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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篷车顶始终没有合拢,心脏像视线一样失去玻璃的阻隔,空气潮湿馥郁,车子拐过岬角时,最后一缕日光正从远处消失。 陈伯扬的膝盖和他的紧紧贴着,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来温度,汤岁更加坚定了心中忽然萌生的想法,并打算执行。 一行四人去餐厅吃酸甜开胃的泰国菜,汤岁脑海中周密详尽的计划随着一道叫作芒果糯米饭的小吃上来后,彻底散尽了。 椰浆饭非常甜糯,配着已经熟透的新鲜芒果,撒上脆绿豆,冷热与甜香交织,极大地触动了味蕾。 鱼饼是混合着咖喱酱和柠檬叶一起炸的,外表金黄酥脆,内里却很软,蘸着甜辣酱意外地好吃。 还有冷面,冬阴功汤,以及超级大一块猪排,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才会青睐的食物。 一道道美食当前,汤岁没出息地将求婚计划放下,开始全身心投入吃饭。 见他很喜欢,陈伯扬临走前又打包了几份小吃。 从餐厅出来时已经很晚了,但岛上每个角落依旧灯火通明,甚至比白天还喧嚣。 车开到酒店后,简乐告诉二人早点休息,等明天可以去随意玩玩,这边有很多不错的娱乐项目,反正距离婚礼还有几天,就当提前来度假。 刷卡进门,锁“咔哒”一声弹开,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汤岁慢慢打量了几秒。右手边有个开放式厨房,正前方是挑高的客厅,整面落地窗将夜色框住,远远望去,夜空无云,海面的月光似乎可以自己游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波光粼粼的纹路。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靠进沙发里暂作休息。 汤岁把打包回来的那盒芒果糯米饭拆开,用勺子挖了一点送到陈伯扬唇边,后者正在看手机信息,没有抬眼但是张嘴接住了。 原以为他在处理工作,汤岁刚打算挪远点独享一份糯米饭,没想到几秒后,陈伯扬接通电话,喊了声“爷爷”。 汤岁一下子就坐直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还有好几个我认为比较重要的情节没写完,但主页已经开下一本预收啦。 是陈伯扬哥哥的故事,到时候正文会有这本的人物客串,宝们可以去加个书架么 o(≧▽≦)o 明天也更! 第66章 电话那边说了几句,陈伯扬答:“前两天太忙,没看到您的信息。不过大部分新闻已经撤了,公司也没受什么影响。” 汤岁慢慢凑近一点,听到扬声器里陈伟文继续问:“那就好,那个叫汤岁的孩子呢,希望也不会对他的事业造成困扰,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汤岁眼睛睁圆了点,一只手捧着糯米饭,另只手腾出来赶紧朝陈伯扬摇了两下,无声地祈求对方千万不要透露实情。 陈伯扬抓住汤岁的手腕捏了捏,像没有看懂他的暗示,故意说:“对,就在旁边,您是有话要和他聊吗?”接着按下免提键。 陈伟文意外地“哦”了声,语气里竟然透出一丝兴味和八卦:“你们在一起?他能听到我讲话吗?” 陈伯扬不语。 汤岁耳朵红红地怔了几秒,才硬着头皮出声:“爷爷您好,我是汤岁。” 陈伟文态度温和地同他问好,声音跟几年前差别不大,气势很足,得知二人是来参加汪浩安的婚礼时,笑着说:“太远,我这么大年纪就不跑一趟了,等他们回来港城还会再办酒席,到时候送祝福也不晚。” 闻言,汤岁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不过,伯扬的父母还有哥哥都会去,到时你们熟悉熟悉,毕竟早晚都是一家人。” 挂断电话,汤岁陷入前所未有的紧张里,手中芒果糯米饭的美味已经大打折扣,他将盒子放到桌上,是一副看起来今晚就要悄悄跑路的模样。 “怎么办。”汤岁轻声问。 “什么怎么办。”陈伯扬漫不经心拨弄着他的耳朵。 汤岁神色茫然中透着一丝焦急:“我还没有做好见你家人的准备,有点太突然了。” 汤岁本人大概不知道自己是属于那种很受长辈疼爱的类型,安静认真,心思恪纯。 这点在很多事情上都有所印证,比如宋巧能宽容他一连拖欠几个月的房租水电,粥店的老板刘叔至今还偶尔给他打电话询问近况,只教过他一年的舞蹈老师会专程飞内地来看他比赛和演出。 甚至几年前陈伟文只在家里匆匆见了汤岁一面,也时常和陈伯扬提起他。 像一种奇幻的魔力,只在汤岁身上体现,由他掌控。 想到这里,陈伯扬将夹在汤岁领口处的仙人掌玩具摘下来,放到桌边,道:“别紧张,不用准备什么,他们又不是来刁难你的。” 这话落到汤岁耳中,简直变成了“他们就是来刻意刁难你的”,他沉默着垂下眼,仿佛从现在就已经开始接受审判。 陈伯扬没忍住抬手去蹭他的睫毛,汤岁被弄得有点痒,揉了揉眼睛,有点沮丧地问:“怎么了。” “烟瘾犯了。”陈伯扬靠着沙发看他,“不知道汤老师想到解决办法没有。” 汤老师的心思早就在泰式餐厅被美食打了岔,这时候忽然被问得哑口无言。 “暂时还没有。”他心虚地告知陈伯扬,然后抓起手机,“我上网搜一下。” “居然还没有,那怎么办。”后者口吻平淡,话语却透出已经压制不住烟瘾的意思,“算了,我打电话叫人来送吧。” “不行。”汤岁按住他的肩膀,严肃道,“这样下去怎么可以。” 不多时,陈伯扬垂眼,不再作出反抗,低声道:“好吧。” 汤岁感到一阵愧疚,他觉得自己实在很不负责任,陈伯扬明明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可他却忘得一干二净,狠狠辜负了对方。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汤岁另只手按住陈伯扬的腿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唇瓣游移到他嘴上,第一下只算得上是蜻蜓点水,很纯地触碰。 后来陈伯扬的唇缝轻轻启开,汤岁顺势把舌尖送进去,两人情不自禁彻底吻到一起,唇舌相抵缠绵着。 陈伯扬滚烫的掌心抚到他腰后/扌柔/捏/,汤岁的睫毛有点湿,眼睛闭起来,脸颊和耳朵很红,像是无法从/忄青/潮里脱离出来,有点急促地低哼了两声。 陈伯扬目光比他冷静许多,语气却带着很轻的挑逗:“真会喘。” 汤岁立马咬住唇,避免再发出奇怪的声音,同时难堪地躲避对方的视线,似乎做不到这样坦白地直面自己的欲望。 得到自己想看的反应,陈伯扬笑笑,重新吻住他的唇。 卧室临近海,可以听到若有似无的浪花声,两张枕头并排陷在柔软的床褥里,从汤岁的角度看来,陈伯扬有点像在一湾浅蓝色海洋中入睡。 手小心翼翼穿过陈伯扬的指缝,汤岁屏住呼吸,摸索着对方无名指的尺寸。 更深夜静,海浪在远处翻卷,他的心脏也在胸腔里一通乱捣,又快又重,根本无法抑制。 约莫几分钟后汤岁才重新松手,整个人有些虚软地缩回被子里,胳膊紧紧贴着陈伯扬,闭上眼。 翌日清晨,陈伯扬醒来时,身旁已无人。 往落地窗外看是个晴天,偶尔有飞鸟掠过,日光将海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打开手机,显示早上八点,他给下落不明的汤岁发微信:人呢。 汤岁很快回复:我出来晨跑了【太阳】:简乐告诉我附近有几家好吃的早餐店,顺便来看看,你醒了吗。 陈伯扬:还在睡。 汤岁:【惊讶】 陈伯扬:不醒怎么给你发信息的,笨。 汤岁认真打字替自己解释:我只是想问你起床没有。 陈伯扬:没有【哭】 汤岁:怎么了。 陈伯扬:睡醒没见到你,心情不好,对了,你带来的药箱放哪了。 汤岁顾不上打字,直接发语音过来:“千万别乱吃,我在附近,几分钟就回去,好吗?” 他的声音大部分时候是平缓的,起伏不高,即使此刻有些急,也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 陈伯扬听了五六遍,回复:好吧,我等你。 汤岁回来后,陈伯扬已经洗漱完毕,甚至连衣服都换好了,他穿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肩膀很宽,很随意地靠在沙发里,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急需药物来维持的脆弱迹象。 但汤岁最近实在过于溺爱陈伯扬。 毕竟对方大病未愈,他觉得自己理应多迁就一些,像几年前陈伯扬包容不健康的他一样,连带着分开的遗憾一起弥补回去。 于是汤岁又用比较生涩的哄人技术和他接触了一会儿,直到汪浩安打来电话质问他们到底在房间磨磨蹭蹭干什么,还吃不吃早饭了,汤岁这才赶紧起身把衣服整理好。 陈伯扬问:“他们来干什么?” “简乐说要一起吃早餐。”汤岁耳朵红红地思索片刻,像终于记起来:“还要带我们去玩附近比较出名的项目。” 得知另外二人要加入他们,胸襟开阔的陈伯扬只是温和地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几人在一家露天早茶店吃过饭,驱车去了海边。 汪浩安想带简乐玩浮潜,问他们要不要一起,陈伯扬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婉拒对方,结果等另外二人刚下水,他转头就带汤岁去玩冲浪了。 换好衣服,选了双人板,一路走到齐腰深的沙滩浪区停下,陈伯扬才问:“之前玩过吗?” 汤岁抱着长板摇摇头:“没。” “我教你,很简单。”陈伯扬把板头对准海浪方向,手掌稳稳压住板面试了几次平衡,下巴抬了抬示意,“跪上去,趴好。” 汤岁明显错愕了一瞬:“什么。” “都是这样的。”陈伯扬为他科普,“要先跪在前面,等长板平衡了才可以起来,不然容易翻。”又轻笑着问:“你想喝海水吗?” 汤岁有点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是直立行走的状态,但依旧没有唱反调,扶着陈伯扬的胳膊爬上去,乖乖跪着。 他穿了件质感很薄的白T恤,布料被水浸成半透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紧绷的腰线,顺着略微凸起的脊骨再往上,是一截白皙的、湿漉漉的后颈。 陈伯扬抬起手在汤岁后腰处按了按,后者轻颤一下,侧过脸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没事。”陈伯扬说,“看错了,还以为是沙子。” “噢。”汤岁点点头,不疑有他。 趁着海浪推过来靠近板尾,快速划水几次后,陈伯扬站起身,单手扶着汤岁的侧腰,边说注意事项,边引导他缓慢从跪姿一点点起来。 或许和舞蹈生有关,汤岁的平衡力强得可怕,刚开始还需要陈伯扬占据重心带着他玩,几个来回后他已经能单独压板调整方向拐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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