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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坐回座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余光扫到他的笔记本上。那规整得堪比教案的内容，让我不由得联想到某些班级“学霸”在考试前精心整理的复习提纲。这让我对他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好奇。 “你记这个干嘛？老师又没要求。”我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他似乎被吓了一跳，鼻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神里有些慌乱，像是在琢磨该怎么回答，片刻后才低声说道：“我……我想尽快跟上进度。” 12- 声音轻而温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耸了耸肩，撇嘴道：“随便吧，反正老班也不看这些笔记的。”说完，我漫不经心地拧上瓶盖，把水瓶随手搁到桌上。余光中，我注意到他低头的那一瞬间，脸颊上似乎飞快地掠过一抹微红。 他没有再回应，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一笔一划地写着。那种专注的样子让我忽然觉得自己显得有些多余。我索性趴在桌上，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13- 林知行是个挺奇怪的人。他不惹人讨厌，也不会让人产生特别想接近的冲动。倒不是因为冷漠，而是他身上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就像一块透明的玻璃，无形中把他和别人隔开了。 不过，我有预感，他迟早会忍受不了和我坐在一起，去找班主任申请换座位。没有人会愿意长期忍受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同桌，尤其是像我这样被默认为“普通学生”的人。 只是，那一天似乎迟迟没有到来。 第2章 我-程若川 No：4生活简介 14- 放学回到家，迎接我的依旧是那股冷清的沉寂。钥匙插进锁孔，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冷寂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屋内陈旧的气息，仿佛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令人心头猛然一沉。 这里没有笑声，没有交谈，甚至连脚步声都少得可怜，只剩下无形的孤独游荡在每个角落。 我随手按下开关，昏黄的灯光像是从过去的旧时光中剥落下来，勉强点亮了客厅。沙发上的靠垫东倒西歪地堆着。 茶几上凌乱地散落着昨晚没收拾的碗筷，早已干涸的汤渍凝固在茶几玻璃上，透露出一种无声的疲惫感。我站在玄关，没动，也没叹息，这一切似乎早已成为某种刻板的日常。 15- 从我记事起，我爸妈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他们最终的分开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妈说我爸一事无成，我爸反驳我妈太过强势。 他们之间没有深厚的感情，只有过多的婚后争执，因为各自的心早就没有连结。 我就像被随意放在棋盘上的一颗孤立的棋子，没人去争夺，也没人为我的去留费神。最后我被留给了我爸。 我妈的消息，在我的记忆里早已模糊得如同泛黄的老照片。柜子里仅存的几张她照片，是我对她为数不多的记忆载体。 每次翻看这些照片，我只能看到她轮廓模糊的脸，那些面容上的细节早就被时间擦拭干净了。我甚至忘了她的声音、她的气味，仿佛她从来没有真实地存在过。 至于我爸，他选择了一种最“简单”的相处方式——尽量不回这个家。他早出晚归，甚至很多时候夜不归宿，似乎刻意躲开一切可能的父子交集。 他对我也并没有苛责或者要求，甚至连问候都少得可怜。他只是用这种疏离的方式提醒我，我的存在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不得不承担的责任，而不是亲情的纽带。 16- 我没有选择，只能习惯这一切。 换鞋、洗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这些动作我做得熟练无比，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不带一丝感情。 水流冲刷着干涸的碗盘，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我低头专注地清理着，却仿佛是在完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工作。 我把这一切当成一种任务，而不是我的生活。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改变，等待和幻想都显得可笑而无力。 偶尔，我会对着厨房的窗子发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夜色吞没了远处的景物。 我对着自己的倒影出神，轻声问自己：是不是我的人生拿错了剧本？破碎的家庭、孤独的生活、无尽的等待，就像一个无解的循环。 有人说，当一扇门关闭的时候，另一扇窗会打开。但我站在这个冰冷的家中，面对每一扇紧闭的窗，总是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甚至怀疑，那“另一扇窗”是否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不幸的人生而编织的美丽谎言。 17- 收拾妥当后，我走进厨房，开始为自己准备晚饭。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煮一碗面条，或者热热昨晚剩下的饭菜。 简单到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但也因此不需要费心去纠结什么。锅里水烧开，白雾缭绕而上，遮住了眼前的景象。 我盯着锅，仿佛也盯着我的生活，单调、平淡，甚至无趣，却也莫名地带着一种勉强的满足——至少，我还能照顾好自己。 习惯性地，我多煮了一份饭，虽然心里明白，我爸大概率又不会回来，或者即使回来，也不一定会动这份饭，但我还是坚持这样做。 仿佛这是一种微小的仪式，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完全放弃这段其实没有多大感情的亲关系。 那碗饭放在那里，像一颗漂浮的信号灯，告诉我自己：我还在希望着什么。 我知道，他大概不会注意到这份心意，甚至可能连一眼都懒得看。但这样做能让我心里稍稍安生一点——至少，我尽了力。 18 饭好了，我端着简单的一盘菜、一碗饭，坐在餐桌旁。客厅安静得只剩下锅盖散热的轻微“噗噗”声，像是与这份寂静抗争，却又显得那么无力。 我低头盯着盘子里的食物，动筷子的动作机械而迟缓，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填满的不是饭，而是一种看不见的虚无。每一口咽下去，味道淡得几乎不存在。 随便吃了几口，我便放下了筷子。这一顿饭如同我的一天，草草收场，没有起伏。起身收拾碗筷时，我站在水池前发了会儿呆。 水流冲刷着碗壁，溅起细小的水花，声音清脆，却冰冷得让我心里一阵发紧。 这样的夜晚，我早已无数次经历，甚至能背诵它的脚本。深吸一口气，我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夜色深沉，偶有微弱的星光点缀。尽管黑暗无边，却也不会令人彻底绝望。毕竟，无论多漫长的夜，总会迎来天亮。 19- 洗好碗后，我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一切归于原位，再无事可做。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墙上挂钟的指针一圈圈走过，滴答的声音清晰而单调。 这样的夜晚，时间似乎过得格外缓慢，漫长得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而我只能任凭这份孤独将自己包裹。 我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夜晚的沉默吞没我。这种日子似乎没有尽头， 但我总会在心底留下一个小小的念想：也许，明天会有些不同吧。哪怕只是一点点改变，也足以让我期待。 只是，这样的一点不同，会不会到来呢？我不知道，也不敢奢求，只能在这份微弱的希望中继续前行。 第3章 他-林知行 No：5 20 林知行推开家门时，厨房里已经飘来了饭菜的香味。奶奶正端着一碗刚出锅的汤，听见门响便探出头来：“仔仔回来了啊！快去洗手吃饭，饭菜都准备好了。” “好。”林知行应了一声，放下书包。久违的小名“仔仔”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那是奶奶从他小时候就喜欢叫的名字，后来随着他的长大渐渐被搁置。 如今再被唤起，竟让他感到一种不知所措的陌生和微妙的温暖。他听话地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冲刷着掌心，让他心绪稍稍平静。 饭桌上，奶奶把一碗炖得软烂的排骨汤端到他面前，笑着说：“快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第一天去新学校，累了吧？” 林知行捧起汤碗，轻轻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还行。” 奶奶边夹菜边问：“新学校怎么样？习惯吗？” 21 林知行顿了顿，低声答道：“挺好的。”他没提程若川那双冷淡的眼睛和带着些许疏离感的模样。新同桌不好相处的气场让人有些无措，但他也没打算过多纠结。 反正两人刚认识，彼此都不会轻易敞开心扉。更何况，他自己也一样，不善于对任何人过于亲近。 “那就好。”坐在一旁的爷爷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你妈还特地打电话问过，说担心你不适应新环境。” 22 林知行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头扒着饭：“不会的，我习惯了。从小到大老换学校，也没什么适应不适应的。” 奶奶听着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轻叹了一声：“这孩子，从小学到初中，真是跟着你爸妈东奔西走……这次啊，就好好在这儿安心读完高三吧。” 林知行点点头，却没有接话。他心里明白，奶奶的叹息里满是对他的心疼，可这些，他已经习惯了。从小学在西安，到后来转去重庆，再到初中辗转到苏州。 他对搬家的记忆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每到一个地方，他总要花时间去熟悉环境，却往往刚有一点归属感，就不得不再次离开。 “习惯了”这三个字，是他对自己最诚实的总结。他已经学会了对新学校的陌生面孔和新环境的冷漠气息保持距离。 建立新的友谊？倒不如说，他更害怕告别时的失落。 23 饭后，林知行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开今天借来的语文书开始复习。书页微微卷起，散发着些许油墨的味道。他脑海中浮现起放学时的一幕——他低声问程若川能不能借书用一晚，那一瞬间，他几乎准备好听到拒绝。 毕竟，对方并没有理由帮一个刚认识的同桌。然而，程若川却只是不冷不热地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淡淡地说：“拿去吧，反正我也不预习。”接着，拎起书包，转身离开，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林知行怔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将书收进书包。他感到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意外，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不明白程若川的冷淡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思，但至少，那冷漠中似乎还保留了一点微弱的善意。 24 正复习着，桌上的平板突然响了起来。林知行停下笔，扫了一眼屏幕，是母亲的视频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接通键。 屏幕里，母亲正坐在办公室里，桌上堆满了文件，手中的笔快速划过几份文档，甚至没有抬头看他：“怎么样？新环境适应了吗？” “还行。”林知行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但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了一点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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