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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声和剧烈的砸门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审讯室死寂的空气里,厉承祖脸上那残忍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打断兴致的恼怒。 然而,挡在审讯室门口的两名警卫,在秦廷聿的威慑下死死抵住门框,寸步不让。 走廊里,气氛已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秦廷聿头上裹着纱布,站在一群靛蓝色制服、气势肃杀的律政司人员最前方。他那双惯常噙着风流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骇人的杀机。 “再不开门,”秦廷聿的声音反而压低了,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森然,一字一顿,“老子把你这安全司,炸、个、稀、巴、烂!” “吱呀——嘎——”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终于被从内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厉承祖慢条斯理地踱步而出,反手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内的一切景象。他整了整袖口,目光扫过走廊里的剑拔弩张,最后落在明显在强压着火山般怒火的秦廷聿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秦家的太子爷吗?”他嘲弄道:“好大的阵仗,好大的威风啊。怎么?”他摊了摊手,眼神陡然变得阴鸷,“安全司办案,轮得到你秦廷聿在这里指手画脚?谢澜私藏违禁品,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想带他走?”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行啊!求我,或许……我心情好了,还能赏你一个‘谈’的机会。” 喷火的桃花眼死死锁住厉承祖,秦廷聿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冰冷、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 “是没睡醒,还是得了失心疯?”他向前一步,那股子混不吝的狂傲气场瞬间压过了厉承祖,“你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你这点下三滥,也就配在阴沟里耍耍手段,动动我身边的人找存在感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咔嚓!咔嚓!”一片冰冷的金属机括声骤然响起!走廊两侧,以及厉承祖身后的警卫,至少有七八人同时拔出了配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秦廷聿以及他身后的律政司人员。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面对骤然指向自己的枪口,秦廷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秦廷聿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反而加深了,带着一种睥睨的轻蔑: “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厉承祖,“怎么,安全司什么时候改行当土匪窝了?还是说……”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质问,“你厉承祖想要自立门户,当江南域的‘土皇帝’?!” 身边的警卫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护圈上。 厉承祖脸上的轻蔑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阴沉如水的冰冷。他缓缓抬手,止住了手下进一步的举动,但那盯着秦廷聿的眼神,却比任何枪口都更危险。 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空气。黑洞洞的枪口与冰冷的对峙目光在走廊里交织。厉承祖阴鸷的眼神死死锁着秦廷聿,秦廷聿则回以毫不退缩的、燃烧着怒火的睥睨,靛蓝与黑色制服壁垒分明,僵持在爆发的临界点。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的阴影中传来。 第39章 权威的大监察官 哒、哒、哒。 声音不疾不徐,沉稳得如同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持枪警卫紧绷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来人穿着一袭简单至极的纯黑风衣,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度。他身形挺拔,气质柔和,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矜贵。以往总是温和的俊脸,此刻却冰冷得毫无情绪,如同精雕细琢的寒玉。 正是宸翎。 他没有看任何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走廊里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场面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然而,随着他的走近,一股无形又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 下一刻,走廊两侧,无论是厉承祖身后的安全官,还是秦廷聿身后的律政官,甚至包括那位一直冷脸冷面的女副官,在看到宸翎面容的瞬间,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带着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微微垂首躬身,整齐划一地低声喊道: “大监察官!”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服从和发自内心的忌惮。 厉承祖脸上的阴沉在看到宸翎的瞬间,先是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仿佛没料到这位真会亲临。但这错愕转瞬即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迅速被一种近乎灼热的、带着浓烈兴味的笑容取代。那笑容在他脸上绽开,比之前更加张扬,红发都似乎更耀眼了几分。 “呵……”他拖长了调子,笑声里带着一种夸张的、近乎咏叹的惊喜,“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监察官阁下,竟然也屈尊降贵,光临我这小小的安全司?” 宸翎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他步履未停,径直朝着那扇紧闭的审讯室铁门走去。挡在他路径上的人,无论是安全官还是律政官,都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直到走到距离铁门几步之遥,他才终于停下脚步。他并未正眼看厉承祖,只是眼尾极其冷淡地、如同掠过一粒尘埃般,扫了他一眼。 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是一道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神谕,清晰无比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坎上: “放人。” 只有两个字。 厉承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但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他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欣赏宸翎这绝对的姿态: “啧啧啧……大监察官就是大监察官。”他拍了拍手,掌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上至议员,下至平民,主生死,断一言,先斩后奏,好生威风啊!”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大监察官让你们放人,谁敢忤逆啊……” 那两名安全官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立即掏出权限卡,在门禁上刷过。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厚重的铁门被安全官从外推开一道缝隙。 宸翎的目光,也在安全吗洞开的刹那,穿透了弥漫的消毒水气味和惨白的光线,落在了审讯室内。 谢澜依旧被反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他的衬衫敞开着,露出整个上半身。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狰狞交错的鞭痕!猩红的血珠正从绽开的皮肉边缘渗出,顺着紧实而流畅的肌理缓缓滑落,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刺目惊心。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一缕缕贴在苍白的额角,但他没有蜷缩,没有呻吟,只是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姿态端坐着。他微微抬着头,隔着冰冷的空气,目光平静地遥遥望向门外的宸翎。 就在宸翎的目光触及谢澜身上那一道道刺目鞭痕的瞬间—— 咔嚓! 宸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像是眼底最深处的熔岩轰然喷发,心底关押的野兽像是要挣脱出来,他呼吸停了一滞,浓厚的杀意猛的爆发,谢澜任何一处细微的伤痕,都像尖刀狠狠剜在宸翎的心上! 但这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气,仅仅存在了一瞬。 快到让走廊里所有人,甚至包括近在咫尺、正死死盯着他背影的厉承祖,都没发觉任何异常。 下一秒,那翻腾的熔岩便被一股更加恐怖的意志强行镇压、吞噬、冰封!宸翎眼底翻涌的赤色瞬间褪去,重新归于那绝对死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暴怒从未出现过,他又变回了那个冷峻自持、掌控一切的大监察官。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丝毫偏移,依旧牢牢地锁在谢澜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平淡无波: “厉司长。”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厉承祖一眼,仿佛只是在对着空气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滥用私刑,”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审判意味,“按照联国律,应该判处什么?” 厉承祖脸上的笑容,在宸翎问出这句话时,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咧得更开,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他直勾勾地盯着宸翎那毫无表情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一种“终于来了”的期待。 他甚至还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一小步,姿态放松得像是旁观者。 “哦?”厉承祖拖长了调子,语气轻佻,“联国律, 第三篇,二十七条……”他故意停顿,像是在享受这诡异的对峙,“非法拘禁或滥用私刑,致人轻伤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他目光扫过审讯室内谢澜身上的鞭痕,笑容加深,带着残忍的欣赏,“致人重伤者,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背得一字不差,清晰无比。说完,他甚至微微歪头,带着一丝戏谑看向宸翎,仿佛在问:然后呢? 宸翎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第一次完全地落在了厉承祖那张带着挑衅笑容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谴责,只有一种纯粹又冰冷的审视。 空气凝固到了极致。 宸翎看着厉承祖,薄唇轻启,吐出的声音不高: “很好。” 他冰冷的视线不到一点温度。 “那么,” “知法犯法,” “罪、加、一、等。” 最后四个字,被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他迈开步伐,踏过地上零星的血滴,走向那张冰冷的金属桌。 桌面上,那根沾着谢澜血迹的黑色短鞭,静静地躺在那里。 宸翎在桌旁停下。他伸出戴着纯黑皮质手套的手,动作随意地拿起了那根鞭子,他将其在掌心掂量了两下。他垂眸看着鞭身上暗红的血渍,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然后,他手腕轻轻一抖。 “啪嗒。” 鞭子被他极其随意地丢在了谢澜面前的桌上,距离谢澜只有一寸之遥。鞭身弹跳了一下,在桌上留下血痕。 “打回去。”宸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谢澜抬眼,看向宸翎。 那一瞬间,谢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而上。眼前的宸翎,与他记忆中那个时而装乖、时而温润如翩翩君子、时而又带着疯狂偏执的男人,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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