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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没有犹豫,一脚踹在了一辆摩托车上,摩托翻倒在路边的同时,他借着这一脚蹬出去的劲儿,扑向第二个人,这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截锄头把儿,樊均直接砸在了锄头把儿上。 这人还没抬手,武器就已经落了地。 樊均踩上去脚往后一带,把这截儿木头从地上挑起来,再一脚也踢到了路边的田里。 接着没给这几个人反应时间,第二辆摩托车也被他踹倒在地。 何川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车没停,慢慢从倒向两边的摩托中间压着轮子开了过去。 前后也就十多秒时间,这几个人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开了过去。 “找死了!”最壮的一个终于反应过来了,挥着手里的水管就往樊均肩上砸了过来。 樊均偏头侧了侧身躲过,一个垫步到了他面前,左胳膊往他颈后一勾,猛地把他勒到了自己面前,右手的甩棍跟着就戳在了他眼皮上。 “我枪都不怕,就你们几个配跟我说‘找死’?” 趁着这几个人还在愣神,樊均松开了壮壮,顺手往最近的三个人胳膊上腿上又抽了几甩棍。 然后转身往车的方向追了过去。 何川低速开着车等着他,后视镜里看到他跳上车之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樊均一把抓着车斗才没又被他甩下车去。 “我操!”何川回过头从后窗看着他,“我操!” 樊均看了一眼后面,没有人再追上来,他松了口气,靠到窗边坐下:“找个地儿停车让我上前头去,冻死了。” “你就是我亲师父!”何川喊,“我亲哥!我亲……大爷!樊大爷你太牛逼了!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儿!教我啊!回去教我啊!一条胳膊啊我操!” 樊均被他喊得有点儿脑浆子疼,把车窗关上了。 走出诊室的时候,邹飏冲候诊厅那边坐着的老妈招了招手,老妈立刻起身跑了过来。 “都说了没事儿,焦虑情绪而已。”邹飏说着把病历本和资料给了她。 “真的吗?”老妈松了口气,把东西都收到包里。 “嗯,”邹飏揽住她的肩,“我会调整好的,医生说我厉害着呢。” “你就吹吧。”老妈笑着拍了他一下。 这个年要说过好了,也过得挺好,毕竟以前要不就是跟老爸一块儿阴沉沉地过,要不就是他和老妈两个人。 可要说没过好,也的确是邹飏长这么大过得最痛苦的一个年。 还没到初六,旧馆里已经有小学员来上课了,比起平时倒是热闹了很多,附近街上也开始热闹起来。 南舟坪在发展上比所有区都快,在结束过年上却比所有区都早。 都是小生意人,过完初三,就有很多人开始忙碌了。 “你去找刘文瑞吗?”老妈问。 “不去,”邹飏说,“我今天去吕泽那儿看看。” “什么?”老妈愣了,“他们不是初六才开始上课吗?你要上课吗?” “不上,就看看,我看他这两天都已经去那边儿了,”邹飏说,“闲着也是闲着。” 老妈明显是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吕泽就不一样了,说得比平时都多。 他在新新馆转悠的时候,吕泽一直跟在后头说着话:“你要约课的话,初六以后。” “嗯。”邹飏应着,新新馆这边比商场那儿要大,一半是健身器材和自由训练区,一半是像之前那样武馆的布局。 “现在谭如和铁帮都还在放假,没有人上课。”吕泽说。 “嗯。”邹飏点头。 “你的课是……樊均的,比谭如和铁帮他们的课贵,”吕泽说,“应该是我上,但我现在也没空。” 邹飏点头。 “你到底要干什么?”吕泽忍不住了,大概是发生了太多事儿,这会儿又还是在过年,他控制着没发火。 “樊均在哪儿。”邹飏看了他一眼。 吕泽愣了。 “他新换的工作在哪儿?”邹飏又问。 “我不知道。”吕泽回过神来。 “樊均不让说是吗?”邹飏看着他。 “人家的私事,我不方便说。”吕泽皱着眉。 “没关系,”邹飏说,“我放假呢,我天天来都行,八点半开门是吧?” “你有病吧?”吕泽急了。 “就是有病啊,”邹飏说,“刚从医院心理科门诊出来。” 吕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中午怎么吃?”邹飏问,“回南舟坪还是自己吃?” “什么?”吕泽看着他。 “午饭啊,你请我还是我请你。”邹飏说。 吕泽拧着眉,盯着他的眼神说不清是想发火还是无语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很复杂。 “樊均在哪儿?”邹飏接着问。 吕泽还是盯着他,眼神复杂。 “想打我的话避开肋骨,”邹飏往训练椅上一坐,“好是好了,但可能还有点儿脆……” “你是不是在耍无赖?”吕泽问。 “看出来了?”邹飏笑了笑,“我没办法了,总不能去跟吕叔耍无赖吧,他是个长辈。” “没错,所以说送长辈就这个的喻意最好了,还不俗气,”何川在店里打着视频给人介绍新带回来的货,“你家院墙上就还是刚那个窗户,我给你修复好……但是得挂在屋檐那边儿啊,不要淋雨……” 樊均靠在窗边的躺椅上,左手拿了个哑铃,一下一下地曲着肘。 他们带着货回来的当天晚上,何川就把不少东西拍了照发到了朋友圈,今天刚开市,生意就开始来了。 有何川在的时候,樊均基本就什么事儿,再有客人进来,他就招呼一下让人喝点儿茶等着就行。 这会儿太阳还没照到门口街道上,窗缝里透进来的空气清凉中带着硝烟味儿,还是很浓的年味儿。 靠在这儿能看到一溜屋檐上方的蓝天白云,今天天气很好。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从他余光里走过,待时间长了,他能看得出来哪些是会进店的,哪些只是扫一眼。 比如这个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还拿起外面放着的屋脊兽看了看的人,就有可能会进来。 果然这人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推开门进了店。 何川打完了电话正在给几个比较牛逼的货拍照,听到有人进来,打了个招呼:“过年好,慢慢看啊,里边儿还有。” 进来这人也没说话,转身直接往樊均这边儿走了过来。 后院的小白突然很大声地哼唧了起来。 樊均猛地拿开了搭在眼睛上的胳膊。 他坐着的位置是里间,跟门那边有一个半帘挡着,他只能看到这人的腿。 虽然只是很常见的普通的黑色休闲裤和板鞋,但他还是因为紧张而开始有些眩晕。 没等他再多想,这人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了他面前才停下。 是邹飏。 樊均把手里抖得有点儿握不住了的哑铃往地上放,但没注意高度,哑铃在地板上砸了一下。 “我地板啊!”何川喊,“都老砖啊当心点儿!” 他慢慢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看着邹飏,想要确定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确定什么。 只能确定眼前这个人是邹飏。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樊均才开口:“嗨,帅哥。”
第64章 “嗨,帅哥。”邹飏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沙哑的。 站在窗外看到躺椅上靠着的樊均时,他以为自己那一秒就要流泪,但没有。 为了稳定情绪,他拿起窗外那个跟大黑很像的石头小兽的时候,也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哭了,但还是没有。 然后他走进店里,看到何川,再走进里间,看到樊均…… 半年来所有的情绪,好的坏的,期待的落空的,酸的恨的,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声带都挤哑了。 但他没有哭。 听到樊均那句“嗨,帅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一直没觉得自己哪儿绷着了,但这一秒,他真实地感觉到了放松,松了一口气的那种放松,悬着的一切都落了地的那种放松。 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从吕泽那里磨到了樊均模糊的工作地址,商贸城的某一条街上,何川开的店,卖老物件儿的店。 然后一路过来,转了四条街,最后找到了这条看上去有些怀旧的街。 历时三个半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脑子里完全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想过,没有想过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更没想过见了面要说点儿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门被撞开的声音。 “小白!小白定!我的货……小白!定!”何川的声音绝望而坚定,“小……樊均!樊均!” 接着就感觉身后一阵风,伴着帘子被扯开的声音。 邹飏回过头的时候,小白几乎是站着跑进来的,一路哼唧着,带着几声失控的吠叫,听着像是在哭。 虽然邹飏已经不害怕小白,但小白站起来跟个头实在是很高,冲到面前时还是很有压迫感。 他在惊恐和看到小白眼睛时的震惊心疼中来回翻滚着,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小白!定!”樊均赶紧给小白下了指令。 但小白没有听,更大声地喊了起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要说点儿什么。 这是邹飏第一次看到小白还有不听话的时候。 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安抚小白激动的情绪,小白已经扑到了他身后,就像是要抱住他一样,八九十斤的狗就那么往他身上一扑。 邹飏这一瞬间也没法摆出什么应对姿势,被它推得撞在了樊均身上,他下意识地也推了樊均一把想要稳住。 樊均身后就是躺椅,腿都没法后撤支撑,被他这一推直接就往后倒了下去,伸手抓了邹飏胳膊一下像是想要借力,但最后大概是怕他身上伤还没好透,于是没使劲,哐一下躺回了椅子上。 “小白!”他指着小白,“疯了吗!定!” 小白还是哼唧着,激动地在邹飏背上又拍又抱,在他衣服上疯狂舔着。 邹飏半扛着它,不太敢动,只能一手撑着躺椅扶手,一手背到身后,在小白背上拍着:“好小白,好小白。” 但说实话,安抚得稍微有些敷衍。 他一直在看樊均。 樊均瘦了很多,有些憔悴,脸上又多了一条疤。 看上去比以前更不好惹。 左手应该还没有恢复好,刚在窗外看到他用的哑铃只有1.5公斤……所以手抓了他胳膊一下又放开了,是因为使不上劲…… 邹飏忍不住皱了皱眉。 “白!定!小飏哥哥生气了!”樊均又喊了一声。 小白听到生气两个字时猛地顿了一下,立刻从邹飏背上离开了,退了两步端正地坐好了,只是还在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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