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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季青只挑重点，那人的名字好巧不巧也叫Jonas。 这个在希伯来语为鸽子的大众名字，毫无疑问让季青失神想起了季苏风。 他曾经在瞬风战隼时与季苏风一同前往德国参赛，在F4大赛里，季青拿过冠军和亚军，他当时太年轻，以为自己有无限可能，以为步步朝梦想逼近。 在瞬风的时光发生了太多事情，好的坏的，恶的对的，都是令人终身难忘的。 季青回忆起了什么，眼眶倏地湿润，青春的难忘岁月如同刀刃割划他的心。 那一年异国他乡，看拉力赛，露营，牵手，当时是季青第一次亲吻季苏风，还在茂密林中承诺，自己会陪开一辈子赛车，会陪着他一辈子。 “青青，他那边人脉广，你爹的朋友也是他联系上的。”刘文吸口气问：“这些年，我不是不愿意帮你查，我有想过……要是你找到那个人，会不会离开。结果是真的。” 季青不经意擦擦眼角，强装无事发生，不愿多说了。他揉了揉刘文的脑袋，决定就让他在这里下车，自己还要赶路，实在不能久待。 夜深人静，修理厂禁闭着大门，这一别不知道多久能见，刘文下车依依不舍摆手，眯眼蹙眉，心里涌出疑惑。 季青的卡罗拉车后紧随一辆崭新的保时捷，车头似乎迟疑片刻，缓缓转弯驶入右侧，在黑暗里扬长而去。
第24章 你说你会陪我一辈子 抵达柏林，季青拖着为数不多的行李走出机场，他深吸一口气，脑子想尽办法屏蔽一切关于赛车、季苏风的事情。 他在租房网站上筛选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房源，决定先联系房东看房。 房东是个严谨的德国大叔，穿着笔挺的衬衫和熨烫得笔直的西裤，见面就礼貌地和季青握手，简单寒暄后便带他上楼。房间格局方正，采光也不错，可当季青询问租金支付方式和合同细节时，大叔认真又严肃地强调必须有稳定收入证明和德国本地银行账户，最好还有本地人的担保。 季青刚落地，这些都没有，只能尴尬地笑着说再考虑考虑。 之后又联系了一位华人房东，是个热心的大姐。她带着季青在小区里穿梭，一路上跟季青唠家常，说在异国他乡大家都不容易，能帮就帮。可到了房子那儿发现是合租房，房间小得可怜，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简易衣柜。 大姐无奈地说，现在房源紧张，这房子价格已经很实惠了，要是不介意，随时能搬进来。 季青实在有些犹豫，毕竟空间实在太局促。 无可奈何的他最终妥协，决定联系多年前的朋友。虽然接触不多，但对方特别爽快，直接帮着约季青看房。 见到女人时，她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充满活力。房子不大，可布置得温馨又整洁，东西摆放井井有条。女人一边带季青参观，一边介绍周边的生活设施，超市、公交站都很近。 和女人聊了聊有的没的，对方就突然关怀问季青为什么不继续当赛车手了，那不是他的梦想吗？ “我……”季青哑口无言，这就是他不愿意联系以前朋友的原因，毕竟大家都对他消失的这些年无比好奇。 女人似乎觉得冒昧，莞尔一笑，“抱歉，我总是会想提从前。” “这是理所当然。”季青报以微笑，“从前和现在，你都是那样美丽。” 女人耸肩感慨道：“你还是像记忆里那么会说话。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你喜欢女人，我说不定愿意跟去中国。”她眨眨眼，格外俏皮地笑着接道：“不过我有点害怕你的弟弟。” 季青手臂一抖，佯装镇定地笑了笑。 “你弟最近是不是在比赛？” 季青点头，突然从兜里烟示意，随后便步伐急切走到屋外抽起来。 这是一种最为直白的逃避。 似乎在这里生活习惯比较契合，当下，季青犹豫的是要不要租下这个房子，如果未来熟人时时刻刻把曾经的弟弟挂在嘴边，季青真的有点受不住这种折磨。 两人以前是在露营地认识的。 女人不仅对季青印象深刻，更对季苏风感到畏惧。 篝火晚会那次女人还历历在目，季青是当时的焦点，所有人都乐意过去献酒献吻，奈何季青走到哪里都带着季苏风，她没机会与其单独相处，弯弯绕绕，最后女人不小心撞见兄弟俩在树林里接吻。 她经常会给季青写信，这么多年倒是算熟人。 一晃时间流逝，季青的摸样没怎么变，只是轮廓线条更加刚硬，透着果敢与坚毅，还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淡然与不羁，比以前成熟稳重万倍，看着更是别样韵味。 女人离开了，她让季青好好考虑，可以暂时住下，还承诺周日会来看他。 最近柏林的天气变幻莫测，时而阳光明媚，照得房屋亮堂堂，时而云雾弥漫，将这整片房子笼罩在朦胧之中。 雨水终于在傍晚落下，暴雨如注，安顿好的季青落寞地坐在大门口，烟不离手，一根接着一根，和雨后的腥味混在其中，季青觉得这是失败的味道。 他……比赛赢了吗。 豆大的雨点砸在街道上，溅起层层水花，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院子里的风景。 轰隆隆！ 就在那惨白的光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宛如一尊从黑暗中突兀冒出的死神雕像。 季青以为出现了幻觉，可是天再次闪过一道电光，爆炸般的雷鸣让耳朵都有些生疼，轰轰！咔嗵嗵！雷声与雨接踵而至，还有那个并未消失的人影。 他捻灭烟的手猛地顿住，瞳孔急剧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你他妈怎么……”他嘴唇哆嗦，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被暴雨轻易吞噬。 季苏风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冷峻的面庞滑落，那双眼睛，幽深得如同无尽的黑洞，散发着让季青毛骨悚然的寒意。 天，黑得浓稠，如墨般晕染开来。 豆大的雨点裹挟着狂风，砸向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里的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努力散发着微弱光芒，映照出四处飞溅的水花。 季青吓懵了。 雨中的人不言不语，水从他冷峻的脸上滑落，一滴又一滴地坠落地面，就仿佛硫酸一滴一滴地坠在季青的心底，腐蚀出一块巨大的血洞。 “你怎么可能……” 季苏风迈步缓缓上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上的人，面无表情地问，你难道是为了躲我？ “你……你应该在……” 季青喉咙像被堵住了般，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满目惊恐与震惊，他不敢相信眼前人真的是季苏风，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季苏风。 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将两个身影的轮廓拉扯得忽长忽短。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季苏风的声音低沉压抑，在空旷的院里回荡，他步步紧逼，修长的手指就这样死死攥着季青的手腕，烟蒂熄灭在雨里，他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被淋湿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凌乱的碎发下，那双原本被季青称为漂亮的眼眸里燃烧着偏执的怒火。 反应过来的季青拼命挣扎，却被禁锢得更紧，“季苏风你疯了！你他妈真的疯了！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应该在筹备赛事！为什么！为——” “结束？”季苏风忽然冷笑一声，脸上的神情愈发疯狂，“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你就别想结束，永远都别想……”他凑近季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季青脸上，“哥，我看见了，你在车里亲别的男人。”他的眼神炽热又疯狂，近乎病态地盯着季青，像是要把他吞进肚子里，陈述而非疑问地说：“刘文，他爹是M城石油公司的董事长，你这些年都在跟他纠缠，对吗？” 季青脑袋嗡嗡作响，“你在国内就开始跟踪我……你疯了，你答应我会去比赛的……”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瞬间炸了般拽过他衣领怒吼：“你没去比赛！季苏风你他妈骗我？你怎么可以——” 季苏风不管不顾只顾质问：“回答我！你跟刘文是什么关系？你自认为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在接受他的包养吗！” 季青双眼泛红，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紧攥着拳头，他反倒是冷笑问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擦出了火花，彼此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有愧疚，也有不舍。 “我比赛输了。” 季青脸上血色尽失，难以置信。 季苏风轻握住他颤抖的拳头，正要再重复一遍自己输掉比赛的事实，腹部却突遭重击！他一声也没来得及发出，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就被按倒在暴雨之中！ 脖子被季苏风牢牢勒住，霎时间喘不过气来！他难受地满脸涨红，下意识地扭动挣扎，但看清压在他身上的是满目杀意的季青，便停下了动作，露出狰狞嘲笑的表情，他从牙缝里挤出话道：“生气了？后悔……吗？失去冠军的我，在你眼里不过是废物一个，对吧。” “你拿比赛开玩笑！”季青双目赤红，掐住他脖子的手再揪起他的领口，咬牙切齿道：“你拿你的未来逼我，你以为我在乎吗？你以为我会……” “你会。” 两个字让季青浑身颤抖，是啊，他当然会在乎。不然那天夜里，他怎么会傻乎乎去赴约、傻乎乎答应对方无理要求。 季青双目充血，没想到季苏风居然输掉了这次比赛，没想到季苏风不能顺利，没想到季苏风已经癫狂到这个地步。 可身下的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说，青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德国的比赛落幕，你是冠军我是亚军，你对我说，你永远都会陪着我。 季青气喘吁吁，只觉得脑子里全是炸弹在轰鸣，因为季苏风输掉了比赛，季苏风怎么可能输掉这场比赛？明明拿下杆位，明明这些人都不是季苏风的对手！ “你说你会陪我一辈子……” 季苏风抬起手来，目露眷恋和哀伤，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趁季青怔愣，季苏风的手猛地扣住他后脑勺，手指用力地插进他已经湿透的发丝间。 季青一僵，试图转过头躲开季苏风的吻，他却箍住他的下巴。 而季苏风的吻带着惩罚般的力度，牙齿轻咬他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季青赶紧用力地推拒，刚咬一口季苏风的舌头反击，结果肩后一凉，突如而来的一支针剂打了进去。 “你……”季青颤颤巍巍摸了一下肩膀，只觉得头昏脑胀，“你想干什么……” “你说你会陪我一辈子！” 季青从疯狂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他紧紧地抓住了季苏风的手臂，竭力地瞪大眼睛看向这个曾经深爱且宠爱的弟弟，在巨大的惊恐与焦虑之中缓缓软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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