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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去世了他会不会难过呢,脸上为什么会有血呢,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今天恐怕是没有机会说上话了。 孟月渠一直这样想着葬礼结束,就在和老爸启程回家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孟伯父。” 孟月渠背影一僵,转头,愣愣地看着男人朝这边走来。 “小靳总?”老爸很讶异靳述白会喊他,正好借着机会当面说,“小月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呢,你看你天天忙的。这次在苏州待几天啊,哪天有空我们正好一起吃顿饭。” 靳述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与他一身的冷沉反差极大,“小事不足挂齿。”随后,他看向孟月渠,问,“有时间借一点陪我一会儿么?” 孟月渠虽然脑袋还在思考嘴巴却已经快速回答说,“有的。” “没有。”生硬的男声介入,滕匪盯着靳述白,将孟月渠扯至身后,“他参加一下午的葬礼很累了,需要休息。” “没关系,”孟月渠像小猫探头一样探出脑袋,“我不累,有时间的。”
第8章 游园梦 滕匪紧蹙眉头,用一股难以言喻的目光低头看着孟月渠,而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桎梏孟月渠手腕儿的手,弯曲的长指无法抑制地颤抖。 没有禁锢,孟月渠来到了靳述白的身旁。 “那就看你的意愿吧,”老爸说,“记得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来。” “知道啦。”孟月渠乖巧地回。 “到时候我叫司机来接你。”老爸看了靳述白一眼,话是说给所有在场的人听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理解到他的意思。 “手机电满的么?”滕匪不放心的又问。 “.....我不是被人贩子拐卖。”孟月渠无语地说,但又有点害羞。当着靳述白的面儿公然说出成年人还有门禁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最好不是。”滕匪冷眼瞥着靳述白,眉梢下敛说。 待老爸和滕匪都走后,孟月渠压抑许久的喜悦才表现出来,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这一个月你都在忙些什么呀,我一直等你来听我唱戏,我都唱了好几首了,对了,刚刚......” 他缓了缓心情,在男人沉静黑眸的注视下轻声说,“你为什么会主动来打招呼呢?” “因为有人看起来失魂落魄,”靳述白微微低头,离孟月渠近了些,使得他直视男人优越的眉骨,“很想我?” 孟月渠闪躲眼睫,白皙小脸染上红晕,“才、才没呢。” 靳述白直起腰,在孟月渠没看见的视线里黑眸里的玩味恢复漠然,对魏巡说,“在这儿看着他。” “知道了靳哥。”魏巡应道。 “述白,今天为什么来晚了?”大伯紧拧眉,碍于在葬礼上,一些客人还在为老爷子送花,压低声音询问。 “啊,广东有批货出了问题,”靳述白漫不经心地开口,没有抱歉的味道,冷沉说,“而且在我回苏州的路上,竟然遭遇了一场暴乱袭击,时间匆忙我只调查到是靳家人的手段,大伯,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四姑母倏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对靳述白说,“去给你祖父上香。” 靳述白眯眼,转身走到老爷子的灵位前,慢条斯理地抽出三根香,垂眸点上,随后双手合十夹住香,看起来诚恳地微微低了三头,模样像是拜佛。 “身为靳家老三,亲生父亲去世还在呕当年的气不回来看一眼,”二伯斜眼冷意地瞅着靳述白说,“述白,你比你那爹好一点儿,起码知孝,不过俗话说子承父钵,你是靳家后辈,有时候太过于自我,还是要懂得收敛收敛,老爷子在世还能护一护你。” 靳述白自然听出二伯的言外之意,挑眉说,“是么?祖父病重我记得服侍的是大伯母吧,二伯当时是在哪呢?噢我记起来了,你不是前两天才从日本回来吗?你和我爹各打五十大板你有什么资格说靳老三不孝?” “靳述白!”二伯双眼瞪红地低吼。 “够了。”四姑母冷颜打断他俩的对话。 今天不完全是老爷子的葬礼,靳家本系旁支全部聚齐,也是为了家族中掌握的资本该如何分配,靳家的掌权人该是谁。 “按辈分来说的话,我们后辈就不插手这些事儿了,”二伯之女靳潇率先代表自己的立场,“三伯不归家,剩下的就只有大伯二伯和四姑,祖父生前立的遗嘱由谁继承就是谁。” “你祖父他......”大伯顿了顿,“没留遗嘱。” 孟月渠看见男人面容阴郁地出来,浑身的气场能凝结成冰,估计是和靳家人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 该怎么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开心呢?孟月渠失神地想。 “饿了没?”靳述白问他。 “还行,”孟月渠被低沉嗓音拉回思绪,对男人莞尔一笑,“你饿了吗?” “那就去吃饭。”靳述白从兜里掏出烟叼上点燃,咬着滤嘴含糊不清地说。 魏巡坐在驾驶位,自觉定位餐厅。 “我给你做吧。”孟月渠靠近男人,咳了声,眼眸明亮地看着他。 靳述白粗长的指节夹着烟搁置车窗外,微眯眼眉梢昂扬,“你还会做饭?” “会的,看不出来吧哼哼,”孟月渠得意地轻哼,“你救我那件事儿我们家一直想请你吃顿饭的,但你很忙就没时间,今天有时间我来给你做,就当是答谢了。” “小厨娘。”靳述白笑了声。 “你不要嫌弃哦,”孟月渠说,“外面总归是没家里干净的,苏州菜我会很多。” “这么厉害?”靳述白佯装讶异的语气,“不会嫌弃。” “你脸上......”孟月渠注意到靳述白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脸庞的一道细小的血口,“怎么受伤了?” “想知道?”靳述白抽完最后一口烟,淡淡问。 “嗯。”孟月渠点点头。 “一颗子弹擦脸而过。”靳述白侧头,黑眸戏谑地看着他,抬手轻点孟月渠的脸颊,“就这样,如果没偏这右半边脸会被打得血肉模糊。” 果不其然,孟月渠脸上立马浮现怔然的表情,还有一点害怕。 白兔就是白兔,不经逗。 “真信呢?”靳述白粗糙的手指将孟月渠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逗你的。” 孟月渠抿唇,闻到男人指尖那抹淡淡烟草味儿,秀气眉头轻蹙,气鼓说,“你好烦。” 车子驶入西郊宅院,魏巡泊车到停车位。 自己说的要给男人做饭,真正到了目的地孟月渠却犯了不好意思,见靳述白下车他还稳坐在车内没动。 “怎么了小厨娘?”靳述白手撑在车门顶,风衣衣摆垂落至长腿膝弯处,笑着问。 “没怎么。”孟月渠下了车,刚在车内看不清楚的景象此刻映入他的眼眸,不禁一愣。 靳述白所居的宅院面积平铺,中式建筑风格,升华出古韵,和四合院相似却又有些不同。与之通身绛漆大门正对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戏台,其打造出来的模样与古伶戏台大差不大,就是不知在台上唱曲儿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孟月渠惊到说不出来话。 “饭后唱一曲儿吧,”靳述白不作多解释。 “你有戏服和化妆的工具么?”孟月渠问。 “有,”靳述白双手插手朝内院走去,“什么戏种的戏服都有,看你唱哪一个。” 孟月渠没有多想,只当是靳述白是个热衷听戏的年轻人,有钱人随随便便打造个戏台也不算什么。 “靳先生。”于妈见靳述白回来,打了声招呼,骤然瞥见男人身后漂亮的小尾巴,愣了愣。 “你去帮他打下手,”靳述白下颌点了点孟月渠,“做饭。” “什么?”于妈错愕,这漂亮小尾巴怎么看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孟月渠眨着长睫问。 “没。”靳述白说。 “他呢?”孟月渠看了看魏巡。 魏巡面无表情,只是眸子中多了一份惊讶。 “问你话。”靳述白淡声提醒。 “没有。”魏巡低哑地回。 “好咧,”孟月渠打了个响指,问于妈,“阿姨,麻烦帮我找一条围裙呀。” 于妈打心眼里觉得这男生长得可真好看,皮肤水灵的感觉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那双杏眼,浅棕色的瞳仁澄澈明亮,有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好,好,马上给你啊。”于妈乐呵呵地去给孟月渠找围裙了。 其实孟月渠做饭的水平也就是达到家常的程度,跟专业厨师相比还是有极大差别的。学做饭纯粹是高二那一年和滕匪闹了很大的矛盾,两人冷战了将近一个月,滕匪出去玩儿不带他,于是秉着无聊心血来潮学的,那个时候还想着对滕匪狠狠炫耀一把。 没学做饭之前,他照样被人说过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当然,恰逢家里长辈过生日他主动去做一桌子菜就会得到大大的红包,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能听到很多夸夸。 他超级喜欢别人夸他。 “怎么样?”孟月渠长发的侧辫搭在锁骨处,头顶为了不被油烟入侵还戴了个头巾,身前穿着粉色围裙,厨娘照进现实。 “五星级水平。”男人唇角扬起弧度。 “好吃。”魏巡直男似回答,手中筷子不停。 “那你有没有高兴一点?”孟月渠手撑着下巴,看着靳述白问。
第9章 游园梦 昆曲服饰具有一定的南方文化特色,如水磨蓝、素白和月白三色最具特点,且女性角色服饰绚丽多彩,是在几派戏曲当中较为好看的存在。 孟月渠虽为男性,但因极高的天赋与努力,外公一直都将他往“闺门旦”的方向培养,以至于他穿着女角的戏服也无人能看出来他是男生,只能品出婀娜柔情的身段和清丽婉转的戏腔。 暮色渐浓,高挂的灯笼打亮戏台那一处的光景。 “杨贵妃”戏服与“虞姬”戏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孟月渠身穿“红蟒袍”绣工精细,头戴“凤冠”,倒与靳述白所赠的凤冠点翠头面几分相似,他口中所唱的正是那《长生殿》第二回“霓裳羽衣”,而台下的观众却只有靳述白一个人。 他无论扮演什么角色都毫无违和感,“杜丽娘”、“虞姬”、“杨贵妃”,不同的身姿就彷佛角色活过来般,惟妙惟肖。 “靳述白?”孟月渠背着手,头面上的珠钗晃动,歪着脑袋看男人,“是我唱的太好听了你入神了么?” 靳述白幽沉的黑眸逐渐清明,倒映出孟月渠的身影,最后一缕暮光下沉分割空间阴影,孟月渠站在明处,美得有些不真实。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视觉效果看起来更像不同的时代,杨贵妃似乎就站在他面前。 男人大手揽住孟月渠的腰,带他毫无防备地坐在了遒劲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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