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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力量感,又不失柔美,李老师经常这样赞扬他。 但老师说汤岁的表情太过于平淡,要根据编舞的背景故事适当转换,他觉得自己在这点一直没有做好。 所以要尽力练习。 一直到十二点,老师拍拍掌心告诉大家可以休息了,下午时间自由,有课的话可以晚上再来。 汤岁换好衣服后才看到手机有一通未接来电,来自陈伯扬,半小时前。 还有一条短信:中午还去天台吗? 他垂眸看着这几个字,脚步微顿,身旁穿梭过几个舞蹈生往外走,有人在汤岁肩膀处拍了拍,简乐弯起眼睛冲他笑: “阿岁,听汪浩安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汤岁本人并没有听说这件事,便回答:“没有,我中午还要忙。” 简乐有些疑惑:“忙什么?” 在这之前简乐对于汤岁总是怀有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敬重。汤岁跳舞水平高,话少安静,整个人像一副水墨画,清冷,干净又透着说不出的孤独。 如果这样的性格和长相,搭配不凡的家世,那肯定会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可汤岁什么都没有,那在其他同学眼里便是自恃清高,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类人。 简乐曾经主动和汤岁搭过话,发现对于汤岁来说,忽略反而比在意跟让他觉得轻松。 就好比此时此刻,汤岁面对他的疑问,稍稍偏开眼神,面色露出一丝冷淡,道:“我没答应过要和别人吃饭。” 简乐看向隔壁换衣间,不满地皱起眉:“汪浩安!你又骗我?” 汪浩安赶紧收拾好简乐的书包和形体服往这边来,笑着解释:“可不是我骗你,陈伯扬早上说叫阿岁一起吃饭的。” 汤岁刚打算挪动的脚步一顿。 简乐眼睛一转,问:“那他在哪儿?” “校门口啊。”汪浩安将简乐那带着玩偶挂饰的书包背在胸前,道:“真不是假话啊,不信等下你去问,我还以为他跟阿岁提前说好了呢。” 简乐这才半信半疑转回脑袋,征求汤岁的意见:“阿岁,是真的吗,你愿意跟我们去吃饭吗?” 汤岁沉默片刻,回答:“我不去了,还有事。” “那好吧。”简乐有些伤心,垂下眸子,他觉得汤岁人很好,其实是最适合做朋友的那一类。 但交朋友是相互的,显然汤岁不愿意和他交朋友。 走出校门,一眼看到路边停的那辆黑而重的车,很贵的模样。 “你居然骗我,汤岁根本没同意要和我们吃饭好吗?”他听到汪浩安这样指责。 车内的陈伯扬低声问了句什么,听不清。 汪浩安又回:“不知道,说要忙事情。”忽然反应过来,他疑惑道:“你和新同学已经熟成这样?” 这次陈伯扬没有讲话。 汤岁在拐角慢吞吞偷听够了,本想和他们往相反方向去,但身后传来陈伯扬的声音:“汤岁。” 他便停下脚步,静在原地,无声地等待。 “是生气了吗?”陈伯扬走过来,尽可能放轻声音询问。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讲,但是汤岁先摇摇头。 “西贡那边新开了家味道不错的云吞面馆,汪浩安想去尝尝,上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所以我就擅自替你同意了。”陈伯扬眼底总是浮着一层很淡的笑,“抱歉,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只是想谢谢你昨天答应过的事情。” 汤岁反应两秒,回答:“不用,那些都是小事。” “但对我来说很重要。”陈伯扬又问,“你想去吗?” 汤岁本要坚持拒绝,但校门口不允许泊车太久,保安已经过去催促,他只好跟着陈伯扬,在汪浩安与保安的周旋中默默坐上了副驾驶,并且很自觉系好安全带。 很显然,对于汤岁的到来,最开心的人是简乐。 他坐在汤岁后面,双手抓着副驾驶靠椅,身体前倾跟汤岁搭话:“阿岁你喜欢云吞面吗,不喜欢也没关系,他家还有其他面食和小吃,看起来特别特别美味。” “嗯,我不挑。”汤岁看着前方缓慢涌动的车流,回答。 “要挑的,今天汪浩安请客,我们好好敲他一顿。” 汪大少爷笑着抬手在简乐后脑拍了拍:“吃碗面能花多少钱,你喜欢的话我天天带你去,腻了再换别家。” 简乐耳朵一红,看向窗外故意不理他了。 这副模样让汪浩安更加晕头转向,不由自主往简乐身边腻歪,去逗着哄对方。 车窗外投进来大片的日光春色,两人在后座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格外不正常。 对比起来,前排的陈伯扬和汤岁较为安分守己,没有过多交谈。 越往西贡走,道路便窄起来,正午人流量大,车慢吞吞地艰难前进。 陈伯扬将车开到一家超市停车场,汤岁把书包留在座位上,门口有专门用来租借的自行车,不多不少正好剩两辆,其中一辆后胎还有些不足气。 车子分配显而易见起来,汪浩安载着简乐先行一步,走之前还对陈伯扬说‘让让我,我着急谈恋爱’。 然后后腰就被简乐狠捶了一下。 日头高悬,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租赁车子的小贩找来气筒,‘呲’一声后对好接口,然后努力开始给后胎打气,汤岁和陈伯扬站在旁边一块小阴影里歇凉等待。 有些热,但汤岁很能忍,依旧静静站着,视线也乖巧地放在小贩那边。 几秒钟后,后背传来阵阵细风,衣服和脊背的皮肤在煽动间留下一层很薄的凉意,转眼又被燥热吞没。 他稍微回头,看到陈伯扬不知从哪找来一块纸板,正在为彼此扇风。 见汤岁发觉,陈伯扬笑笑:“是不是好点了?” “谢谢。”汤岁收回目光,双颊开始发热。 “不客气,你没有生气吧。”陈伯扬温声问。 “为什么这样讲。” “因为我擅自替你做决定。” “没有,我只是。”汤岁停顿片刻,声音轻下去,“不想麻烦别人。” “没有麻烦,只是吃个饭而已。”陈伯扬对他说,“如果一定要说麻烦,那我们两个属于互相麻烦。” 汤岁缓慢而轻地眨了下睫毛,没有讲话。 陈伯扬垂眸盯着他眼下那颗小痣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盯痣狂魔 第7章 几分钟后,师傅将轮胎打满气。 汤岁率先上前,他不想麻烦陈伯扬,即使自己体重不算超标,但经常练舞还是有些力气的,他坐上前座,回头去看身后的人。 陈伯扬见状愣了一下,笑着对汤岁说:“我带你吧,里面不太好走,怕你车技不熟练。” 汤岁只犹豫片刻就听话下来了,自己受伤没什么,万一将陈伯扬磕着碰着会比较麻烦。 自行车拐过街角,烈日垂直泼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浓缩成两团浓墨,紧紧贴在滚烫的路上,一截一截向前流动。车轮旋转时,辐条划出细密的光痕,像某种隐秘的计时器,在路面上刻下短暂的圆。 汤岁侧身坐着,手放在车座前端,目光一直追随地面上那两团始终保持若即若离状态的影子。 一阵热风将陈伯扬的衣服吹得向后鼓起,汤岁悄无声息躲避,仿佛对方衣服里面藏了枚计时炸弹。 嗞—— 自行车猛地停住,惯性使然,汤岁一张脸直接拍到陈伯扬脊背上,手也迅速抬起抓住对方腰侧的衣服。 两秒后,汤岁默默松开,揉了揉鼻尖,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陈伯扬侧过脸,语气平和地询问:“抱歉,没注意红灯亮了,摔疼没有?” “没。”汤岁鼻子有些麻木。 “那就好。”听声音,陈伯扬似乎又在笑。 面馆开在一家巷子里侧,新漆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推开玻璃门一刹那,沁凉的空调冷气便迎面扑来,像堵透明的冰墙,将燥热瞬间隔绝在外。 崭新的店面里,瓷砖地面光可鉴人,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客人不多,汪浩安朝二人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看看想吃什么,我和简乐都要清汤云吞面,还点了四杯柠檬茶。”汪浩安将菜单推给他俩,“这里有其他小吃。” 两人并肩坐着共看一份菜单,陈伯扬没有讲话,直到汤岁拿笔在某种口味后面打了个对勾,他才说:“我和你要一样的吧。” 汤岁轻声说好,又郑重其事打了一个勾。 琥珀色的高汤清亮见底,云吞皮很薄,隐约透出里头粉嫩的虾仁馅,咬破时鲜甜的汁水便渗入舌尖。 热气氤氲间,汤岁的心脏有些紧涩。 他无端想起楼下商店那款自己经常购买的盗版面包—— 那种干燥的、寡淡的,每咬一口都会簌簌掉渣的廉价食物,细碎的面包屑总是粘在衣襟上,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手肘被人小心碰了下,陈伯扬耐心提醒道:“喝点柠檬茶。” 汤岁揉了一下眼睛,才说:“哦。”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调的嗡鸣里。 吃完饭后,几人返回时又在巷口买了冰沙碗,黑糖珍珠口味。 汤岁本来坚持说不要,但简乐和汪浩安轮流对他进行批评教育,说这么热的天不吃冰沙会死人的,言辞虚浮,表情夸张。 斑驳树影落在陈伯扬带笑的眼角,他最后也劝汤岁:“尝尝吧,不然他们两个会因为这件事吵一架。” 汤岁只好厚着脸皮又接受了这碗价格不菲的冰沙。 将自行车归还后,汪浩安二人说要去附近的复古集市逛逛,便没再跟他们一起。 简乐临走前还固执地询问他:“阿岁,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汤岁不知该说什么,便偏开视线点点头。 简乐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一副很可爱的模样,他赶紧要求:“那你以后在舞蹈教室别不理我。” “好。”汤岁暂时答应下来。 午后,街道安静得像被抽走了声音,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发烫的沥青,发出黏腻轻响,随后又归于沉寂,汤岁和陈伯扬站在刚刚租自行车的地方,各自静了几秒。 “你今天还去天台吗?”陈伯扬问。 “嗯。” “很热。”陈伯扬笑了一下,“去车里学吧,到时间了我送你去学校。” 汤岁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不用。” 陈伯扬见状,便换了一种说法劝他,语气平和温柔:“可是我不太想去天台,你就当让让我,好不好?” 果然,汤岁开始犹豫。 陈伯扬抬起手在他后颈轻拍了拍,模仿简乐那句话:“阿岁,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汤岁肩膀不自觉一颤,连手指都无意识攥住衣角,像是随时准备躲进角落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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