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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外婆总是偷偷塞给我零食，还会背着表哥多给我几块。 我知道她其实是疼我的。可看着她如今佝偻的背影，我忍不住想到妈妈——如果她还在身边，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180 舅舅端着果盘放到茶几上，目光扫过我爸，语气里透着点讥讽：“程海峰，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啊！麻将馆里可常见你呢，打得挺上手的吧？” 我爸一边摆手一边笑着：“哪有的事啊！我哪是打麻将，我是去那儿等客人，顺便打两把消磨时间。”他脸上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舅舅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 到了饭点，外婆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盘热菜，笑着地说道：“时候不早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我爸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我们就是来看看，给二老拜个年。”说着，他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替我整理衣服，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小川，别打扰外公外婆了。” 181 送我们到门口时，外婆趁着外公不注意，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悄悄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叮嘱道：“小川，快收好，别让你爸拿走。买点学习用品，或者添件衣服，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我攥着红包，心里顿时一阵酸涩，眼眶不由得发热，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我刚脱下羽绒服，红包还没捂热，就见我爸伸手过来：“小川，给我吧，我替你保管。”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红包递给了他。 他当场拆开数了数，从里面抽出两张递给我：“这两百你留着，过年买点好吃的，剩下的爸帮你存着。”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再正常不过。 182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起身换鞋，嘴里还不忘交代：“对了，那件羽绒服赶紧脱下来，叠好放着。过两天我拿去退了，这衣服好几百呢，过完年也穿不上，退了能省点钱。” 我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衣领，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闷得透不过气。 我低头看着羽绒服，原以为它能陪我熬过这个冬天，却发现它只是个过场，甚至连我的温暖都算不上。 “爸……”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语气轻快：“爸去打会儿牌，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你自己随便弄点吧。” 门“砰”地关上，家里顿时安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张百元钞票，突然觉得有些事，无论怎么努力，终究换不来属于自己的温暖。 第25章 ：情绪 No：33-情绪 183 明明窗户关得严丝合缝，暖气也开着，但冷意依旧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我。 这不是来自空气的冷，而是从心底深处涌起的寒意，像被冻住的水，渗透到每一处角落。 我转身走回房间，把羽绒服小心地叠好，放进购物袋里。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某种易碎的东西。 我本以为，这是一种靠近的尝试，或许是迟到的父爱，却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份暖意如同蜃景，远远地看上去栩栩如生，却一触即溃。 那件羽绒服，只是一场表演的道具。表演结束，它的意义也便戛然而止了。 184 我坐在床沿，低头盯着那只购物袋，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荡着外婆临走时说的话：“照顾好自己。” “照顾好自己。”这句话，我听得太多了。 亲戚说，外人说，连我自己也时常在心里默念，可到底要怎么做，我却从未弄明白。 就像一个解不开的谜题，总在我的生活里兜兜转转。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愣愣地坐了许久，直到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才把我拉回现实。 透过玻璃，我看到几个小孩在巷口点燃鞭炮，欢呼着四散奔跑。 冬日的街道因为他们的笑声多了一丝热闹。而我却只能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感受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185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爸妈都在。阳光洒在乡间的小路上，我爸骑着一辆旧摩托车，我和妈妈坐在后座。 风掠过脸颊，带着泥土的清香。爸妈的笑声像光，驱散了所有阴霾，我把头靠在妈妈肩上，感到久违的安心。 可不知何时，画面突然开始破碎。他们的身影一点点模糊，像被风吹散的烟，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我站在原地，无助地喊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边，只有一个刺耳的声音在反复回荡——我爸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满是虚伪的承诺：“小川，等爸赢了牌，一定给你买更好的……” 而妈择说着：“不是妈妈不想带着你，是妈妈也不容易” 黑暗侵袭而来，我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186 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像冷霜一样铺在地板上。 我抹了一把额头，满是冷汗，胸口闷得发疼，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坐在书桌前，盯着桌上散乱的红包袋和剩下的零钱发呆。 外婆塞给我的红包，早就被爸抽走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两张皱巴巴的钞票。 我伸手拿起手机，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开了林知行的聊天窗口，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睡了吗？” 过了一会，屏幕亮了起来，他的回复简单又直白： “还没，怎么了？” 187 我看着那条消息，脑海里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许久，我缓缓打下一行字： “明天有空吗？想找你一起出去走走。” 这次，他回得很快。屏幕上只有一个字，却透着莫名的力量： “好。” 我盯着那个“好”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些。胸口压抑的情绪，似乎也随着这简单的答复轻了些许 第26章 ：期望 No：34 188 清晨的寒风透骨而过，我裹紧围巾，站在林知行小区门口等他。 冬天的早晨静谧得有些过分，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匆匆而过，寒冷中每一声脚步都清晰得像敲在耳边。 不一会儿，他从楼道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厚厚的羽绒服把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唯有露在外面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像冻僵的苹果。 “去哪儿玩？”他站定在我面前，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声音里带着起床后的慵懒和平静。 我摸了摸肚子，随口说道：“先吃早饭吧，吃完再想。” 他点点头，目光自然地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追问。 这是他让我感到舒服的地方，他总是能顺着我的心思来，不急不躁，像冬日里一缕缓缓升起的阳光。 189 我们去了那家常去的早餐店。刚推开门，蒸笼里腾起的热气便扑面而来，带着包子和豆浆的香味，将冬天的寒意隔绝在外。 店里人不多，几个食客埋头吃着早餐，老板娘在柜台后忙着算账。 林知行替我端来小笼包和豆浆，坐下后问：“想好去哪了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心地咬开一口，再低头吹掉冒出的热气。 “要不去公园吧？就学校附近的那个。”我想了想说，“听说那里挺不错，但一直没去过。” 他点头应道：“行啊，正好我也没去过。” 吃完早饭，我们沿着人行道朝公园走去。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我的心情却出奇地轻松，连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190 公园位于一座小山丘上。我们顺着石阶一路向上，山风夹杂着干冷的空气迎面扑来。 不知不觉间，我们到了山顶。远远地，一座古老的庙宇映入眼帘，红墙绿瓦在稀疏的冬日树枝间显得静谧而又有些寂寥。 林知行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庙宇，忽然开口：“我奶奶以前提过，说这里的庙求学业挺灵的。” “是吗？”我挑了挑眉，故意打趣他，“那要不要进去保佑一下你，明年学习更上一层楼？” 他转过头看着我，神色认真得有些猝不及防：“不应该保佑你吗？”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敷衍道：“我去也是求财啊，或者希望你好好学习，到时候还能帮我补课。” 他没再说话，只是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一点好笑的意味。随后，他迈步朝庙宇走去。 191 庙门口悬挂着一排祈愿牌，寒风轻轻拂过，牌子上的祈愿牌随风晃动，每一块木牌都刻着不同的字迹，诉说着愿望与期待。 林知行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零钱，投进功德箱，然后递给我一块许愿牌。 “想许什么愿？”他看着我，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好奇。 我低头盯着手里的许愿牌，片刻后才轻声说道：“希望明年一切顺利吧。” 这句敷衍的话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刻，我的心中竟生出一种久违的认真。我把牌子绑在祈愿树上，任它随风轻摆。 他没有追问，只是转身将自己的许愿牌也挂了上去。挂完后，他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语气轻柔却笃定：“程若川，其实你挺聪明的，就是懒了一点。”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我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些假装的生气。 “夸你啊。”他轻轻笑了笑，眼神温暖却坚定，“但我希望你能更努力一点，这样以后就不用总靠别人帮你了。” 192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反倒像一股暖流，从冷风中穿过，直接浸入心底。我没再回话，只是抬头看向祈愿树，目光落在他挂上的那条许愿牌上。 风吹过，牌子轻轻晃动，像一只自由的小鸟。我忽然觉得，林知行就像这许愿牌，在我最难熬的时光里，给予了我些许支撑的力量。 下山的时候，阳光洒满整个公园，连冷风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暗暗想着，也许，从今天起，我可以试着改变一点点，为了不辜负他的认真。 No：35 193 街上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在路边，像跳动的火焰，把冬日的阴冷驱散得无影无踪。 小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腾腾的糖葫芦、酥脆的花生酥的香味混杂在空气里，散发出浓郁的节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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