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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这么多年的事,能不做就不做吗?再说我不练车去干什么呢?” 季青噤声了,叹口气便开始伸懒腰。他喉咙里哼哼,两手大剌剌展开,随后左臂漫不经心撑举,缓缓落季苏风脑袋上抚揉几下。 其实他心疼又同情,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少年总觉得季青伸懒腰特别有趣,像只晒太阳惬意的猫,而这些随意的动作中其实全是心眼。温热有力的手在头顶穿梭,季苏风阖上眼无比享受、舒服。 “我爸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你呢?”季青手指卷着他秀发玩儿,疑惑不解喃喃:“总觉得这些事特别蹊跷。” 他回想起今天王父王母的表情,眼神黯了不少。毕竟季父在温州算是上层人士,家族企业百年已久,一点儿风吹草动圈内人都应该闻风图八卦,传来传去谁不知道呢? 别人那样瞧季苏风,不就是把他当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吗?真笨,不该当面承认季苏风是自己弟弟,弄得人家瞬间上不了台面。 单纯无知的季苏风撑起身子,“为什么你不敢问叔叔?” “什么叫不敢?我只是不想去问这种事。”季青语气倨傲:“这种事情他应该亲自跟儿子讲。无论他年轻怎么样,过去怎么样,做过什么事,都应该担任男人的责任。就事论事,错了就跟我和你道歉,没错他就问心无愧!” 季苏风笑出声,点头同意:“他是该亲自告诉我们,而不是让我俩吵来吵去、猜来猜去。” 季青捏捏耳垂,没头没脑讲:“小风,我也挺羡慕你。” “为什么?” “没什么喜欢的东西才好。”季青转头郑重其事,“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车,那一定是死了。什么死了呢?我的心死了,肉体死了,魂也死了。所以我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害怕这个出错害怕那个失败,就是因为太喜欢了。” 季苏风听不太懂,眼眸清澈明亮,“为什么喜欢?” “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盯着路边的车轮发呆,坐上我爸的车就会高兴。”季青灿烂一笑,“我小时候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爸爸车车,后来就直接改口喊车车。我爸说我掉车眼里就算了,还常念叨我投错胎,本来应该是个老V8发动机,特别逗。” 季苏风听得嘿嘿傻笑,“还有呢?” “还有……”季青两指突然弹他额头,“睡觉。” “哥!”季苏风嘟嘴捂头,嗔怨:“好痛。” “你是豆腐做的呀。”季青不留情面翻身睡觉。 少年揉揉发热发烫的额头,窸窸窣窣地起身爬过去,季青眼疾手快抵住他胸口,沉声防备道:“干嘛?” “再说说吧。” “有完没完啊你!”季青抬手腕指表:“亲弟弟,这都12点45了,我们明天还要晨跑,游泳,训练,夜里会睡在健身房的。” “再说一件,一件。”季苏风压着他胳膊,“青哥,我睡不着。” 季青如今耐心磨练的不错,接着唉声叹气,有气无力地说:“以前我……” 季青觉得卡丁车开起来比房车和方程式都要累一些。可这两天抽训,他总是和季苏风赶去练几天卡丁车。 直接开卡丁车不仅仅是一种技术的训练,也是一种体力的锻炼。连开两天的卡丁车会让整个人全身酸爽,对于全身需要开车的肌肉群都是一种练习。 他们普遍颈椎压力很大,练完车会互相帮助对方拉伸,帮助肌肉放松。手法都经过专业的学习,所以都能通过拉伸更大程度的做到康复和锻炼。 今天季苏风忘记拿包了。平日里季青的毛巾和水杯都是由他负责带,这一忘记,两个人都没得用。 季青倒是无所谓,直接双手扯下短袖胡乱擦脸扔一边。季苏风坐在更衣室椅子上休息淌汗,刚下场都是累得不轻,眼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要什么?我去买。” “不要运动饮料,矿泉水。” 少年气喘吁吁,季青光膀子走出去给他买水,咕咚咕咚灌着走进来,随手扔瓶水给季苏风后又从裤兜里掏出包湿纸巾。 季苏风咧嘴笑着接过擦汗,随后盯上他哥汗津津的胸口腹肌,直直观望几秒,他玩心上来突然用抹了脸的湿纸巾擦拭他肚子。 季青哆嗦一下捏住他手腕,“干嘛!” “擦汗。”季苏风露出小白牙,抽几张伸跟前胡乱抹着,“我给你……” “擦个屁!”季青乐了,推开他转身准备穿衣服。 季苏风望着那略显宽阔的背脊、看似有力的臂膀、格外修长的双腿,神差鬼使走上前搂着他。 季青手稍顿,无奈哑笑:“喂,这天真的很热。我一身臭汗,你没闻到味啊。” “没有啊。”季苏风摸了摸他腹肌,羡慕嘟囔:“哥,为什么你身材,这么好。” 季青扣住这双乱摸的五指,打趣道:“等你长大就可以了。” “明明就,大我一岁。”季苏风拔高音调笑起来:“你每次都这样说!” “你没腹肌吗,这天天训练的,健身房都去那么多次了。” 季青转身眼带戏谑,伸手掀他短袖T恤,季苏风捂了两下后退。 两人嘻嘻哈哈玩闹,推搡之中季苏风脊背抵上更衣柜,弯腰顺势一躲,跌跌撞撞瘫坐在沙发长椅上,季青猛地将他两手压过头顶,扯拽他上衣打量一番,意味深长地笑,“小风,藏了点东西啊。” “别扒我衣服。”季苏风激烈运动呼吸凌乱,扭动几下打不过,连连投降:“白旗白旗,哥,松开我。” 看着身下满面红光的少年,季青陡然凑近,额头贴着他额头,揶揄哼笑:“再练几年能赶上我。”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季苏风瞳孔缩小,呼吸一滞,心跳有种骤停的错觉,连手脚都僵硬了。 “喂,季青!” 季青回神抬头打招呼:“下场了?” 都是几个俱乐部常见的朋友,一人走上前笑着调侃:“又欺负你弟呢?” “哪呀,我是这种人么。”季青坦然放开少年,套上短袖站起身跟几人说说笑笑,更多的是谈论赛车上的心得。 他们四五个人成半个圈,季青叉腰杵中央谈笑风生,颇有些成熟男人的影子。大家每每提及上次北京的比赛,都会将季青夸到天上。 就算是平日,俱乐部上上下下,连偶尔来试玩的人都对季青赞不绝口,毕竟天赋和勤奋共存的人是那么耀眼。 勇敢追梦的自由灵魂,这个世界太稀缺了。 季苏风缓和许久才坐起,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就在这时,季青突然转头指着季苏风,颔首无比骄傲自豪:“反正北京这次是我弟拿冠军,老子这回再拿一个,我们家就是双黄蛋了!懂吗?” “嘿哟,瞧把你狂的!你看你弟不好意思了。”旁人怕他肩膀痴笑道:“季苏风这害羞模样,上不来台啊。” “少他妈胡说!”季青佯怒揍了他一拳,“你才上不来台呢。” “哇噻,说两句就动手动脚。” 季苏风脸颊红扑扑,手忙脚乱背上书包,羞怯难当站起身望着季青。 几人见少年模样清纯,也便收敛玩笑话,正色点头微笑。 “哥,我们回家。”季苏风贴着季青,笨拙而礼貌向几人点头摆手:“再见,再见!”
第21章 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训练到月底的时候,季父要去一趟德国参加以前老友的二胎派对。 季青询问季苏风想不想陪同,还可以去以前生活的小镇看看,能赶上回来入队的时间,可惜少年另有打算,并不太愿意。 最后几天他仍然想陪着季青。 季父离家后,他们总是忙里偷闲出去兜兜转转。毕竟临近塞点,再努力只会让大赛状态不好,两人还常常找借口躲避家教老师的课程。 甚至有时候逃课溜出去,爱拿练车当幌子。 当然,季青是怂恿者,季苏风是跟屁虫。 他们家教老师是个二十多岁刚结婚的年轻女人,找不到季青总是焦灼难安,又气又恼,在客房里来回踱步埋怨。结局她总是红着脸给季父打电话告状,男人电话里一顿温柔安抚,承诺回去会好好教训俩孩子。 如此几次,告状也没有实际成效,女人一气之下甩手不来了。 院里的湖面水光艳艳,两道草坪郁郁青青,阿姨时常在那边喂流浪猫流浪狗。傍晚时分,他们吃完饭出去散步,陪着阿姨和几只瘦不拉几的小狗玩。 “青青,小雅老师两天没来了。”阿姨语重心长教导道:“你调皮,你还带着风风逃课,阿英回来肯定罚你的。” “就这点破事,他不会说我的。” 季苏风捉住瘦小狗,举起来给他们看,“朱阿姨,喂它!” 阿姨连连招手示意他放下,等等咬人就大事不妙了。 她走上前搂抱着受惊的小狗,揉揉它脑袋,望着俩季接着继续教育:“明天把小雅老师请回来,要上课,知道吗?” 这些话季青当耳旁风,直接躺草坪上打盹休息。 少年追着几只狗奔跑,嫌累就蹲阿姨边看她投喂抚摸几只摇尾的动物。 他回头斜了眼季青,他哥沐浴着血色残阳,好似躺在绿汁水上,盖着橙光酱料,鲜明张扬的色彩把人烘托得又白又俊,潇洒俊逸。 风吹摆动着衣角,发丝,不经意间吹动了季苏风的心。他觉得季青好美,比绚烂夕阳还要醒目,还别致,还优雅。 “我哥好漂亮……”季苏风收不住目光,感慨万分:“为什么我不像他呢?” “阳光帅气跟漂亮还是有区别的,你又乱用词语。”阿姨合不拢嘴,她摸着一只黑色精瘦的泰迪,温柔笑道:“你怎么会像他呢,你爸爸是个德国人。” 季苏风瞳孔放大,诧异扭回脑袋带着些微颤:“我妈妈不是德国人吗?你知道我爸爸是谁?” “哎呀,你这孩子,你这么像亚洲人都是因为你妈标致,是中国人。不过我没见过就对了。”阿姨更乐道:“你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啊!” 季苏风眨巴眼,喉咙干涩。 “青青,真有意思!”阿姨嘴巴咧到耳后根,扭头冲着他大喊:“风风说他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 “是谁?”季青动作夸张坐起,凝视着他们严肃反问:“你知道?” “你们这俩孩子怎么……”阿姨一下一下轻拍小泰迪脑袋,鱼尾纹都咯咯笑出来,“不会是,不会是阿英上次说什么私生子,你们信了?哎哟,这俩孩子也太可爱了!” “那我爸是谁!” 季苏风显得局促不安,季青赶忙上前扶着他胳膊抵住他腰,“急什么,听阿姨说。” “还能是谁,你爸爸是有名的赛车手啊!傻孩子,不然你练什么赛车啊。” 少年愣上几秒,扭头发现季青脸色难看至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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