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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了好几回令了,樊均一直都没照做。 改天拿新馆那边儿去得了。 没有人的旧馆格外安静,听不清的情况下更安静。 不过旁边就围绕着居民区,这种老旧的小区,虽然街上没有人,屋里还是很热闹的。 吵架的打架的,骂孩子骂老公骂老婆,打孩子夫妻对打,也有一大家子吃饭边喊边闹的,很欢乐,还有喝多了抽疯的,不过他大多数时候听不真切。 偶尔还会有啤酒瓶会被扔进院子里。 吕泽很愤怒地在围墙上装过一个监控,对着他认为的犯罪嫌疑楼,想拍到是哪一层扔的瓶子。 结果没到一星期,监控什么证据都还没拍到,就被盲区里从天而降的一个汤罐子砸死了。 吕泽上初中之后就没在南舟坪了,还是不够了解南舟坪。 樊均吃完面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拿过牵引绳。 小白蹿过来一脑袋扎进了项圈里。 樊均脱掉了外套,伸了个懒腰,带着狗跑出了院子。 一般他一周会跑个三天,但最近天天跑,吕泽要求他减重三公斤,要求不高,赶紧完成了省得吵架,吕叔夹中间费劲。 不过今天晚上挺冷的,樊均脱了外套之后里头就一件卫衣,跑了一会儿就感觉吹透了,站那儿等狗拉屎的时候清鼻涕都快出来了。 凑合跑了差不多五公里,他把狗带回了院子里,再从院子对面纷繁复杂或老或新的楼中间穿过,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供暖已经停了,屋里也挺冷的,樊均拿过电热斗篷披上躺到了沙发上,这斗篷是珊姐买了送他的,看着像是个女式的,不过还管点儿用。 不知道珊姐有没有给邹飏买,虽然感觉以邹飏的性格,这玩意儿哪怕是在家用,不到下一秒当场冻死,他都不会碰。 这一夜就在沙发上睡的,什么时候睡着的樊均都不知道,早上醒的时候全身酸痛。 坐沙发上发呆的时候,吕叔的电话打了过来。 “均儿,你一会儿经过旧馆的时候顺路带点儿感冒药过来吧,”吕叔说,“我这儿刚来了人要谈事儿走不开。” “你感冒了?”樊均问。 “你珊姐感冒了。”吕叔说。 “嗯,”樊均站了起来,“我马上就过去了。” 珊姐感冒还挺严重的,声音都变了,但她不承认。 “没那么娇气,一会儿多喝点儿水就行了,就老吕瞎给我宣传。” 樊均去医药箱里找出额温枪,对着她的脑门biu了一枪。 三十八度二。 “发烧了珊姐。”他说。 “哟,”珊姐愣了愣,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能吧,我都多少年没发过烧了。” 发烧什么的对于樊均来说不算个事儿,但珊姐毕竟也不是天天训练的身体,没到下午人就蔫儿了。 不过出于某种执着,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吃退烧药,吃了感冒药就坐厨房桌子旁边喝水。 好说歹说才给她送回了吕叔家里休息。 “要不要……”樊均看着她,“告诉邹飏一声?” “告诉他干什么啊,”珊姐摆摆手,“他知道了我就不发烧了吗?” 樊均觉得邹飏会希望珊姐生病了能告诉他,只是他以前也没跟珊姐聊过她儿子的事儿,这会儿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周五一般晚上才回家,这会儿还在学校呢,不烦他了,”珊姐又说,“以前我也不怎么生病,到时他再觉得我是因为在这儿累的。” “……不会的,”樊均说,“你别……总替他想那么多。” “算了,”珊姐躺到沙发上,“我睡一觉就好了。” 樊均出门下楼的时候,碰上跟人谈完了事儿赶过来的吕叔。 “怎么样?”吕叔问。 “躺着了,”樊均回头看了一眼,“说睡一觉就好。” “你这样,你打个电话,”吕叔拿出了手机,“给邹飏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陪陪他妈。” “嗯?”樊均看着吕叔。 “早上难受得哭了呢,”吕叔叹了口气,“可能身上也难受,心里也不舒服,人一病了啊,就会想得多,她还特别能瞎琢磨……” “我打?”樊均问。 “邹飏对我……”吕叔笑了笑,“你俩差不多大,你给他打,他应该没那么反感。” 邹飏第四次挂掉电话之后,刘文瑞受不了了:“你接一个吧,万一是有人领养那个猫呢!” “我领养贴都没发呢。”邹飏一边说一边把猫塞进包里。 这猫在宿舍养了一星期,一屋四个废物愣是没掩护住,被宿管发现了,勒令马上弄走,他只能先把猫带回家。 “你妈让不让你养啊?”刘文瑞说,“我要拿个猫回去,我妈肯定给我一百块钱让我跟猫流浪去。” “这是你给我找的麻烦,”邹飏指着他,“你记着,但凡这猫给我带来任何麻烦,都算在你头上。” “你流浪了来我家。”刘文瑞一拍胸口。 电话又响了起来,邹飏看了一眼,还是之前的号码。 真执着。 他有些烦躁地一把抓过手机接起了电话:“谁!” “樊均。”那边有人说了一句。 邹飏愣了愣:“谁?” “樊均。”那边又重复了一遍。 “哦,找我有事儿?”邹飏问。 其实对方第一次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出来了,只是习惯性地震惊一下。 “你……在学校吗?”樊均问,“还是回家了?” “准备回家,”邹飏拎着包跟刘文瑞一块儿往外走,樊均给他打电话实在是太奇怪了,他顿时有些不踏实,“是我妈有什么事儿吗?” 樊均坐在菜鸟驿站门口的椅子上,看着从路口转进来的人和车。 这个时间是这片儿最热闹的时候,下班的放学的,菜市场里卖菜的都把摊儿搬到了路边。 混乱中透着约定成俗的秩序。 邹飏骑着车出现在路口时,哪怕是戴着头盔和口罩都能认出来,非常打眼,有着跟南舟坪格格不入的气质。 一看就是走错路进来的。 樊均起身走到路边,冲正往驿站这边儿看过来的邹飏招了招手。 邹飏的车开到他身边停了下来。 樊均往他车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车没有后座。 “你……”邹飏摘下头盔也往后看了一眼,估计跟他想的一样。 接着两人同时往两边看了看。 这个时间,路边别说没共享,就算有人想停都停不过去,全是菜摊和小吃摊。 “远吗?”邹飏一片乱糟糟中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走过去十五分钟。”樊均说。 “那走过去。”邹飏下了车,接着又顿住了,转头看着樊均。 “停店里,来。”樊均偏了偏头,走进了驿站,敲了敲桌子。 “怎么了?”大头鱼从货架后头探出脑袋喊着问了一句。 “车停一下。”樊均说。 “停吧。”大头鱼点点头。 樊均出去把邹飏的车推进了店里,停在了墙边。 “挺占地儿的吧,”邹飏边走边往回看了看,“我看一堆快递呢,会影响人家干活吗?” “是,”樊均说,“会。” 邹飏转头看着他。 “要骂也是骂我,”樊均说,“他不认识你。” 邹飏没说话,走了几步之后笑了笑:“靠。” 樊均也笑了笑。 “我妈……”邹飏问得有些小心,“知道我过来吗?” “吕叔让叫的,”樊均说,“她还不知道。” “哦。”邹飏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又看向旁边的小店,“我买点儿……水果……或者营养品……” 说着就往旁边的一个小超市走了过去。 “邹飏,”樊均拉了他一把,“不用吧……” “不用吗?”邹飏犹豫着,声音低了下去,“我怕她不高兴。” 后面这句樊均看口型才知道说的是什么。 樊均没再出声,最后跟邹飏一块儿进了超市。 邹飏很快地在超市里转了一圈,说是买水果或者营养品,但最后只拿了两个黄桃罐头去结了账。 “……不拿别的了吗?”樊均有些不能理解,不拿东西怕妈妈不高兴,但拿东西又只拿俩罐头。 “嗯,”邹飏点点头,“小时候发烧了我妈就买这个给我吃,说是逃跑了就不病了。” “是……这样的吗?”樊均愣了愣。 “你不知道这个?”邹飏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樊均说,“我没吃过。” “你……”邹飏已经离开的视线又扫了回来,沉默了两秒之后也没说别的,转身出了超市,“走吧。” 吕叔的家就在旧馆对面的那一大片居民楼里,挺有年头的了,不过外墙应该新刷过,楼道里也没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电梯,好在楼层不高,在三楼。 进门之前邹飏犹豫了一下,拿下了自己的背包,冲樊均晃了晃,往他右耳那边凑了凑。 “嗯?”樊均立马微微侧了侧脸。 “这个包,”邹飏低声说,“你帮我拿着,找个地儿放一下,别让我妈看到……别让我妈听到……” “听到什么?”樊均也低声问,伸手接过了包。 “猫,”邹飏说,“你是不是没听到它一直在叫?” 樊均有些吃惊地挑了一下眉毛,把包拎到耳边听了听:“你捡的猫吗?” “嗯,”邹飏点点头,“还没找着领养,我妈不喜欢家里有小动物。” “知道了。”樊均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不大的两居室,有些陈旧的装修和简单家具,不过收拾得挺利索。 邹飏走进屋里的时候有些拘谨。 这是别人的家,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家,他妈经常待着他却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地方。 樊均把他的包拎进了厨房,再转身出来指了指一个房门:“在那个屋睡着呢,客房。” 樊均的这句“客房”,让邹飏不知道什么位置绷着的神经松了松劲,他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看。 老妈躺在床上,没有睡,枕着胳膊正看着天花板出神。 听到门响,她往这边看了过来,看到邹飏的时候明显一怔,接着就坐了起来:“哟,你怎么来了啊?” “妈,”邹飏进了屋走到床边,“樊均说你病了,我就过来了。” “哎哟,”老妈拢了拢头发,冲外面喊了一声,“樊均!你干嘛告诉他啊!” 邹飏往客厅那边看了一眼,樊均就站在门边,这个距离这个声音他应该是能听到的,但他没出声。 ……虽然听力不好,但想装死的时候还是很有优势的。
第9章 “难受吗?”邹飏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老妈的脑门儿,还有些发烫,“是着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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