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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笑贻见他脸色一变,隐约有点惶然,很快过来说:“怎么了?” 边煦迟疑两秒,把手机给他了。 也不用他说什么,唐悦的消息的很清楚。 [Rock唐]:你奶崴了下脚,自己摔的 [Rock唐]:骨裂,不要紧 [Rock唐]:视频.avi 边煦回了条:[多久了] 唐悦说:[个把星期] 后面暂时就没消息了,可能是因为自己过来了,方笑贻把手机还给他说:“你要回去看看吗?” 边煦眼帘上扬,回和不回都说不出口。 近来,他越来越沉默了,那种安静,和最初的高冷还不一样,是一种心里有事的不顺心。 方笑贻看在眼里,也觉得压抑,他换了个温和的表情:“你要是担心,就回去看看吧,我……能理解,这是特殊情况,不代表什么。” 边煦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他怎么可以,让方笑贻开口替他妥协呢? 但他就是两边为难,哪边他都舍不下。 这天傍晚,他还是回去了一趟,拉着方笑贻一起。 边煦说:“我不进去,就在院子外面看看,这样不算回家,好吗?” 方笑贻说好,心里却在想:他们都挺会自欺欺人的。 两人在边煦上次躲的角落蹲了半天,看见屋里有人出来,是一对中青年男女,衣着都挺商务。 方笑贻闲着无聊,说:“这是干嘛的?” 边煦不认识:“可能是卖保险的吧。” 又或者是卖理财的,过来送礼品,顺便推销新项目。也有可能是盛芝兰持有股权的那个财富公司的员工。家里每年都有这种打扮的人出没,并不稀奇。 边煦没上心,又等了会儿,还是没看见人,就给盛芝兰打了个电话。 对面响了一阵才接,一接通,就是盛芝兰期待的声音:“阳阳,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是想通了吗?” 边煦一阵无言,他没接这茬,问了下她的脚。 盛芝兰的语气立刻冷了:“没什么事,很轻的扭伤而已,谢谢你的关心。如果你不打算回来,那我就挂了。” 边煦叫了她一声,盛芝兰沉默几秒,又说:“我最近在处理一些事,为了避免让你以为我是故意在向你施压,你先去你叔公那里一趟,打听明白了,再给我回电话。就这样,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就断了线。 边煦再打,她也不接。边煦从他叔公的电话打到堂哥那儿,才得知盛芝兰在准备移民新加坡。 这事其实半年前就在准备了,家里好几个管企业的,都申请了新加坡的EP准证,目的是从那边向东南亚拓展业务。但只有盛芝兰获批了。 那个批准下来的时间,甚至在边煦从家里出去之前。而这么久了,她什么都没说,“故意”确实谈不上,可施压怎么可能没有呢? 她是他唯一相伴的亲人啊!她孤身去异国他乡,自己……也不跟吗? 边煦额角上青筋乱蹦,感觉有无数的压力在挤压他、逼他就范。 方笑贻看见他心碎的表情,胸口也缺氧般喘不上气来。 到了周四,继边煦一脚踩空楼梯、物理只考了83,把机器人的“回正”动作错点成“飞踢”,被踹翻之地之后,方笑贻终于受不了了。 一下自习,他近乎蛮横地把边煦拉回寝室,锁了门又关了灯,把人压在门背面急躁地撕咬,手指还往边煦松紧带里钻。 他不是特别主动的人,放在平时,边煦早该激动了。 但这晚,在磕碰的钝痛和他反常的急色里,边煦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违和的不安。 他抓住了方笑贻作乱的手,又单手卡着他的脸,将唇齿短暂分开道:“怎么了?” 方笑贻不说话,固执地凑过来亲他。 边煦也让他亲,亲一会儿继续问他。 谁也没数他问了几声,方笑贻只记得自己头皮发麻地说完:“边煦,你回家去吧。” 那副被贴住的身体,猛地颤抖的那一下。 边煦则瞬间捂住了那张嘴:“不!” 方笑贻也不急着说话,静静地由他捂着。 边煦心里惶恐,恨不得把他捂到地老天荒,只是怎么可能呢?这是现实世界,他的手会酸。 边煦微微松了下手,心里恼怒也心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方笑贻眼角抽了一下,那神态似哭似笑,他低声说:“知道,我让你回家去。” “我回去,”边煦说,“就是我们分手的意思,你忘了吗?” “没。”方笑贻心想,怎么忘啊? “那你还让我回家去!”边煦脸上闪过气急败坏。 方笑贻难受地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说:“可你跟我,一直这么跟你奶奶耗着,真的对吗?如果是对的,为什么这么久了,你奶奶不见妥协的姿态,而我跟你,会越来越难受呢?” 胜负其实挺明显了,真的。 边煦的气焰顿时萎了:“对不起。” “别说这个,边煦,”方笑贻呼吸颤了下,“我不想听,你也没有对不起我。相反,你能坚持到今天,我已经挺感动了。只是你不高兴,我……我也累了,你想回家,就回去吧。” 边煦是想回家,但是,他说:“那我们呢?” 方笑贻用力闭上眼睛:“等到你不会再因为你奶奶的意见,而这么为难的时候,再说吧。” 边煦一瞬间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通了。 确实,盛芝兰是他自己的难关,他不该拉着方笑贻一起闯的。 于是他向方笑贻索了个吻,亲完放开,也答应了:“好,我明天回家。” 他会回去彻底地感受一下,是盛芝兰的抛弃更煎熬,还是跟方笑贻分手更痛苦—— 第二天下午放学,边煦回了星洲湾。 之后,又和上次一样,方笑贻失去了他的音讯。 只是这次更久,也更彻底,方笑贻星期天返校的时候,他的床铺已经空了。等再听说他出国的消息时,人也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方笑贻还是耿耿于怀了很久:连个别都不告吗? 第63章 十年后。 杭市,长峰工业园,D区161号,云枢科技。 午后骄阳似火,饭点早过了,但因为会客区沙发上的那两个访客赖着不走,前台谭小萱也没法去吃饭,只好一边往嘴里塞小面包,一边给同事发消息。 [谭不拢]:席经理,过来帮我顶会儿岗 对面秒回。 [席顺-云枢销售]:又?叕要顶岗? [席顺-云枢销售]:这次是要带薪去做美甲,还是买裙子啊? 天这么热,肚子又饿,谭小萱不耐烦跟他拌嘴,手机对着沙发一竖,“咔嚓”拍了张照片给他。 没两分钟,公司的走廊里小跑出一个小年轻来。 他不到1米75,身形细瘦,做销冠打扮,穿浅蓝衬衫和深灰西裤,挂蓝色工牌,正是席子。 席子出了走道的死角,看见会客区那两颗后脑勺,顿时不屑地“嘁”了下,还要继续往那边走。 谭小萱却连忙跑出前台,把他拉回去:“干什么干什么啊?” 席子歪着身体靠在台上,面上一片讥诮:“打狗啊。” 谭小萱噗的笑了下,瞥着沙发,心里也是一阵唏嘘:“这些人确实挺狗的。咱们需要钱的时候,狗都不理,差一丁点就倒闭了。现在眼看着站住脚跟了,乌泱泱地全来投资了。” 都想拿钱换股权,等下一轮融资把估值推高了,再转手捞个非同寻常的溢价。 “可不是?”席子冷哼一声,从台边弹了起来,“尤其是这个舜为资本,最踏马可恨!” 这家其实还是来得最早的,只是说了投,最后又反悔,这种破事他们硬是干了两回,差点没把方笑贻急出心脏病。 但是谭小萱摁住了他:“算了算了,别搞事情,注意素质,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多人都在盯着咱们,你别再给你哥添麻烦了。” 一个“再”字,登时把席子扎老实了。 的确,公司不像以前租仓库那会儿了,做错了也没人在意。现在它被摆在放大镜下,没错也得挑你点态度。 有时席子会觉得很烦,但更多时候,他都觉得像梦一样,因为自己年少时开的玩笑:祝哥飞黄腾达—— 竟然真的成真了。 一晃十年,榆临市跌落了不少富豪,方笑贻也从“贫民窟”的穷小子,一跃成为了所谓的科技新贵。 他人呢,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 “方哥,你电话响了。” 被同行的研发张侃摇醒的时候,“工作狂”人还在高铁上,刚刚做了个白日梦。 他们应邀,跟AICG实验室的团队一起,去拜访了长胜集团。 这个老牌的汽车国企,希望能在智能制造领域,跟他们联合开发能够适用于柔性产线、高危作业场景的“机甲同事”。 能够搭上这种背景,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方笑贻没理由不高兴。 只是长胜这个CTO老赵总,太会选饭店了,那个昏黄的、贴着暗卷莲纹壁纸,和全是红木家具的包间,真的太像了,边煦家那个老宅的装修风格。 方笑贻梦见了那个客厅,但是屋里空无一人。 他恍怅然若失地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的景色如飞般倒退,像梦和现实拉开的速度。 十年了,他还是记得这个人。 不过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真正停止联系的时间是五年前,它还不够长。 方笑贻接了席子打来的电话。 对面对舜为资本还是耿耿于怀,发了一通牢骚才说:“哥,咋整哪?你前台大姐不许我轰人,但不轰他们又在这儿蹲你,来好几趟了,你不烦,我都烦死了!” 以前是他到处求投资,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方笑贻短期内也确实没有融资的打算了,钱够了,研发和市场都够他们消化的了。 他想了下,说:“你给周牧也打个电话吧,反正他也没事干,你叫他来给对面泼泼冷水。” 也不是巧,只是这个园区给青创的政策好,周牧也也在这个园区,他跟发小合伙开了家资本公司,做金融投资。 方笑贻跟他也算半个邻居,加上中间这些年,方笑贻跟着谢元朗打了两年比赛,向黎跟谢元朗又贵圈真乱地复合过,反正乱七八糟的,大家都混了个朋友样。 之前,周牧也看见热度,也想来云枢掺一脚,但来晚了,方笑贻也把他给拒了。不过他当时给的价格,也比舜为好多了。 “我叫?”席子笑出了声,“就那大爷,眼睛长在头顶上,只跟比他牛笔的说话,他不会搭理我这种小卡拉咪的。哥你自己叫吧,我装作不认识他就是了。” “行吧。”周牧也确实有点慕强,方笑贻挂断,换了个电话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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