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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视图?”方笑贻脸上懵了下,手上又把那“三个腿”一指,“就是这个吗?” 好吧,边煦知道了,他没基础,但明显对机械挺感兴趣,晚上回去都还在看别的关节,还一会一个问题。 “你们实验室里,有人形机器人吗?我说大的那种。” 边煦说:“说是买了个,还没到。” “到了我能去看吗?” “可以,但你不要跟刘丞丞说,不然他给我招一个团的观众。” 方笑贻笑得够呛,又问:“你老师那儿,还有更基础一点的资料没有?就是这种零件图的。” 边煦是搞算法的,也不太懂零件:“这么爱看?” 但不懂,也不耽误他去要资料。 但老师这边的人形资料也不多,这玩意是近两年才开源的东西,之前头部公司都严格保密,也就是内部更新换代了,所以把老版本拿出来分享。 边煦就去github上,给他要了些国外的零件资料,到实验室给他打印了,顺便问老师多要了套教材。 然后他俩各看各的,天天不是上课就是机器人。 直到周五下午,谢恒忽然跑过来说:“方啊,还有杨妙,高总说,那个助学金有个评议的流程,在下周你们交完材料之后,到时候会找你们寝室的人开会,你们自己跟室友说好哈。” 而后杨妙一瞬间爆红的脸皮和神色,才忽然让边煦注意到: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贫瘠,可能是会让人受伤的。 贫困是女孩的隐私。[1]那男孩呢? 这天下午回寝室的路上,他问方笑贻:“谢恒说的那个评议,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方笑贻这会舒服得很。 这周政治老师请假了,今天下午才回来发了卷子,政治大家考得都烂,他考了79,居然是方圆最高的,比边煦还要高8分。 然后他把分数一加:不得了,一个天才横空出世,他总分901.5,比边煦还高1.5。 当时,边煦那个一瞬间呆住的表情,方笑贻直接笑趴了。 太搞笑了,边煦那个口是心非的样子。 眼下,方笑贻还在那种快乐的尾巴里,骤然听见这一句,愣了下说:“我还好,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谢恒来通知你们的时候,我看杨妙不太自在。” 最近天气凉快了些,梧桐道下也都是浓荫,方笑贻惬意地一转眼,看他英俊地站在旁边,朝自己挥洒鸡毛蒜皮的关心,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美好的印象。 自从上了高中,生活好像是好起来了。 这次搞不好,他就是全校第一了。还从天而降,一个获得6000块的机会。 那种浓烈的,像是在转运的征兆,让方笑贻忽然有了种他什么都敢做的错觉。 然后,他就朝边煦贴近了一步,再把手臂横搭在对方背上,坦荡地说:“我不会,我需要那个钱,我想要。” 6000块啊,有哪个陌生人,会无缘无故地给他姐和他妈妈6000块吗?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了。只有学生才有这种资格。 这是福利,他只会心怀感激。 自从那天约定开始,边煦就没再碰他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边煦不想碰他。十五六岁,血气方刚,边煦能做到这个份上,全靠品行和忍耐力都过硬。 可这下,是方笑贻主动搂过来的。 边煦背上一重一热,眼神当即也震了下,扭头看了他好几眼,才无语地说:“有些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双标了。” 方笑贻却没看他,目光注视着前方,浅浅地笑着说:“放,从今天开始,都能放。” * 边煦呼吸一滞,心脏瞬间狂跳,不由得停住了。 可方笑贻还在走,微微一错动,搭在边煦右肩前面的手就隐隐开始往下掉。 边煦还愣着神,沉浸在那种幻听似的猝不及防里,但却摸瞎地一抬右手,把他的指尖抓住了。 那种实感让边煦回过神,随即切身感受到了一种心花怒放。 然后他歪过头,分明在憋笑,盯着方笑贻说,“你什么意思。” 方笑贻也小幅转过脸,状似平静的跟他对上了视线:“没听懂啊,那算了。” “少装蒜,”边煦拿右手把他的一拽,拽完手指又往上,从他的指尖捏到了手心,越说笑意越明显,“给我说!放什么?” 方笑贻被他一拽,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放屁。” 边煦白了他一眼:“没情调。” 说完自己又很不值钱地笑道:“你不说,我可就自己开卷考试了啊。” 给他考?那进度真是不敢想,明天能上火星生孩子。 方笑贻赶紧给他打断了:“别。” 边煦撇了下嘴,又冲他轻轻一挑眉眼:“别废话了,赶紧说。” 方笑贻这才抿住玩笑,从他五官上打量进眼睛里。 以前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有时看边煦,总是很容易看“进去”,像被吸住了一样。现在方笑贻清楚了,是因为边煦对他有吸引力。 真诡异,方笑贻心想:这真是一件完全出乎预知以外的事情,在他平淡的生活里,忽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勾起了他对亲密的贪念。 那种贪念让他猪油蒙心,可自己凭什么又不能冲动呢? 方笑贻心口怦怦直跳,他感觉有点难为情,也有陌生的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在措辞:“我说,约法三章刚刚到期了,你要是……还想跟我试试,可以,我同意。” 幸福来得太突然,边煦一下被砸晕了。 又看见他说“可以”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眨了下,像在加强某种肯定。 边煦心里霎时也跟被扫到似的,痒痒地往下陷。 这里要是寝室就好了,自己现在就捧他的脸,先亲一口再说。 但亲不了,说点甜蜜的…………算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边煦用力地看了他一眼,手也一并攥紧了,然后凑到他耳边嘀咕:“谁在跟你试?我是要跟你在一起。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了,我想回寝室。” 那阵吐息喷在耳朵上,语气本就亲昵,越往后又越低,透着一种暧昧的、荡漾的意味。 方笑贻耳根瞬间烘热,赶紧往旁边一歪:“回回回。” 边煦看见他耳朵红了,但也没心思调戏他,这种口嗨的小儿科,他眼下看不上了。他只把方笑贻的手从肩上拉下来,改为拉住手腕,一路狂奔着拽回寝室去了。 路上方笑贻叫他慢点,抽了他两下。边煦不改狂奔路线,一边喘一边笑。 快跑到寝室楼的时候,他俩碰到了张厦。 张厦一看边煦高兴像个刘丞丞,不由满头问号:“边董是中了500万吗?怎么笑成这样?” 边煦当下高兴,还拨冗理了下他:“俗。” 方笑贻被他拉着,甩也没甩脱,烦死了,也对张厦说:“别理他,发癫了。” 然后“发癫的”拽着他爬上楼,进门的时候两头汗。 边煦拧开门,推着他就进去了,期间反手摁上门,再单手扶着他的右臂,把装着作业的手提袋往桌上一扔。 砰的一声。 方笑贻再抬眼一对上他的眼神,有点赤裸,是对亲近的迷乱和渴望,心跳瞬间漏跳一拍,随即羞耻感才在脑中炸开。 边煦的心跳和呼吸全跑乱了,但乱了正好,他全靠本能操作。 自己的作业是丢了,但方笑贻的,他用腾出来的手给接走了,又欠了下身放到了桌上。 然后他才伸手捧住方笑贻的脸,拿大拇指往上抬了抬。 方笑贻看他凑过来,那张脸上也是高兴又害羞,跟自己也差不多,就情不自禁地朝他仰了下脸。 边煦察觉到这点回应,眉眼弯弯的,笑着过来就是一口。 他把嘴唇卡在了方笑贻的上唇,刚贴上去的时候,方笑贻还没反应,边煦怕他抵触,就那么贴着没动,然后自己睁着眼睛打量他。 方笑贻也跟他干瞪眼,边煦看他好像不反感,才噘起嘴来,在他唇瓣上抿吮了一下,随即感觉相贴的唇瓣极轻微地一翘。 边煦心里蜜里调油似的,定定地啄了一口长的,接着才退开了一点点,眼对眼地问他:“所以,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方笑贻心里也还擂鼓一样,但他分不清,是因为跑的还是亲嘴了。 但谁跟没关系亲嘴啊?他盯了下边煦的脸,又小鸡啄米地往前一点:“算。” 那一下正点在边煦嘴上,他都没来及噘嘴,就没了。不过,也足够他心里乐得开花了。 边煦眉眼弯弯的,又笑着去把他啄了下,带着退到了墙上,呢喃道:“但你没有说过喜欢我。” 方笑贻后背靠到实处,脑子里却有点空,因为眼睛、鼻腔、嘴巴,都被这个人和气息给占满了。 闻言,方笑贻反应了一下,才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又看了他好一会,才声音微微发哑地说:“喜欢你,还是有点喜欢的。不过我没来得及给你买花。” “删掉第二句,花后面补给我,现在先亲嘴。”边煦说着又凑上来,一连啄了他4下。 方笑贻看他亲一下,就退开,目光视察似的在自己脸上晃,晃完再笑着凑上来。 那种甜蜜和悸动,很快也把方笑贻也浸透了。 边煦起先只是轻啄、碾贴,可等狂奔的心率降下来,他又觉得不满足,便试试探探地含住了对面的下唇。方笑贻登时触电似的,微微颤了下。 楼道里有人咋咋呼呼,他俩贴在墙角,聋了一样地把嘴从小学生水平亲到了初中。 亲到快缺氧了,方笑贻才撇开脸,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边煦跟着也去洗了个,出来看见方笑贻在那儿假收东西,眼睛不太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边煦其实也有一点,因为方笑贻唇色明显发红,但边煦还是过去了,拖了把坐到他床边,看见他手闲下来,就伸过去捏两下,边捏边解谜:“你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方笑贻沉默了两秒,才据实以告:“没想通。” 让他想,他想到地老天荒也够呛。因为一想就麻烦重重。 边煦服了,箍了下他说:“那你这是?” “冲动,”方笑贻说,“脑残一样的冲动。” 这个理由相当难听,但是边煦还是有点了解他的,没点真心思,冲动都冲不起来,便也没生气,只说:“你平时想太多了,脑残几回,可以中和下思考的毒素,挺好的。” 方笑贻叫他滚,边煦不干,又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方笑贻笑了下说:“可能是你说‘永远不找’的时候,我动摇的那一秒吧。” 那种勇气和心意,是方笑贻真的没有的东西。可以说,没有那个下午,就绝不会有今天这一刻。 收完东西,方笑贻不跟他一起去吃饭,因为会迫害司机的时间,两人只好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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