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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尚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轻轻抚摸着桑陌的后背，释放了一些白蟾香味的信息素。桑陌的脸颊稍稍回了些血色，他僵硬地抬起手，把手上的一件毛衣织物递到了工作人员手里。 傅尚泽的目光顺着桑陌的动作看去，发现那件织物是一件很小的毛衣，似乎是适合婴儿穿着的大小。他愣了愣，疑问的话还是噎在了胸口。反倒是孙晓梅似乎没意识到现场气氛的不对劲，随口说道：“我见原淑的第一眼就看见她在这里织东西，好像从来没有停下来过，而且织的都是小衣服，我问她是给谁织的，她说是给她的小孙子。” 孙晓梅的目光落到桑陌身上：“.....这位小哥，你是她的儿子？.....傅尚泽，你没干什么吧？” 孙晓梅这么一说傅尚泽也有点慌了，可是他记得自己每次都有做措施啊，况且两人不久前刚做过，如果真是.....的话，桑陌当时的反应不会是那样的啊。他疑惑地看了桑陌一眼，注意到桑陌惨白的脸色后又快速收回了目光。他向孙晓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妈，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护理室内，原淑带着心率测试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得很沉，消瘦的身体好像一张薄薄的白纸。桑陌透过玻璃愣愣地看着原淑，眼中的情绪复杂，傅尚泽并未读懂。 过了许久，桑陌才缓缓转过头，对傅尚泽扬起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对不起，你有没有被吓到？” 傅尚泽诚实地摇了摇头。孙晓梅发病的时候跟原淑不相上下，他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是对她口中说过的话耿耿于怀。小孙子，什么意思？不过，原淑不一定是桑陌一个人的母亲，也是桑陌的兄弟姐妹的，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傅尚泽还没有勇气开口追问。 “你先上去看你母亲吧，抱歉，我今天不能再陪你了。”桑陌垂眸，转身欲走。傅尚泽连忙抓住他的手：“我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的，我跟你回去吧。” 桑陌背对着傅尚泽，肩膀慢慢地耸起而后下垂，似乎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他回过了头，嘴角扯出的弧度仍然僵硬：“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对不起。” 傅尚泽愣住，抓着桑陌手指的手慢慢放下了。 看着桑陌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也同时涌上傅尚泽的内心。他在原地怔了一会儿，也慢慢地转过身，上楼去了。 孙晓梅还坐在原来晒太阳的位置，傅尚泽走过去，坐到了她旁边。 “他走了？”孙晓梅问，并没有点名“他”是谁。傅尚泽却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看着是个条件不错的孩子。”孙晓梅看向傅尚泽，“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傅尚泽默认了“在一起”的这个定义：“快三个月了。” “哦，还不久。”孙晓梅低声道，而后又微微抬高了音量，“他多大了，是本地人吗？” “比我大两岁，是南江人。”傅尚泽觉得有些不对劲，“妈，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 “我问问我未来儿媳怎么了？”孙晓梅白他一眼。傅尚泽却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闷闷地说道：“妈，你别问了，我跟他不会.....不会结婚的。” 孙晓梅叹了口气，最终没再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不过傅尚泽很明显的心不在焉，说了一会儿之后，孙晓梅终于忍不住伸手点他脑门：“想什么呢你到底？” 傅尚泽在想桑陌。最近桑陌的精神状态未免起落得太快，从自己受伤后的憔悴，到好不容易调整好的积极，再到现在的又一次黯然神伤，短时间内情绪大起大落，他真的不会突然崩溃吗？孙晓梅看出来傅尚泽的心思，恨铁不成钢地挥手让傅尚泽离开了。 傅尚泽出了护理院就给桑陌打电话，可是桑陌的手机关机了。他又给范沉生打电话，可范沉生现在也在休假，不知道桑陌去了哪里，他还让傅尚泽放宽心，别一个小时没联系到就这么慌里慌张的。傅尚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可是他就是很害怕，于是赶快驱车回了南池景苑。 一进别墅前的花园门，大强就跑过来咬住自己的裤脚使劲往里拉。傅尚泽心下一沉，赶紧向别墅里面跑去，不过大强好像并不想让他去里面。傅尚泽顺着大强叫唤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桑陌蜷缩在一片树下花丛中，双目紧闭，身上白色的衣服沾了泥土，整个人却透露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傅尚泽赶紧跑过去，一把把桑陌拉起来抱进怀里开始探他鼻息，然后又开始扒拉他眼皮，最后直接掰开桑陌的嘴看他舌头。刚才唯美的画面完全被破坏了，桑陌睁开眼，邦邦给了傅尚泽两拳：“干什么呢你。” 傅尚泽才松了口气：“你没事，没事就好，在这里躺着，我还以为你——”桑陌推开傅尚泽，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透过树木枝叶的阴影看着天空。傅尚泽看了看他，也扒开花丛清理出一小片空地，跟桑陌并肩躺下了。 傅尚泽体型太大，这么一躺下把桑陌都挤得没地方了。桑陌皱了皱眉头，傅尚泽赶紧把桑陌半抱起来，让他半个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 “手机怎么关机了？”傅尚泽问，“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很担心的。” “哦，我把手机扔了。”桑陌闭上眼睛，“扔湖里了。” 傅尚泽下意识反思自己：“不会是我的电话....不对，我打的时候你已经关机了？” “不是因为你。”桑陌似乎不是很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最近糟心事也太多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国外玩几天怎么样？不出去也行，反正我就想休个长假，什么也不做，就跟你待在一起。” 傅尚泽一愣：“我都听你的。” 桑陌靠进傅尚泽怀里，声音很轻：“要是我早一点来北江，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明明身体沐浴在很明媚的阳光下，傅尚泽的心情却愈发冰冷。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自己和桑陌不要以那种方式相见。 第24章 虽然暗浪迭起，但傅尚泽和桑陌的日子还是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段时间。为了桑陌工作方便，傅尚泽也从南池景苑的别墅那里收拾了一些行李到西联华庭，工作日就住在公寓，休息日再回湖景别墅。 自从那次被不明人士突然袭击后，罗晟也给傅尚泽安排了一些专业课程，桑陌不在的时候傅尚泽就偷偷地往探员局去，练习枪械和搏击，还有一些犯罪心理学的相关课程，日子过的倒是十分充实。 那天是周五，后一天就是美好的周末。桑陌提早下班陪傅尚泽去逛超市，买了很多新鲜的食材。购完物后两个人就驱车去湖景别墅，穿着情侣围裙一起在厨房准备食物。 虽然桑陌的厨艺已经有些进步，可以照着食谱做出几样像模象样的菜，可是拿着称量工具称每样调料重量的习惯还是没改，所以效率就慢下很多。傅尚泽有意开他玩笑，在桑陌准备称出十克的生抽时，他直接拿过生抽瓶子往锅里倒了一些，然后开始翻炒。 这样显得拿着量杯的桑陌很呆，于是桑陌气愤地过去给了傅尚泽一肘子。傅尚泽笑嘻嘻地弯下腰亲了他一口，桑陌红了脸，又去掐傅尚泽的腰。傅尚泽觉得痒，于是扭着腰躲闪，桑陌气哄哄地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骚死了你。” 傅尚泽还没还嘴，门铃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和桑陌都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傅尚泽犹豫着问：“你有买什么东西吗？” 桑陌摇了摇头：“我填的地址不在这里，而且我最近没买......难道是物业？” 不过门铃的声音没持续多久，两人都听见了很小但还算清晰的按密码的声音。按密码的时间不过也就几秒钟，傅尚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傅尚泽下意识地把案板上的菜刀拿了起来，沉声对桑陌道：“你别出去，我先去看看。” 桑陌没答应：“我跟你一起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已经从玄关逼近了客厅，而厨房就在客厅一侧。傅尚泽刚跟桑陌一起走进厨房，迎面就撞上了闯进他们家里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穿着十分正式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根龙头拐杖，脊背却依然挺直。头发和胡子都是花白的，但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威严倒是丝毫不减。傅尚泽看他身上没有武器，稍稍松了口气，把手上的菜刀放了下去，不过脸上的表情依然警惕：“......您是哪位？” “......我是哪位？”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反而显得他像这座房子的主人，傅尚泽和桑陌倒是成了外客。老人坐下后，看向傅尚泽的目光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你问问他，我是哪位？” 傅尚泽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桑陌，却发现桑陌的脸色已经发白到不正常。这种反应，他敢肯定这个老头子肯定不是桑陌喜欢的人，于是他没有问桑陌，而是继续转向那个老人：“您是哪位也不重要，为什么突然闯到别人家里来？还有，您为什么知道密码？” 老人直接无视了傅尚泽，目光如火炬般射向桑陌，语气加重了：“倒是可笑，我来这里竟然可以用闯字，你就是这么教自己人的？” 傅尚泽往侧边挪了挪，把桑陌完全挡在了身后，跟老人在沉默中对峙着。 半晌，老人似乎有些生气了，用拐杖猛地敲了下地板，发出咚的一声响：“桑陌，我现在还要请你过来？” 桑陌的肩膀抖了抖，颤抖着迈出了自己的腿。傅尚泽一惊，赶紧抓住他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桑陌顿了顿，很勉强地对傅尚泽笑了笑，慢慢地伸出另一只手，把傅尚泽的手择掉了。 傅尚泽就看着桑陌很慢很慢地挪到了那个老人面前，垂着头在他身前站定。桑海似乎很满意桑陌的顺从，目光又移到了傅尚泽身上，意有所指：“外人就先走开吧。” 傅尚泽握紧双拳，站在原地没动，而是看向桑陌。桑陌很轻地点了点头，他才有些不情愿地上楼去了。在楼梯上可以看到玄关和大门，傅尚泽看见门外站着好几个配备齐全的黑衣保安，把门口堵了个严实，看来这个老头挺有来头。不过桑陌这么害怕他，他到底是谁？ 走开当然不可能走开的，傅尚泽躲在一个能看见客厅但是客厅的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往下看。 桑海皱着眉打量桑陌，从他的家居服看到身上穿的粉色围裙，然后吸了吸鼻子：“一股油烟子味，你竟然还会下厨房。不过会做饭了也好，以后结婚了更招人喜欢。” 桑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握紧了。他属实没想到桑海会到北江来，明明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只有介绍对象的时候积极，这个时候特意来家里赌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而事实也跟他想的如出一辙。 “你今年多大了？”桑海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桑陌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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