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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佟远东嘴角一勾,开始逗弄起严堂。 “怎么?你抢我的玫瑰,弄伤我的手,转头还把玫瑰给别的女人。拉你跳一次舞你还亏着了?” 严堂的心跳快的有些不正常,他缓慢又艰难的睁开眼,看到佟远东左手温厚的手掌正扶着他的右肩膀,手腕处系着那张面具,虎口的地方还有一道新鲜的口子。 这样的姿势,让严堂感到一阵心慌。 “你的手,没事吧?玫瑰好像扎到你了。” “我看你抢了玫瑰就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要再晚点问,伤口估计都要愈合了。” 佟远东继续不着调的说话,只是这次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佟远东的调笑声在耳边响起,呼吸发在耳廓上,像是一根羽毛,很轻很柔,挠的耳朵痒痒的。 细绳下吊着的面具,在佟远东的手腕下孤独的旋转摆动。 可在严堂眼里,却有重重叠影相依相交,暧昧的飘摇舞动。 “我跳得好吗?”他眼神呆滞的望着摇晃的重影,没头脑的问了一句。 佟远东垂下头,身后抵着有些冰凉的海蓝瓷砖,柔和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淡化了平日的倨傲。他看着严堂细软的头发,目光缱绻而温意。 “你跳的不错,可惜要赶上我,还得再练十年。怎么样,回别墅我可以免费教你。” 果真还跟以前一样恶劣,严堂心里笑骂着。 还有精力开玩笑,看来是气消了。 严堂头晕得不得不再次闭上了双眼,慢慢的调整跳得过快的心率。 他尝试直起身,缓慢的向前倾着身子,从佟远东怀里起来。 佟远东小心翼翼的扶起他的腰,劲儿都不敢使大,仿佛严堂就是件易碎的瓷器。 离开了佟远东的怀抱,背后的暖炉不再,他微微的瑟缩一下身子,手脚依旧一片冰凉。 他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件西服外套裹在了他的身上,紧紧的贴着严堂的后背与胸膛,带着佟远东残存的体温,传递到左心房的位置。 严堂伸出去手,想握住佟远东挡在胸口前的手腕,却在触碰前的那一刻,收回了手,紧紧的抓住了那颗靠近心脏的那枚纽扣。 一条长长廊道连通娱乐区与洗漱间,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是灯红酒绿的放纵与欢愉,一边是激情过后的喘息与释放。 而他们就停在长廊的中间,带着距离依偎着,可谁也没有继续拉开距离的想法。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 “严哥,你怎么样?” 罗念声从旁边慌忙的跑出来,身后跟着里昂和杰克。看到严堂闭着靠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去,正想指着对方的鼻子说着什么,没想到居然碰上“熟人”了,这下罗念声嘴都气歪了。 “你是那个高安的工程师,你抱着我们严哥想干嘛?” 说着就上手,准备把严堂从佟远东身上拉回来。 佟远东腾出一只手,钳制住罗念声的手腕,眉眼里没了先前的柔意,全是居高临下的盛气。 “他现在低血糖,别在这儿大呼小叫。”他皱着眉,连声音都仿佛滋着火星。 罗念声一听楞在了原地,有些无措的回头望着里昂。 里昂走上前,安抚的拍一下罗念声的肩,然后和杰克一起上前走到严堂的两侧。 “这位先生,我们是严先生的朋友,非常感谢您的帮忙,请把严先生交给我们吧。”里昂十分友好大方的跟佟远东交流。 是那个带严堂进这间酒吧的那个白人男子。 佟远东眯了眯眼睛,他知道他应该把严堂交给他们,可是…… 可是他有点不想松开。 里昂见佟远东有些犹豫,他没有继续跟佟远东说什么,而是转头对着严堂轻声的问道。 “严先生,我是里昂,刚刚有位先生告知我们,你好像遇到了一些问题,我先扶你去休息间坐会好吗?” 严堂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缓缓点头。 里昂和杰克对视一眼,迅速将严堂从佟远东身上架起,裹在身上的西装外套也从身上滑了下来。 身上重量骤然消失,佟远东接住下滑的西服,手不自主的往前伸想要抓住什么,可惜什么都不能抓,也什么都抓不住。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严堂被人带着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胸口前残留的水蜜桃果糖气息也挥发得无影无踪。 佟远东低垂着头,右手捂着胸口。 他跑回来是干嘛的呢? 想起来了,面具落在了洗漱台,他是回来拿面具的。 现在面具找回来,心里却又空荡荡的,不知落在哪儿了。 咚咚咚,又是那阵恼人的高跟鞋声音,佟远东有些烦躁的抬起头。 果然是老围在严堂身边的那个丫头。 罗念声折而复返,看到佟远东还在长廊这里,眼睛一下就亮了。 “太好了,你还没走。”罗念声笑盈盈的说着。 “还有什么事?”佟远东面色不愉,真想转头就走。 “是这样的,严哥说有点冷,想继续借用你的外套。” “借我的外套?只有我的外套?”佟远东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罗念声。 因为冷,所以还要拿走我的外套? 难道不应该也请他一起去休息间,然后点上一些可口的美式甜品,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吃甜品,但勉为其难的陪着严堂吃一些,可不是不可以。 为什么其他人都能跟严堂一起去休息室,说不定待会严堂缓过来,还能围在一起唱着圣诞歌,许着愿望。 而他却只能一个人又孤孤单单的回去,陪着孟泽航那个醉鬼,相顾无言的过圣诞。 罗念声看着佟远东毫无表情的脸色,不知道他心里已经排练了多少假设剧情。 “佟先生,我听严哥你说,你姓佟,我没喊错吧。” “嗯。”佟远东的看了罗念声一眼。 又是一句废话。 严堂身边怎么会有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 难怪严堂就喜欢这种看起来不大聪明的人。 “是这样的,佟先生,严哥还说,他刚才还不小心抓掉您西装上的纽扣。他想拿回去,帮您……” 罗念声有些支支吾吾的说着,面色有些难为情。 佟远东把西服展开一看,离胸口最近的那颗纽扣果然不见了。 佟远东堵着一口气正想说话,罗念声立马抢先说道:“我们严哥说了,他一定会帮您把这枚纽扣补上去,然后亲自给您送回来。” “我那西服可是高定,他怎……”佟远东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她刚才说什么?严堂说会亲自把衣服送过来?那不就是严堂终于要来主动找他了? 佟远东毫不犹豫的把衣服扔给罗念声,“那还不快点给人送过去,冻久了感冒怎么办?” “啊?” 罗念声被佟远东风一样的变脸速度给惊着了,明明这个人前一秒还一副要发作的架势,后一秒就立马风轻云淡。 真是个怪人! “还愣着干嘛?”佟远东催促着,“快把衣服给人送过去。” 罗念声像个弹簧一样,连连点头,一边道歉一边后退。 走出长廊,她就飞快的追上严堂他们,把衣服重新披在严堂身上。 撇着嘴,不解的问道:“严哥,我们去休息间,换上自己的外套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再继续穿那个高安工程师的外套啊?” 严堂现在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只是醉酒后,脚步还有些虚浮。 “我们的衣服不是弄脏了吗?”。他说话总算是有了点力气。 “只是弄脏了而已,又不是不能穿?”罗念声立马反驳过来。 严堂温柔的笑了,灰褐色的瞳孔泛着柔柔波光。 “因为我有洁癖。” 罗念声:“……” 洁癖为什么还要穿别人的衣服?但这次她选择了闭嘴。 佟远东突然觉得心情一下子又变好了,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又从高处重新落回来。 他步伐轻松的走出酒吧,直接坐上了他的副驾,然后打开手机,重新叫了一个代驾。 一个人坐在车里确实有些无聊,他拉开了抽屉,透明的糖果罐又掉了出来,他打开盖子。 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果然很甜。 第14章 栽了! 佟远东回到酒店时,服务生已经离开,卧房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孟泽航呓语,含含糊糊也听不清在讲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捏了捏鼻梁,一阵困意袭来,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将就的窝在沙发上睡下。 或许是今晚的酒太醇厚,也或许是酒吧的舞蹈太费精力,佟远东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世界眼花缭乱,场景不停的交替变化。 一会儿是焦香四溢的咖啡厅,一会是庄重肃穆的演讲台,一会又是人来人往的机场,最后又变到了那个暧昧又昏黄的酒吧长廊。 不管场景如何的变化,无一例外的都跟严堂有关。 混沌错乱的梦里,严堂是他唯一想触碰的真实。 他后背抵着长廊那块坚硬的墙壁,拥着严堂在怀里,他的体温开始沸腾,蒸出阵阵热意,可是严堂的身子还是那么的冰凉。 为什么捂不热? 佟远东有些着急,他双手轻柔却急切地在严堂身上游走,试图以自己的体温驱散那份寒意,但这一切仿佛都是徒劳。 严堂静静地躺在他怀中,眼帘低垂,仿佛与世隔绝,让佟远东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焦急。 他无计可施,小心翼翼地捧起严堂的脸庞,指尖的触感温柔得不真实。 “严堂,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吃颗糖?”佟远东有些着急了,他怕严堂一直不回应他。 严堂果真睁开了眼,他对佟远东笑了,那是佟远东从来都没见过的笑。 他顷刻就迷失在这样的笑容里,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了弧度。 看到严堂的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直觉告诉他,那些话很重要。 “严堂,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佟远东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幽静的长廊开始变得扭曲崩塌,面前的严堂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一阵惊慌害怕的情绪涌了上来,快要淹把自己淹没。佟远东慌忙的一把抱住严堂,脸颊紧紧的贴在严堂的耳边。 “严堂,你大声点,我听不见。”佟远东有些绝望的喊出。 梦境在坍塌,现实就快要来临。 “我不要糖,我要你。”严堂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矜持,就像海妖的吟唱,蛊惑着人心。 佟远东被蛊惑了,天地刹那俱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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