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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严堂突然化作虚影,在佟远东面前又重新清晰起来,只是换了一张脸,换成了佟远东自己的脸。 佟远东突然惊醒。 是场梦啊! 确实是一场梦,严堂的性子是不会说出那句话的,因为这种话,只有他才会说出口。 因为他想得到严堂的回应,他想占据严堂的目光,他想拥有严堂的一切。 心跳的节奏又乱了。 佟远东看了一下表,才四点半,他继续躺下沙发,眼睛却直直的望着天花板。 从小到大,佟远东身边追求示好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但每一次的相遇与相处,都更像是心照不宣的游戏,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严堂的? 或许在母亲生日的那天,当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首次交汇的时候,当严堂奖励他一颗糖的时候,严堂就不仅仅是严堂了。 他如同一朵在永不凋零的野玫瑰,悄然的绽放,绚烂了佟远东的整个心房。 原来他是如此的渴望,摘下这朵玫瑰。 他想他对严堂,应该就是一见钟情吧。 栽了! 佟远东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理清了自己的思绪,现下更睡不着了。 严堂哪天生日来着?好像是6月22日。 他拿出手机,打开谷歌。 “如何追求一个巨蟹座?” “巨蟹座男生攻略手册?” …… 又看了一堆网上的废话,佟远东把手机扔在一边,觉得身体有些疲惫,只是大脑不听使唤,紧绷得没有半点睡意。 直到天光大亮,阳光从白色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昏暗的屋子里,形成一条细长的光束,晃着他的眼睛。 佟远东伸出手想要挡住泄下的阳光,将它藏在掌心外,阳光却狡猾的从他的指缝中漏出。 藏不住了。 终于熬到快中午了,孟泽航从卧房里出来,就看到佟远东顶着一对黑眼圈,不禁一愣。 “怎么了这是?昨晚背着我出去风流了?” “你好意思说,昨晚喝得酩酊大醉,吐的我一身,你看我西服都扔了。”佟远东撇了孟泽航一眼,瞎话张口就来。 孟泽航上下打量着佟远东,身上没有什么暧昧的痕迹,西服也确实不见。 孟泽航抬了抬眼镜,踌躇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 “不然,我陪佟少爷再去定做个十件八件?” 眼看孟泽航上钩,佟远东有些得意,突然微信传来的信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恶作剧。 佟远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一下子就弹坐了起来。 严堂:“桶桶的零食够吃吗?” 佟远东:“不够,需要他严爸亲自买!” 孟泽航看着对面的好友瞳孔突然放大,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了。 “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能让佟少爷乐成这样?”孟泽航有些好奇的上前。 佟远东立马把手机收回,揣进裤兜。 “秘密,别瞎打听。” 他嫌弃的扯了扯睡得有点皱的衬衫。 “陪你这个醉鬼在酒店里呆一晚,本少爷憋屈的只能睡沙发。不过本少爷现在心情好,就不找你赔高定,把酒店住宿费转给我就行了。” 孟泽航听了不禁气笑:“你佟少爷高定穿得起,酒店住宿付不起?” “毕竟我现在还个平凡的工程师,孟总你就大方点。”佟远东说着就往门外走。 “1488刀,记得转微信。” 回到车内,佟远东立马又掏出了手机,手指重重的戳在手机屏幕上。 “除了想桶桶,你就没有别的事了?” “有,扣子补好我就把西服送回来。” 客客气气的表述,佟远东不喜欢,他突然想让那件衣服在严堂那里留久一点,这样严堂一看见这件衣服,就能想起他。 “等你补好了再说吧。” “好。” --- 这个假期对佟远东来说,突然变得漫长起来。 他几乎每隔一小时他都要看手机好几遍,眼看假期都快要结束了,严堂怎么还没有联系他,补个扣子有那么久吗? 事实证明补个扣子还真要那么久。 严堂考察了好几家高定店,最终定下了一家颇有声名裁缝店,店主是一个胡子灰白带着眼镜的老人。 严堂将西服和扣子叠放整齐的递了过去。老人将西服和扣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就用一个衣架将西服挂上并贴好标签,然后把扣子摆在给严堂面前。 “这颗扣子的缝补可能会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严堂蹙眉有些不解。 老人看出了他的疑惑,拿出了一个放大镜置于扣子的上方。 “这应该是个大家族的定制纽扣,这种纽扣的镶钻一般都很精细费神。” 只见老师傅指着那颗纽扣的中心,那里本应该镶着一颗淡黄色的小钻石的,现在却只剩一个空洞的圆。 严堂心下一惊,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在的。 “中间的太阳不见,我们需要重新找一个黄色钻石来代替。如果您那边有备用纽扣,也可以提供给我们。” “重新镶一颗钻石那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呢?”严堂问道。 “目前订单比较多,可能纽扣的修补可能会慢一些,大概一个多月。如果有备用纽扣只需要一天。” 原本以为最多等半天就能拿回西服,没想到还要等这么久。 严堂在裁缝店里跟老师傅交涉完,把西装寄存在店里,留下电话号码,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他去了附近的好几家珠宝店逛了逛,了解了一下黄钻的价格和种类,逗留到晚上9点才回酒店。 严堂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甫一踏入酒店大堂,就看见一只憨态可掬的金毛,颈间挂着清脆的铃铛,悠然自得地蹲坐在门槛旁。 见到严堂,它猛地站起,尾巴欢快地摇摆。 “桶桶,你怎么在这儿?”严堂惊讶地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金毛的头颅。 金毛似乎听懂了他的询问,轻吠几声作为回应,随即引领着严堂步入电梯,不时回头,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在看严堂有没有跟上来。 严堂觉得甚是有趣,也欣然跟随。 严堂住的酒店,这是一家宠物友好酒店,会提供宠物友好的房间,甚至还设有专门的宠物活动区域。 “是他带你来的吗?他人呢?” “汪汪~”桶桶欢快的叫了两声,似乎是给严堂回应。 严堂挠着桶桶的下巴,对方则更加得意地蹭着严堂的手。 “先跟严爸回屋,晚点再找他。” 直至电梯升到22楼,金毛蹬着的它的长腿,迫不及待地迈出电梯。 严堂连忙按熄了其他楼层的灯,跟着一起走出去。 只见这只金毛乖乖的立在一个房间门口,严堂走过去看了一眼,2210,就在严堂的对面。 桶桶兴奋的朝门口叫了两声。 严堂疑惑地走上前,安抚的摸了摸金毛的背。 正准备牵着桶桶离开,门推开了。 一个健硕的胸膛冲击着严堂的视觉神经,严堂立马直起身子,双颊瞬间被染红。 “哟,这么容易害羞?”开门的男人趣味盎然的双臂交叠,身着一袭洁白的浴袍倚靠在门口。 严堂再次听到那熟悉又心安的声音,他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真是巧啊,严组长,我们又见面了。” 第15章 PLAY 严堂觉得,佟远东有时候真的很难懂! 佟远东半敞着胸膛,像是一堵墙,杵在门口。右手撑着脑袋支在门框上,手指时不时把沾着水汽的头发往后撩。 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 就是开屏的场景有点奇怪,一个神情茫然的男人和一条兴奋摇尾的狗。 “你怎么跑这儿住了?” “不是想桶桶了吗?我给你带过来。” 严堂失笑,懒得拆穿他,佯装无情地说:“嗯,见到桶桶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这句话,严堂埋下头,状若无事地继续撸狗。 久久没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严堂复又抬起了头,疑惑的眨着灰褐色的大眼睛。 只见佟远东,眉头紧锁,一脸沉思状,深色的瞳孔盯着严堂的头顶,下巴也骄傲的上扬着。 难道他信以为真,不高兴了? 严堂正踌躇着要不要服软解释一下,佟远东去突然蹦出一串莫名其妙的问话。 “你怎么这么矮?” “你有一米八吗?” “我是不是以后跟你说话都还得低头呢?” “对,只有一七七,今后就劳烦佟先生低着头说话了。” 又抽什么风? 严堂涨红着脸,这次是被气着的,沉着脸转身进屋。 眼看严堂就关门了,佟远东一个箭步过去,半个身子挤在门缝里。 “误会,严堂,我不是嫌你矮。” 身上的浴袍因为动作太大被扯开了,白花花的上半身就这么暴露在严堂眼前,严堂的眼睛像是被烫着一样闪忽,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别过脸看别处,还是该把这个“登徒子”踢出去。 就在他犹豫之际,小金毛就从门口留出来的宽缝里钻了进去,直奔严堂的卧室。 “桶桶进你卧室了,我去帮你捉回去吧?”佟远东来了主意。 这时,走廊里有人说话,声音正有远到近朝这个方向传来,严堂心一横,把佟远东扯进了房间。 佟远东马上换上一副诚挚的表情,打趣道:“严堂你别生气,今后我为你随身带着小板凳,咱俩说话时,我保证跟你视线齐平。” “谁要你带小板凳!” 严堂拧着眉想说些什么,看到佟远东胸口上被门挤压的痕迹,无奈的又闭了眼。 “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没穿衣服你都见过,现在害什么羞?” 直到严堂烧到耳后根红,佟远东才心满意足地系好浴袍的腰带,慢条斯理地吆喝起桶桶。 卧室里传来一阵蹦蹦跳跳的动静,先是衣柜被撞的高亢,接着是书本落地的低沉,最后就听见玻璃瓶摔碎的尖锐。 两人顿觉不妙,立马往卧室走。 刚踏出一步,严堂就退回来,把鞋脱了放进鞋柜,光脚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大冬天光脚,小心感冒。”佟远东提醒道,严堂并没搭理。 严堂走进卧室,就看见了木制书桌下面的白色地板上,零星的玻璃碎躺在一滩银色的不规则的水面,一朵玫瑰倒在其中,旁边还飘零着几片花瓣。 桶桶好像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站在水渍的一角,欢快的朝着卧室门口的佟远东吠了一声。 严堂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开始跳了,这狗果然随主人。 严堂脱下外套,挽起了袖子,准备处理地上的水渍。他蹲到桶桶面前,想要把桶桶先赶到别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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