了。” 门被打开了，是一直跟在原淑身边的保姆吴妈打开的。吴妈弯着腰站在门边，有些紧张地小声对桑瑜说道：“桑小姐，不是太太有意冒犯。你也知道的，这几天太太状态一直都不好，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请桑小姐不要追究......” 桑瑜摆了摆手：“没事，我太久没见妈妈了，打个招呼我就下去。” 吴妈搓搓手，把三个人迎了进来。房间很大，有一个头发凌乱的女性Omega正蜷缩在最里面的一个小沙发上织毛衣。头发盖住了她大半张脸，手上编织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反而是快到了一种有些病态的程度。桑瑜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喊了一声：“妈妈。” 她声音不大，原淑却实打实地吓了一大跳，手上的毛衣带着两根针都掉到了地上。一旁的桑缡赶紧弯下腰把那些东西捡起来，递到了吴妈手里。 桑瑜顺势把桑缡拉到原淑面前：“妈妈，这是你孙子，几年没见都长成大孩子啦。” 原淑愣愣地抬起头，对桑缡伸出手臂，一副想要拥抱的样子。桑缡顺从地半蹲下去，靠在原淑旁边，正准备伸出手臂回抱的时候，那双手却突然捧住了他的双颊，迫使桑缡抬起头直视着原淑的眼睛。 明明几年前桑缡见原淑的时候她还不像这样，几年前的原淑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依然温柔，会悄悄地给桑缡平时在家不给吃的糖果和零食。但现在的她不知道遭遇了何种折磨，不仅头发又长又乱像许久没有打理过，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大圈，眼眶都深深凹陷下去，看着桑缡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桑缡看着原淑，突然觉得十分害怕，下意识地挣扎：“奶奶，您......” 但这一声“奶奶”似乎触碰到了原淑的某种机关，她用力地抓住桑缡的脸，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喉咙里也发出歇斯里地的喊声：“——你是我孙子？！你怎么可能是我孙子！我孙子死了，早就死了！——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干的！！！” 旁边的几个人赶紧上来拉住原淑，两个人分开时，桑缡的脸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明显的红痕。黎非晚赶紧去跟着吴妈拿医药箱。桑瑜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原淑。怎么会，她不在的这几年原淑怎么会变成这样？桑琢到底干了什么？还有...... 黎非晚在给桑缡上药，吴妈走过来的时候原淑正在疯狂地抓自己头发，吴妈很冷静地拿出一根针管，按住原淑给她打了一针，原淑的挣扎很快弱了下去，陷入了昏迷状态。 吴妈看向一旁都看傻了的桑瑜，很抱歉地弯下腰：“真的很对不起，我也没想到......” 桑瑜皱起眉：“怎么就突然成了这样？” 吴妈嗫嚅着，老半天才说道：“.......桑老爷本来就不喜欢太太，桑先生走了之后太太在这个家里更难办了，而且，您也知道，小少爷前几个月已经去北江了，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桑瑜点了点头：“知道了吴妈，辛苦你照顾妈妈了，我们今天就先走了，有时间了再来看她。” 桑瑜带着黎非晚和桑缡出去了，桑缡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再参加舞会，她干脆又带他们上了一层，来到了自己原本的房间。黎非晚一进门就轻车熟路地去小厨房的冰箱里给桑缡拿冰袋，桑缡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脸色阴沉的桑瑜，终于开了口。 “母亲，奶奶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奶奶生病了，说的话你别当真。”桑瑜按了按发痛的眉心。 桑缡信了，郑重地点了点头。正巧黎非晚拿来了冰袋，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过去。只是桑缡没有注意到，桑瑜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阴冷。 第22章 “北江那边已经快入秋了，天气没有这边热，你千万不要穿太薄，知道了吗？”黎非晚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件外套给桑瑜塞进行李箱里。桑瑜穿着很简单的家居服，从后面抱住黎非晚的腰：“知道了晚晚，我把事情说清楚就回来，不会去太久。” “你呀。”黎非晚点了点桑瑜的脑门，“你们家这些圈圈绕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不参与这些事已经很久了，怎么突然就想去北江？” 桑瑜顿了顿：“我也是几年没回来，不知道妈妈竟然会变成那个样子。我有点担心桑陌，他怎么突然扔下妈妈自己去北江了？还有桑琢，他怎么会——” 桑瑜最终还是没说清个所以然，黎非晚也没追究什么，回厨房做自己的糖水去了。桑瑜盘腿坐在沙发上迭衣服，突然听见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桑缡穿着拖鞋从楼上跑下来，一屁股坐到桑瑜身边，鬼头鬼脑地看了看厨房里的黎非晚，确定她没注意之后才开口：“母亲......” 桑瑜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干什么？” “您要去北江吗？......小舅舅是不是在北江？”桑缡双眼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桑瑜点了点头。桑缡更激动了，压低声音在桑瑜耳边说：“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滚边去。”桑瑜踹了他一脚，“老娘去那儿找你小舅舅有正事儿，你跟着去干什么，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桑缡泄气地瘪了瘪嘴：“那么点作业回国前我就写完了。我上高中之后就没见过小舅舅了，母亲我求你了，你让我一起去吧。” 桑瑜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我走了你也去，妈妈一个人怎么办？乖，你要是实在想去的话，我先去那儿问问你小舅舅，等我回来了你再自己去，待多久我都不管你。” 桑缡双眼直冒星星：“真的吗母亲，我好爱你。” 黎非晚此时端着一碗酸奶紫米露放到两人面前：“说什么呢，什么走不走的？” 桑缡笑着摇了摇头，三个人很快又笑闹成一团。 第二天一大早，桑瑜就坐上了前往北江的飞机。这次行程她没告诉桑陌，要的就是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事实表明她赌对了，但是桑陌的状态着实吓了她一跳。她到公司的时候先被带到休息室等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十分钟，桑陌就推门走了进来。虽然桑瑜几年前在本家见桑陌的时候，他也总是一副丧丧的样子，但是她也看过杂志上拍的桑陌到北江的照片，照片上桑陌意气风发的神情可不是盖的。只是现在，桑陌虽然穿着规整的西装，但是头发明显有一段时间没修理过，都快遮住了眼睛，眼下也多了层黑眼圈，整个人透露着一股疲态。 “姐，你怎么突然回国了？”桑陌在桑瑜对面落座，有些不自然地躲避着桑瑜审视的眼神。桑瑜翘着二郎腿，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回来看看家人。我要是不来看你，还不知道你现在这幅鬼样子。” 桑陌有些尴尬地把过长的刘海往旁边捋了捋。他一向是精致的人，只是最近被一系列烦心事折磨得没了打扮的心情。不仅白天要处理公司的事情，晚上还要去医院看傅尚泽。虽然傅尚泽也心疼他告诉他不用天天都来，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心。有几次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傅尚泽在换药，听着他即使努力抑制也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呻吟，桑陌的心就像是被利刃剜了一块那么痛。 “怎么了，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桑瑜道，“我刚才问了问小范，公司最近也没什么值得你烦恼的事情，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私生活上的事情，姐你不用担心了。”桑陌扬起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桑瑜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说，前几天我回本家了，去看了妈妈，她状态很不好。” 桑陌的眼神一下变得晦暗：“癔症又加重了？” 桑瑜叹了口气：“对，前几年只是精神不好，再见的时候......我说不好听点，跟疯子没两样了，桑缡不过就去给妈妈打个招呼，妈妈就突然犯病了。你离开南江之前，她就已经这样了吗？” “我走之前，她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桑陌沉声道，“姐，我想把我妈接到北江。” “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先做好准备。”桑瑜道，“我去问过了，吴妈说妈妈这两个月一直在接受国外一个知名精神科医生团队的治疗，如果你要把妈妈接过来，水土不服的问题还有治疗团队的问题都得跟上。” 她在包里翻找着什么，终于夹出来了一张名片。不过动作间，有一张小卡片从包里掉落，缓缓飘到了桌子上。桑瑜伸出手：“给，那个医生的联系方式.......诶，这个东西是什么？” 她有些疑惑地拿起来那张卡片，发现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桑瑜无奈地笑了笑：“害，是从桑缡那儿没收的东西，掏的时候没掏干净。你都不知道，爷爷前几天又给桑琢办选妃大会了，拦都拦不住。” 桑陌的神情在听到“桑琢”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僵硬了很多，桑瑜反而似乎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自顾自顺着桑琢的话题往下说了下去：“唉，我也理解你为什么那么着急来北江，南江那边确实没给你什么机会。况且桑海那一套你也知道，他死了之后财产分割肯定会偏向桑琢，你提前来这边也好，不用干什么都看桑琢脸色。你这边的公司干得很不错，桑海肯定会对你印象更好的，到时候不愁他遗产。” 她语气自然，似乎口中的“桑海”不是她的亲生爷爷，而是一个活着也行死了更好的老地主。桑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失控，硬撑着跟桑瑜继续聊天，直到桑瑜说：“桑缡也想见见你呢，我还说过几天让他自己来找你，不过看你这状态，还是算了吧？” 桑陌点了点头：“我最近确实很忙，等过一段时间吧，我再去看他。对了姐，把我妈接到北江的事，你能不能瞒着桑琢帮我一把，就，让她人来就可以，剩下的我自己准备。越快越好。” 桑瑜应了声：“那我今天晚上就安排，你准备好。”她一向是个急性子，什么事都想干得越快越好，说着就站起来准备走。桑陌站起来送她，本来想再送到机场去，可是开会的时间快到了，只能让范沉生去送桑瑜。 看着桑瑜的背影，桑陌脱力地坐在了沙发上，面色暗沉。 什么继承不继承的，如果放弃这些能让桑琢不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他一毛钱都可以不要，甚至可以把现在拥有的一切拱手托出。 桑瑜很快给原淑安排了今天晚上的私人飞机。她一点带人走的兆头都没有，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桑瑜带着一群黑衣保安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本家，上来就直奔原淑的房间。吴妈正在给原淑喂药呢，只是原淑一直在挣扎，一碗药到最后只喝下去半碗，其他的全洒在了地板和衣服上。吴妈无奈地收拾药碗，看到桑瑜冲进来的时候，神色十分惊愕：“桑，桑小姐？您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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