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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请不要这样评价自己的老师。” “你去调课。” “医生只安排了一周一次的治疗。” “医生还说，要我保持心情愉悦呢，你不答应，我就不愉悦。” 从车子上跳下，梁七一边往主宅走，一边用命令的口吻说个不停，声音像弹珠一样跳着，梁闻屿微微挑眉，他头回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小alpha走在前面，举着一大团粉红色的棉花糖，雄赳赳气昂昂，身后的戴伦无奈地跟着，画面有点诙谐。 “我不管，我就要一周两次——”梁七转过玄关，脚步猛然顿住，笑意也僵在脸上。 沙发上坐着他的父亲。 梁闻屿正在看他。 ！ 梁七立刻收敛住放肆的表情，戴伦也面露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小alpha乖巧地站到梁闻屿跟前，“父亲，晚上好……你怎么回来了？” 梁闻屿上下打量着他，梁七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藏不住的活泼气儿，是梁闻屿从没见过的。 梁闻屿没说自己为什么会回来，目光落在梁七手里的棉花糖上。 很大的一团，软绵绵，轻飘飘，使用廉价色素创造出来的扎眼的粉红。 梁七有些心虚地握着棉花糖：“我不吃这个的，这个是郁老师送给我的。” 戴伦也帮忙说话：“梁总，我会看着少爷，绝不吃这个棉花糖的，只是拿回来看着。” 梁闻屿觉得好笑，这一老一小，在他面前这么小心翼翼，搞得他跟洪水猛兽似的。 “和郁老师玩得开心吗？” 梁七观察着梁闻屿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开心。” “嗯。” “那……我去洗澡了？晚上还有书法练习。” 梁闻屿点头。 梁七端庄且快速地离开了，戴伦很识趣地留了下来，他知道梁闻屿要问他话。 小孩子一走，梁闻屿点了烟，眼睛在烟雾后微眯，他只看了戴伦一眼，戴伦立刻就道：“这次去医院做治疗，是郁先生提出来的请求。” 梁闻屿微微侧着肩膀，伸手往烟灰缸里掸下一簇烟灰：“然后你同意了。” 戴伦立刻体会到了alpha的不满，作为一个管家，他越过雇主，擅自做了决定，这确实有失妥当，至少，他应该知会梁闻屿一声。 戴伦难得眉头紧锁，他像是做了很大的一番心里斗争，最后才坦白道：“梁总，少爷的身体最要紧，郁先生的疗效您也看在眼里。为了确保他能继续给少爷稳定的治疗……我擅自答应了他的请求。” 梁闻屿嘴角有一瞬间的僵硬，戴伦态度毕恭毕敬，但话里话外都在嫌弃他这个梁总在捣乱啊，梁闻屿磨了磨后槽牙，知道自己干的事不地道，今天碰了一鼻子灰，却找不到由头发作。 而戴伦一副“我知道这么说你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要说”的忠臣形象，更是让梁闻屿无法下手。 他抽完一根烟，没再说什么。 戴伦转过身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 几天后，梁闻屿还是去了胡智云的酒吧， 胡智云把酒吧开业的时间专门推后，跟许笙生日同一天，开业和生日一起办，搞了个大派对，排场特别大。 梁闻屿迟了半小时才到场。 迷乱的光线下，梁闻屿送给许笙生日礼物，是一张邀请函。 他们看过展的那位青年艺术家，邀请许笙去做他的助手，负责他的全部巡回展览。 许笙久久沉默，周围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看许笙的反应，知道一定是送对了。 “嘿嘿。”宋卓搂着许笙的肩膀，“喜欢我们梁总的礼物吗？你得表示表示啊。” 许笙抬头，隔着两三个人与梁闻屿对视，人影交错，他们被看热闹的观众推到了一块儿。 “我……”许笙望着比自己高快一个头的alpha，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一个至少吧。”边上开始起哄，胡智云吆喝得尤其响亮。 许笙一错不错地看着梁闻屿。 挺直的鼻梁，滚动的喉结，还有他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含情还是无情的眼。 “不管他们。”梁闻屿侧过头看他，脸庞半明半暗，眉头微微抬起。 下一秒，许笙却前探身子吻住了他，在叫好的声浪里，斜过脑袋，紧紧贴着梁闻屿微凉的唇瓣。 酒精的味道。 梁闻屿错愕了一瞬，随后，像是纵容宠物撒娇的主人，他掌住许笙的后脑勺，接了一个长吻。 许笙紧紧闭着眼，高兴到了极点的同时，又伤心到了极点。 他还是喜欢上了这个alpha，即使他混蛋至极，但自己还是不可自拔。 * 梁闻屿和许笙提前离场，胡智云非要亲自送他们离开，在酒吧门口又哭又笑，高喊梁总一定要多多照顾他们的生意。 梁闻屿没回头，随便挥了挥手，示意别跟着了，胡智云立刻跟得了赦免令似的，觉得自己今晚特别成功，帮助梁闻屿拿下许笙，总能将功补过了吧。 第六章自欺欺人欺不下去了 去到酒店似乎是一件水到渠成、心照不宣的事。 梁闻屿洗了澡，他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往外走，房间暧昧的光线下，许笙坐在大床上，穿着浴袍，正在等他。 他坐下，床铺微微下陷，许笙的身体有些发抖。 梁闻屿抚摸着许笙后颈那块敏感的软肉：“想不想喝点酒？” “谢谢，不用。”许笙轻轻摇头，他今晚已经够醉了。 梁闻屿的手掌穿梭进许笙的头发中，在这情意横生的时候，梁闻屿却忍不住走神了，他松开omega，思绪有些飘忽。 宋卓有句话真他妈说对了，他就是贱，送上门的不稀罕，老喜欢去追逐那些没得到的玩意儿。 郁禾风，没有任何亮点，被他睡了以后自动消失，妈的胆小到连吭个声儿都不敢。 尤其是，他甚至“放下身段”专门去等，却扑了个空…… 梁闻屿烦躁地闭了闭眼睛，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最近总会想到郁禾风，有时候还会回味一下那一晚。 他真怀疑那晚的酒里给他下药了。 “怎么了，梁总？”因为梁闻屿的停顿，许笙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 在这种时候想到郁禾风，梁闻屿彻底没了兴致，他问许笙：“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许笙一愣，摇摇头。 第一次就是和自己这种混蛋，运气真是不好，梁闻屿漫无边际地想着，他不得不承认，许笙已经没有办法吸引住自己的精力了。 “自己去睡吧。”梁闻屿站起身，从沙发上捞了衬衫，一粒一粒系着扣子。 许笙沉默地看着他，穿好衣服，梁闻屿反手披上外套，黑色大衣直直下坠，没有一丝褶皱，他又恢复成平时无懈可击的模样。 “慢走。”许笙目送alpha离开，直到衣角消失，房门被合上，他才嘴唇颤抖地给自己穿衣服。 ＊ 梁闻屿开车，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周遭漆黑一片，不过要不了多久，马上又是崭新的一天。 以往在夜晚睡不着的时候，梁闻屿总会陷入到无尽的烦躁之中，今晚也是烦的，可是却和从前由空虚而升起的烦截然不同。 现在的烦躁，更接近于一种，想做又不稀罕做的矛盾。 望着红绿灯上闪跳着的数字，梁闻屿手搁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犹豫了一个红灯的时间，最后一打方向盘，踩下油门，超跑在轰鸣声中起速，飞驰在城市街道上。一路上，被超车的司机本想骂人，但看到车标后都默默闭嘴。 路上没几辆车，梁闻屿很顺利就把车开到了一家书店对面。 店铺挺大，年岁长，但保养得很整洁，拉着三扇白色的卷帘门。 等了不知道多久，天都不知不觉地亮了，阴灰色的晨雾里，一个穿着咖色外套的男人走在人行道上，他手里拎着一份早餐，紧紧抿着唇，下巴缩在围巾里。 身影逐渐明晰，那人蹲下，有些费劲地推上卷帘门，走进店里，下一秒，整间书店亮堂了起来。 橱窗的玻璃很干净，里面的情况一清二楚，近百平的大小，七八个长书柜整齐地分布着，入门处是一张畅销书籍的方形展台，橱窗边摆着四张供人阅读的原木色桌子。 梁闻屿坐在车里，看着他，郁禾风完全没有留意到店对面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郁禾风先是换上工作服，把花盆一个一个搬到门口，大大小小都有，每一盆都养护得很好，估计是右手使不上力，超大盆的仍搁在店里，然后他就开始整理四散在各处的图书，动作慢吞吞的，是那种梁闻屿看到了会开除的类型。 但梁闻屿坐在车里一动也不动，就这么看着郁禾风慢吞吞地干活，仿佛在看一部陈旧的默片。 omega做事虽然慢，但很认真，他擦拭书桌的动作让梁闻屿甚至觉得这人是爱着这张桌子的。 又过了会儿，街上越来越吵，书店里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样子也是员工。 那个男的很年轻，郁禾风把早饭拿给他，两人说了几句话，青年一脸嫌弃，但还是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一扫而空，吃完了，他弯腰一用力，把郁禾风抬不动的绿植搬了出来，郁禾风笑眯眯地围在他身边，即使听不到他们对话的内容，梁闻屿用看的也知道郁禾风在夸他，而那个青年仍是一副嫌弃的表情，臭屁得不行。 郁禾风还是脾气很好地微笑着，继续去干活，当他端着一大摞书，艰难地穿梭在书柜间时，青年突然站起身，把整摞书都端走了。 郁禾风呆呆站在原地，脸上是一个“诶？”的惊讶的表情。 梁闻屿嘴角紧紧绷着，心情前所未有地不爽起来。 他原以为像郁禾风这种失败者，应该过着平淡乏味、无人在意的悲惨生活才对，怎么现在看来，还挺开心的呢。 梁闻屿面无表情地下了车，甩上门，大步走向书店。 第七章咬人还狗叫 推开玻璃门，铃铛一阵脆响，梁闻屿就这么直接地闯了进去。 “欢迎——”郁禾风抬起头，脸蓦地呆住，剩下半截话卡在了喉头。 双手抄进大衣的兜里，走到收银台前，像是普通客人寻找某本书籍那样，梁闻屿把柜台上陈列的各式杂志全部扫过一遍。 梁闻屿的姿态倒说不上多自然，但比起郁禾风的反应，他已经算得上是很平静了。 “你看起来过得还可以。” 他一边这么问，一边打量了郁禾风几眼。 之前几次见面，郁禾风总是局促慌乱的，但今天，也许是在熟悉的工作地点，他的姿态舒展许多，倒还入得了眼了。 “嗯。是。”郁禾风一下一下地点着头，手指不自主地绞在了一起，乌黑的发丝垂落，遮挡住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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