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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哥浓眉紧蹙,抿唇力度很大,咬肌动作明显,好像隐忍抑制着什么。 这让季青整个人变得肃穆庄严,瞬间变得冷漠。似乎得知真相后不满了,动怒了,生气了。 季苏风心情犹如误踩冰窟,浑身泛寒,内心闪过无数种猜测,霎那变得敏感脆弱。他不会再对自己像弟弟那样好了,不会放任自己进房间了,不会再和自己睡一床了…… 恐惧袭来时少年登时崩溃,他能想到的只有“逃离”二字。 季苏风退后撞到季青肩膀,他不顾一切推开堵路的身躯,拔腿狂奔。 “小风,你去哪儿!” 季青踉跄后退,手伸半空又折回,脑子里一团乱麻。 傍晚,季苏风躲在房间里连晚餐都不出来吃,季青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忍无可忍掏出钥匙。 床上拱出一座小山包,被子里面是什么可想而知。季青叹口气走上前拽拉被角,可惜少年倔犟得很,死死摁住被边不愿意出来。 薄薄的空调被受着俩男孩争夺拉扯,险些撕裂开来。 季青到底比他高大,占上风后准备直接将人拖出来,刚露小截额头,他就听见季苏风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 “哭了?”季青忍不住飙句脏话,慌慌张张爬上床查看,叫苦不迭:“你躲起来哭干嘛啊!” “我不是……你弟弟……” 随后季青听到少年伤心欲绝,撕心裂肺的哭声,眼泪鼻涕都混一起。 他懵了。 “不是,也没必要哭这么凶吧……”季青给他抹眼泪,擤鼻涕,揩脸蛋,也不嫌弃满手黏液,“别哭别哭。” 季苏风原本还不觉得委屈,只是见季青闯进来找他,还安慰他,瞬间就憋不住了,“我不是你弟弟……我不是……” “不是就不是呗。”季青打趣道:“原本也没人一口咬定你是我亲弟啊,这不都是我们猜测的吗?我爹还算老实,在外没给我留什么兄弟姊妹,挺好的。” 季苏风扯开嗓子哭得更大声。 “靠……”季青头皮发麻抓耳挠腮,凑他身边拍抚:“我早把你当亲弟弟了,血缘关系不重要,别哭了,啊,别哭了。” 少年呼吸急促,揪住季青的衣摆,他翻身抱着他胳膊期期艾艾:“我看见你不高兴了……因为我不是你弟弟。” “我没有!你这不是冤枉人吗。”季青揪过被角给他擦脸,“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啊,实在就比我们小一岁,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季苏风来这个家五个月,满打满算快要半年,与季青在一起的日子轻松愉快,连训练都成了趣事。他真心实意喜欢这个哥哥,对方总是迁就包容他,好不容易找到那种家人的幸福感,为什么要这么无情的剥夺呢? “你不是我哥……” 季青手顿了顿,弹他额头威骂:“放屁,我就是你哥。” “哥……”季苏风窝在他怀里躺下。 “粘人精。”季青拍拍他屁股,“反正我爹现在养你,绕来绕去还不是算我弟。明天继续晨跑,忘掉这些,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少年声如蚊呐答应,抵在季青肩窝处呼吸。原本以前季苏风就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动不动黏着季青睡觉,抱一块搂一起是常有的事情,只是之前季青很抗拒,不耐烦。 他觉得大老爷们天天粘一块像什么似的,这样不好。 可今天季青格外温柔抚触他的脊背,用一手穿梭在少年浓密细软的发丝里,另手给季苏风抹眼泪,还揉捏他湿漉漉的脸蛋。看着亲密不少。 季苏风慢慢安静下来,用鼻尖轻轻蹭着他脖子。 “不哭了?” 季苏风窸窣轻摆脑袋。 “幼稚。”季青说完笑了,良久,他缓缓低头吻了吻少年微凉的脸颊,“爱哭鬼。” 季苏风伸出脑袋,捂着脸目光炯炯。 季青眉眼弯弯又亲了口他手背,“只许你亲,不许我亲啊?只许你们国外那套奔放啊。” “青哥……” “笨死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对我来说比谁都重要,跟亲兄弟有什么区别呢?”季青揉着他脖子,轻轻缓缓,“磨磨唧唧哭哭啼啼,哪里有男人的样子。” “可你刚刚不高兴。”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惊讶。” “那你不要告诉他们。”季苏风两眼泪汪汪,严肃认真的望向季青,“不要告诉思豪和易帆,不要告诉俱乐部的人。” “为什么?”季青笑意盎然看着他。 “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季青睫毛细微抖动,面无表情地笑有些怪异和尴尬,他点头说好,揪着少年脸蛋重复承诺:“好,他们不会知道,你永远是我弟弟。”
第22章 不甘心失败的人 弟弟。 季青以前没想到自己十六岁会多一个弟弟,而且还是跟自己一样的人才,彼此都有着拼搏向上做赛车手的心。 即使季苏风不是自愿而为。 他垂眸望着怀里睡得恬静的季苏风,心里没由涌起一股柔情,这股情意消散地很快,转为被一阵愤怒代替。 季苏风记事起就在训练,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爸妈,有的只是冰冷的训练场和比他重几倍的卡丁车。在繁琐和枯燥的训练里,他既得不到鼓励又无法获得情绪方面的帮助,生下来如同可怜的机器,被编程好“开赛车”的代码,然后终其一生都在追寻一个别人给他的目标。 季苏风哭后黏腻嗓音总是稚气未脱的,他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有季青知道,下了赛场的他什么都不懂,什么娱乐都不会,呆滞笨拙地讨好也是敲响他的房门,问要不要一起看电影舒缓压力。 季苏风总是告诉季青不要太大压力,那他呢?他似乎都不明白什么叫压力。 他算着分秒,算着比赛成绩,算着没一圈要努力多少次才能进步,这一些的一些都在潜移默化套公式,拿到比赛结果,这就是季苏风一直在做的。 季青并不是谴责季苏风冷漠,而是在北京一战他就发现,在重大事故发生时,自己能权衡友情和冠军,可季苏风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去冲刺。 他已经成了比赛的傀儡。 季青用手背触碰季苏风滚烫的脸蛋,怀里人蹙眉蠕动,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嘴里砸吧两声,似乎睡得更沉了。 今后要对他更好…… 想到这里季青不由自主感慨万分,刚开始相遇时所谓的厌恶和排斥早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他只觉得季苏风曾经委屈,日后,这些委屈都不用受了。 加赛已至。 银石赛道上,炽热阳光与引擎的轰鸣交织,刺鼻的橡胶焦味弥漫在空气中,比赛即将开场。 季青多了一份从容。 上次季苏风赴约上海,已经敲定了国内目前最有名的战队“瞬风战隼”,也是大家简称的瞬风。 瞬风并不是资历最深的战队,可确是背景最强大的。合伙人有渠道,什么轮胎、燃油、零部件等供应商不仅关系紧密长期合作,而且还有专门的赛车技术研发机构。 这些年品牌设计形象突出,路人缘好,利用社交媒体、官网等渠道将知名度扩大到了至极,战队前途无量,大部分赛车手都梦寐以求进队深造。 瞬风挑选车手的要求极高。 以往什么建立人脉关系毛遂自荐就能进许多战队,可要想进瞬风必须是要在赛事里脱颖而出的天才,必须取得战队的认可。这两者都是极其艰难的。 所以季青要赢,要和弟弟进同一个战队。 他身着暗黑赛车服,站在赛车旁,修长手指轻抚车身,麒麟同他一样期待。他们合二为一,坚毅的面庞下是深邃的双眼,一汪如水的瞳眸满是对胜利的渴望。 引擎咆哮,声浪震耳。 五盏红灯熄灭,赛车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季青起步反应出色,瞬间从第三位跃至第二,紧紧咬住头车。 在一处急弯,五号车手为抢入内线,突然变向,车身猛地擦过季青的赛车。季青的赛车剧烈晃动,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冒出滚滚白烟。 他迅速调整方向盘,凭借精湛车技稳住车身,眼神中怒火燃烧,冷冷瞥了一眼五号车身,心里低骂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加赛或许全是他这样不甘心失败的人。 赛程过半,季青成功夺得领先。然而,一辆蓝色赛车紧紧追来,在直道上,蓝车试图强行从右侧超越,季青迅速防守,两车并行,距离极近,车身几乎要贴在一起。 蓝车似乎不甘心,再次加速,结果右前轮与季青赛车左后轮发生碰撞。巨大的冲击力让季青的赛车失控打转,好在他反应极快,在赛车即将撞上护墙的瞬间,精准控制油门和刹车,重新找回平衡。 此时,赛道后方发生连环碰撞,只听见多辆赛车受损,碎片散落一地。安全车再次迅速出动,全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与上次不同,季青并没有惊慌失措分神,而是趁着这段时间和车队紧急沟通,调整战术和赛车参数。 观众席前排的季苏风如坐针毡,双目紧随,手掌流汗,心跳到了嗓子眼!这比他自己上场还要紧张! 安全车撤离,比赛进入最后几圈,局势白热化。 季青名为“麒麟”的赛车在之前的碰撞中出现了一些小故障,速度和操控性都受到影响。可他目光坚定,紧紧握住方向盘,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身后的对手不断发起冲击,试图抓住季青赛车故障的机会完成反超。 在一个关键弯道,对手在季青刹车时突然从内侧切入,两车再次发生碰撞。 季青的赛车剧烈颠簸,车身擦着护墙划过,火花四溅,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激发了更强的胜负欲,心里怒吼着:妈的,投机取巧的废物,这车是老子的宝贝! 季青咬牙使出最后的加速,弯道超车,直冲前方! 冲线那一刻,全场沸腾。 季青驾驶着伤痕累累的赛车缓缓驶入终点,露出灿烂笑容。 汗水湿透了他的头发,赛服上满是碰撞的痕迹,却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坚韧,炽热的阳光仿佛也被他的胜利点燃,愈发耀眼夺目。 “赢了!!!” 季青利落推开车舱,站起身来,摘下头盔,肆意挥洒汗水在碎阳折射下闪烁着光芒,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不羁地贴在脸上,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眼中的骄傲,“小风!!我赢了!” 他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灿烂又自信的笑容,瞬间点燃了许多人的热情,欢呼声、呐喊声交织成一首胜利的赞歌。 季苏风想飞奔过去,可惜观众席无法穿过赛道,他目光热烈地注视着季青,激动到面红耳赤。 他们隔着人群对视,突然,季青抬起手,终于如愿以偿用力地将头盔向天空抛去!那动作充满了肆意与张扬,他向着天空,向着全场观众展示这份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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