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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医生是迫不得已的,而且……腺体本来就只有一半的概率能保住。你不要再这样对他。” “你现在……维护他?”梁闻屿不可思议地看着郁禾风。 郁禾风嘴巴张了又张,一向容易逃避的omega,终于退无可退,知道这是了结所有纠葛的最佳场合,他终于选择了面对。 “梁闻屿,”郁禾风想要找到从前和梁闻屿讲话的感觉,但面对现在这个盛气凌人的alpha,怎么样也找不到那种自在的感觉,“隐瞒了我们过去的事,对不起。” 梁闻屿沉重而缓慢地呼吸着病房里让人寒冷的空气,有预感到郁禾风即将要说出来的,是自己不乐意听到的。 “因为我一开始只是想,见见梁七那个孩子。我从没有见过他……想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了。被你……包养,也是戴管家建议我,尽量顺从你,我那时候想,反正只有三个月,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所以就答应了。” “你现在是很有钱的大老板,很多很好的omega围绕着你,”郁禾风的声音很低很低,“我们的人生已经不在一条道路上了。” 这是梁闻屿第一次听到郁禾风讲这么多话,却是字字锥心。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自己强迫来的,一切都是郁禾风心不甘情不愿,他的血液一寸一寸凝结,巨大的荒谬和巨大的愤怒向梁闻屿袭来,他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一步上前揪住郁禾风的衣领:“你不是爱我爱得要死吗?为什么他妈三个月屁不吭一个,啊?哑巴吗?割了腺体也割了你的舌头吗?啊?” “梁闻屿!”乔左临去扳梁闻屿的肩膀,却被梁闻屿反手挥了一拳,乔左临躲闪不及,颧骨被蹭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梁闻屿的肩膀也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渗出血来,他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仍固执地抓着郁禾风。 “说话啊!回答我!”梁闻屿彻底丢掉了他高傲的外壳,眼睛拉满血丝,像一只被抛弃的孤狼,凶狠地质问那个总是一言不发的人。 郁禾风此时已经不再流眼泪了,干涸的泪痕附着在他的面颊上,他的眼神极具闪烁,牙关也剧烈地打着抖,发出了属于他的第一次的嘶吼:“因为我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连乔左临也僵住了,他看向梁闻屿,那个不可一世的alpha仍保持着绝对强势和坚硬的姿态,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知到,他的某一部分被击碎了。 * 那么多的疑问和不解,委屈和不忿,所有的所有。 梁闻屿苦苦追求的,受尽折磨的,终于得到了他要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却是一枚子弹,开向他自己。 第三十七章我是你谁? 梁闻屿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其次是恼怒,原来答案就这么简单,“我并不喜欢你”。 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梁闻屿想要再逼问什么,又觉得任何一个字都会把自己弄得更加可笑,于是他的嘴巴紧紧咬死,面容扭曲。 郁禾风率先撑不下去,移开了目光。 乔左临摸了摸自己红肿的颧骨,叹气道:“闻屿,郁禾风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你要还是个alpha,就不要再做掉份儿的事。” 梁闻屿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继续撂狠话,转身离开了,连房门都没有关。 郁禾风看着空荡荡的房门,久久出神。 乔左临过去把门轻轻合上,又走到床边坐下,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乔医生,不好意思,他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坏了。”郁禾风轻轻替梁闻屿道歉。 “我的脸没什么事。”乔左临不以为意,自嘲道,“如果他没有失忆,在七年前就会把我揍进抢救室,怎么可能一拳就走了。” 郁禾风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可惜不行。乔左临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他能看出来郁禾风不喜欢提过去的事。 “出院以后,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在我……”郁禾风顿了顿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梁闻屿的关系,“跟了梁闻屿之前,我也活得好好的。” 乔左临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有困难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郁禾风也点了点头,神不守舍的模样。临走前,乔左临犹豫不决地说:“右然其实也一直想要见你一面。” 这次他等了很久才得到郁禾风的答案:“我不想见她。” “好的,”乔左临深吸一口气,“我会转告她的。” 郁禾风重新躺了回去,把头埋在医院白色的被子里,一阵从身体深处冒出来的疲惫蔓延上来,像水草一样缠住了他。 那些他不想回忆的陈年往事,还是如同水底的淤泥一样在一瞬间翻涌上来,平静的假象不堪一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像个乌龟一样缩回自己的壳里,但梁闻屿刚刚痛苦狰狞的表情还是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 梁家某处房产的地下室,梁闻屿听着保镖的审问。 一共三个绑匪,一个被击毙了,抓回来两个活口,嘴都很严实,背后的雇主已经买了他们的命。 如果不是因为郁禾风帮着梁七跑了,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估计这三个亡命之徒早就把人撕票了。 听了半小时,梁闻屿起身脱掉外套,给自己戴上指套,腕骨转动间,曲线极美的金属折射出润泽的光,但他连一秒都没有欣赏,直接走到椅子跟前儿,突然暴起,一拳锤在了绑匪的鼻梁上! “咔嚓”闷响,估计鼻梁是断了,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拳也携着劲风过来了,直接撞在颧骨上! 梁闻屿感觉到自己肩膀出血了,估计是伤口撕裂,但疼痛竟然让他更加兴奋,揪住绑匪地领子,又照着面门一连招呼了好几拳,拳拳到肉,一句都不逼问,就是闷头打,一身的戾气要发泄,如果不是保镖提醒,他差点几拳头把人打死。 三天的睡眠加起来都不到八小时,梁闻屿却有使不完的力气,一头嘶吼的野兽似乎夺舍走他的灵魂,内心没有一刻是宁静,不断的想要发泄、发泄、还是发泄。 “梁总,乔小姐在上面等着了。”保镖忧心忡忡,有些担心自己老板。 梁闻屿静了静,像甩垃圾一样把倒霉蛋丢到地上,他捋了一把湿透的额发,嗓音低沉狠厉:“别让他死了。” “是!”等待多时的医生赶忙上前检查。 没人敢置喙,谁都能看出来alpha处于随时发狂的状态。 梁闻屿把沾了血的指套摘了,“哐当”一声丢回桌上,他衬衫的袖子上沾了血,也没管,穿上外套就离开了地下室。 一楼客厅,乔右然看到他来了,有些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梁闻屿招呼人给他倒杯水,坐到乔右然的面前。 乔右然很不安,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闻屿哥,是谁绑走了七七,查出来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梁闻屿正在点烟,闻言抬眼瞥了她一眼,淡色的瞳仁,遮盖情绪的睫毛,乔右然心陡然一惊,看见alpha眉毛上竟然沾着一滴深色的液体。 似乎是……血。 梁闻屿收了打火机,往沙发上一靠,手臂搭在靠背上,一缕白色的细烟在他的指间缓缓升起。 “乔小姐,这次找你过来的目的很简单,我需要解除婚约。” 乔右然在来之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左临和她通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电话,她对着自己的哥哥大哭一场,哭尽了这些年的惶恐,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恐惧达到了极点,但也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闻屿哥……对不起。” 乔右然低着头,声音发颤,“我当年听说要嫁的人已经有伴侣和孩子……心里特别好奇,就瞒着家里偷偷去找你。”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出来:“见到他之后,我就很不甘心……不服气……真的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梁闻屿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神情却毫无波澜。她当年才十八岁,自然可以被她哥哥原谅。 年轻、冲动、没脑子,犯了错但不是出于恶意,还要承受心里压力,最终嫁给一个自己害怕的人,这一切足够她在亲人眼中获得谅解。 如果他是乔右然的哥哥,大概也能找到一百个理由原谅她。 可他不是。 梁闻屿想对乔右然说,你的道歉应该去跟郁禾风说。 但如果乔右然真的在郁禾风面前痛哭流涕,那个omega会是什么反应呢? 手足无措地说算了,或者沉默地听着,把陈年旧伤再回忆一遍。 因为犯错者不是故意的,所以道歉的话,好像必须接受,不然就是不够大度,心胸狭隘。 可是受到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账到底要找谁算呢? 好像算来算去,只能算自己倒霉,命不好。 想到这里,梁闻屿冷笑出声,乔右然红着一双眼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 “你是真的想道歉,还是想让自己好过?”梁闻屿淡淡地问。 乔右然呆住了。 梁闻屿心中升起一丝苍凉。 ——果然,他们这群人,骨子里从来就没在乎过别人。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地说:“婚约的事,你自己去解决掉,明天我就要看到结果,不论你用什么手段。” 乔右然似乎想要辩解,但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她不敢跟此刻的梁闻屿讨价还价。 梁闻屿抽完一根烟,探身把烟蒂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碾灭,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那时候见过我……跟郁禾风?” 乔右然点头。 “我们……”梁闻屿不太习惯用这个词语称呼自己和郁禾风,“是怎么样的?” 乔右然仔细地回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追一只猫……” 梁闻屿:? * 一声惨烈的猫叫,某个黑色的小影子从乔右然的脚边窜过,她吓了一跳,高贵的小姐从没来过这种狭窄逼仄的出租屋走廊,甚至头顶都晾着某人快要洗破的裤衩。 随后,一个年轻英俊的alpha追了出来,对那只猫破口大骂,乔右然看到地上有几支粉色郁金香和一地的玻璃渣子,明白了alpha为什么如此生气。 “好了,它也不是有意的,赶紧把这些收拾掉,免得被人踩到了。”一道一听脾气就很好的嗓音。 “昨天的香肠被它偷吃你也说算了,”alpha明显愤愤不平,但还是依言弯腰在地上把郁金香都捡了起来。 “先用这个装起来吧。”omgea也走出房门,递过来一个矿泉水瓶。 两人还没来得及重新去给花灌水,都看到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乔右然,这位omega是如此光彩非凡,鞋底踩在地上都是一种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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