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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地蹙了蹙眉,怎么有封信? 信封上空白一片,什么字也没有,森鹿深在手里翻着看了看,真的想不到自己曾经写过什么信或者收到过别人的什么信。难道是之前宿舍的人留下的,一直卡在桌子和墙壁的缝隙里? 疑惑地捏了捏,森鹿深正准备放到桌子上的收纳盒,刚拉开,他的手却顿住了。 莫名想到了两天前那顾皓临那场心塞的对话,“难道是?” 脸不由得拉了下来,森鹿深噘着嘴快把信封捏破了,他抬手刚要把信封扔进垃圾桶里,这时封口松动,折叠的信纸“咔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风吹开一角,遒劲锐利的字迹直直地映入眼中,根本不容忽略。 他指尖儿动了动,还是从地上捡起了信纸。 开头第一句,“这是一封道歉信······” 森鹿深莫名勾了下唇角,这真的很顾皓临,不自觉地,他开始往下读。 又回到了那个下雪的早晨,顾皓临早起晨跑,三圈过后,下腹下传来一阵急切,他顺道去操场看台洗手间方便。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清洁工大叔到得很早,拿着扫帚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 顾皓临也没多想,昨夜口干,半夜起来喝多了水,正是着急的时候。他来到便池前就大喇喇地解开了运动裤开闸放水,哗啦的水声似乎引起了清洁工大叔的注意,视线朝这边扫了过来。 到这里,顾皓临也觉得正常,人难免会被莫名的响动吸引注意力。可很快就不正常了,大叔的视线慢慢变得直勾勾的,顾皓临敏锐地扭过头正好撞上他赤裸裸的目光。可这时候水还没放完,他只得侧过了身。 大叔啧了声,走近了些:“小伙子,你本钱不小啊。” 到这里,顾皓临已经基本断定,这个人今天是特意等着他的,估计很早之前就开始盯梢,以至于他很快想起,刚走进洗手间的时候,这个人的眼神就不正常地闪了闪。 顾皓临蹙了下眉,腾出一只手刚解锁手机,没想到大叔一个急部上来就抓住了他的裤子使劲往下拉。 “都是男人,给叔看看,有啥害羞的呢?” 顾皓临脑子空白了一瞬,好在反应够快,下意识地抓住腰带猛地往上一提,身形灵活地一个撤步就挣开了大叔的手。大叔眼睛一红,还要扑上来,顾皓临却把手机怼到了他面前。 “想吃牢饭的话,你就继续。” 大叔立刻缩了缩脖子,他急躁地搓了搓手,很快流下两行泪,“好孩子,算叔求你了,叔真的太稀罕你了。为了等你,叔都蹲了一个多月了。你就让叔亲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叔一定会把你伺候······” 趁变态说话的空当,顾皓临已经麻利地给运动裤打了个死结,他活动了下脖子,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凌厉冷硬的气势瞬间全开。 “很好,临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我都成全你。” 顾皓临眉眼深邃,生气的时候,锋利的下颌线就像把闪着寒光的刀,黄色上脑的变态大叔这时候找回了一丝理智,这小伙子的眼神,是,是真想杀人啊! 很快,一声尖叫,变态大叔就摇摇晃晃像只大鹅似的跑走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写得很详细很详细,生怕他听不懂似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噗嗤,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宿舍乍响,连森鹿深自己都微微受到了惊吓。放下信纸,森鹿深长长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憋闷的心似乎真的舒畅了些,有一些酸涩扭曲的情绪也渐渐隐没,他甚至自己都开始劝自己,原来,顾皓临是有苦衷的嘛,怪不得,他就说······ 就说什么?下一刻,情绪急转直下,为什么要这么在意顾皓临那天早晨的一举一动,或者说这几天来,他原本忧郁冰冷的心里还隐隐藏着期待,期待着顾皓临继续解释,继续恳求他的原谅,继续的话,他也许······ 清冷的秋风一阵阵吹来,冷意终于让森鹿深清醒了些,他视线掠过窗户,阳台的门开了一条缝。记得,李铮临走前好像叼着根烟去了阳台,进宿舍的时候是忘记关了嘛? 可恶,明明那个时候,他就说了自己很冷的。心里随之响起一个声音,看吧看吧,没人真的在乎你的,就连突然示好的李铮也不知道怀揣着什么目的,连个门都忘了关,这不就装不下去了嘛? 真的不要再有任何期待了。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森鹿深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接了起来,是孤儿院的姐姐:“喂,小鹿,我已经到海市了奥。踏上这片土地一刹那,我就突然好想你啊······” 电流声中传来细微的哽咽,森鹿深敏感脆弱的神经突然就断了,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是啊,三年没见了,怎么能不想呢?可是更让他难过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能让他想念的人,还是只有一个而已。 第25章 都怪顾皓临 和塞琳娜的寒暄开始于一个长长地拥抱,结束于泪流满面。森鹿深原本倔强着憋着眼泪,憋的眼眶胀得生疼,在看到塞琳娜泪眼婆娑的样子,听着她不停抽噎的声音,眼泪还是猛地涌了出来。 “好了,撒手吧,你对象该吃醋了。” 塞琳娜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儿,外国人,观念很开放的。” 话音刚落,塞琳娜的白人男友就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调侃道:“只能开放到这儿了。” 塞琳娜娇嗔地瞥了男友一眼:“他可是我亲弟弟。” 诺亚揽住塞琳娜的肩膀,吻了下她的额头:“好好好,也是我亲弟弟。”说着,他朝森鹿深伸出了纤长宽厚的大手:“你好,鹿,以前总在视频里见,现在总算见到真人了,你比视频里可爱。” 森鹿深笑着握住了诺亚的手:“谢谢,你也比视频里帅,帅得我都嫉妒了。”其实是有点羡慕,诺亚的眉眼深邃,偏坚毅硬朗,让他想起了顾皓临,可顾皓临就没诺亚笑得温柔,说话也闷沉沉的。看着诺亚怀里,塞琳娜小小的一只,他不由得垂眸笑了笑,怎么办,狗粮吃得好心酸。 不是,没事儿又想顾皓临干嘛? 森鹿深和诺亚又闲聊了几句,赶紧转移话题:“娜姐,伯父伯母呢?” 可能刚才的气氛太愉悦,诺亚张口就说道:“奥,伯父伯母说······” 塞琳娜忙扯了下诺亚的胳膊,尽量笑得自然贴切:“他们年纪大了,有些晕机,正在酒店休息呢。” “奥。”森鹿深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样啊。”剩下的话就像口香糖一样黏在喉咙里,说不出了。 塞琳娜原名叫陈娜,是和他一个孤儿院的孩子,算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森鹿深上高一的时候,塞琳娜已经是景大外语系大二的学生,由于成绩优异被系院保送至国外,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换学习。在那里,她认识了一对失孤的华侨教授。 陈娜长得很像老两口英年早逝的女儿,而陈娜也从教授夫妇无微不至的照顾中找到了归宿感。尽管已经过了被领养的年纪,但三个人还是口头约定,组成了一个温馨的家庭。 从那以后,森鹿深只能在电流音和视频里看到陈娜了。 记得接到陈娜打来的第一个越洋电话时,听着平日里稳重成熟的大姐姐忽然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自己的生活,他哭着笑着送上祝福。挂完电话后,才感觉到酸楚快要刺破胸膛。后来,他花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陈娜是曾经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朋友,她现在生活得幸福,自己当然应该送上最真诚的祝福啊。 三年的时间,森鹿深已经是十九岁的少年,想起当年的幼稚,有时候也会尴尬地失笑。因此,晚餐吃得很愉快,欢声笑语不断,只是回家的车上,森鹿深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明明陈娜是把男朋友赶回家了,两个老朋友之间应该更自在才对。 一路穿过城市暖和色的光影,来到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陈娜陪着他又走了一段路,语气轻松地问了句:“小鹿啊,都大二了,还单身呢?” “怎么,催婚啊?可算是快结婚的人了,直接代入操心亲戚角色了。” “什么亲戚,我是你亲姐。问问你对象的事儿不应该啊?” 森鹿深呼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亲姐,你是我亲姐,我才大二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森鹿深觉得陈娜的声音莫名有些沉闷起来:“臭小子,无论你多大,姐都希望你幸福快乐啊。一点都不懂姐的心。”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森鹿深刚摆了摆手,陈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看着快速走到一边去接电话的姐姐,森鹿深觉得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有些尴尬。 看那样子,应该是诺亚打来的吧,还真是一刻都不能分开呢。被塞了满嘴狗粮的森鹿深强迫着自己消化,脚不由得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 陈娜一个回眸就看到在昏黄路灯下,插着兜,百无聊赖踢着小石子的森鹿深。少年一脸平和,很乖,很懂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被刺了一下。面对着电话里黏人的诺亚,陈楠有些烦躁起来:“好啦,好啦,到楼道口了,我马上就回去。别催了!” 挂完电话,陈娜快步走到森鹿深面前,少年抬起白皙乖巧的脸,冲她微微一笑,原本盘旋在胸口里的很多话此时却突然坠了机。 憋了半天,她只能抬起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么瘦,平时一个人有好好吃饭嘛?” 森鹿深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大姐,你摸的是我的头盖骨,那里全是肉的话就麻烦了。” 陈娜又捏了捏他的胳膊,“那这里也没肉啊。” 森鹿深笑着躲开,“行啦行啦,姐夫都催了,我们明天还要早起去郊区呢,你时差能倒过来嘛?赶紧回去休息吧。” 陈娜沉默了一瞬,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扬起一一张温柔的笑脸:“我知道了,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森鹿深冲陈娜摇了摇纤细的手,“好的,拜拜,我上去了。” 楼道口声控灯的光颤颤巍巍的,昏暗的地方就像一头巨兽,一下就咬掉了少年半边瘦弱伶仃的背影,陈娜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森鹿深有些疑惑地回过头,陈娜唇紧抿着,情绪似乎有些不大对头,“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娜才憋出一句话:“别熬夜啊,听见没。” 森鹿深失笑:“你真的好啰嗦啊!” 洗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澡,直到热水把皮肤泡得通红通红,直到脑袋开始晕乎乎的,呼吸有些困难,森鹿深才把厚厚的浴巾往头上一罩,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浴室。客厅和卧室的空调都开了足足的暖风,陷在沙发里,看着热闹的家庭喜剧,森鹿深叹了口气,陈娜姐还是察觉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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