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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梁闻屿喃道。 于是他就被架着回家了，一眨眼，车子就到了大宅门口。 梁闻屿避开司机要搀扶的手，让司机先走，说要自己走回去。 司机见他站得笔直，应该没大问题，就跟宋卓回信儿说人送到了，一脚油门开走了。反正这些有钱人总有自己的想法，随他们去吧。 梁闻屿看似站得稳当，但他知道自己其实醉得厉害，思绪浮浮沉沉，找不到着落点，体温在夜风里逐渐冷却，心头却燥热得厉害。 梁闻屿厌恶极了这种感觉。 他喜欢凑在热闹的地方，即使那都是一群没什么建树的纨绔子弟，梁闻屿也乐意去玩，但每次狂欢结束后的空虚，总会按时席卷而来。 通常情况下，梁闻屿都会找人来陪。但今天司机给他送错地方了，已经回了老宅，梁七还在二楼睡着，梁闻屿虽然没有做一个好父亲的自觉，但基本的节操还是有的。 他自己进了门，大约是今天家里的佣人没有料到深更半夜梁闻屿会回来，竟然没人来服侍。 站在老宅里空荡荡的黑暗，梁闻屿心里琢磨着，明天可以和许笙续上联系，那个omega还是有点意思的。 他甩了外套，没开灯，准备回卧室休息，但高估了自己的清醒程度，脚下绊到了椅子腿儿，差点没跌一跤。 妈的。 梁闻屿坐在地上，垂着沉重的脑袋，低声咒骂，焦躁达到了顶峰，就在这时，客房的灯忽然亮了。 谁在那里？ 不等梁闻屿思考出答案，门打开了，一道黄色的暖光笔直地落到他身上，他不适应地眯起眼睛。 郁禾风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他穿着睡衣站在房门口，定定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梁闻屿。 梁闻屿此刻的模样是有些狼狈的，头发早乱了，脸也是潮红的，两个手肘搭在岔开的膝盖上，眉头不快地皱着，阴沉沉的。 郁禾风眨眨眼，犹豫了一下，慢吞吞挪过来：“你没事吧？” 梁闻屿一阵无语，真他妈没眼力见，他自己踉跄着站起来，酒劲儿随动作直冲脑门儿，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回郁禾风终于有所行动，他非常不熟练地搀扶住了梁闻屿，磕磕巴巴地说：“梁、梁先生，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郁禾风不知道家里有电梯，半扛着梁闻屿，俩人颇为艰难地上了楼。 梁闻屿大爷似的倒在卧室沙发上，看着郁禾风忙前忙后给他收拾。 omega穿的是梁家备的睡衣，软绵绵的灰色，比他自己的衣服好看多了，特别显身段，腰间那块，晃晃荡荡，偶尔能看见一点收窄的弧度。 迷瞪着眼睛，梁闻屿感觉有个人好温柔地给他脱鞋，用热毛巾给他擦脸，像是被一只猫在舔毛，很细致很用心，又总觉得舔得不够到位，隔靴搔痒的。 梁闻屿结结实实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其实他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但大脑被酒精一脚踹飞了，此刻梁闻屿觉得这人的身份他妈一点儿也不重要，总之，他现在特别、特别地，想发泄。 这是一个本被强压下去的欲念，第二次起来就和野火燎原一样，昏天暗地的，烧得人心焦难耐，终于，在郁禾风给他解领带的时候，朦胧的视线里，灰色衣领下是一片白皙，梁闻屿一把攥住了郁禾风的手腕，翻身把人摁在了沙发上。 “梁、梁先生——” “别他妈说话。”梁闻屿急不可耐地把手穿进了omega柔软的睡裤里。 …… * “然后，你就和你儿子的治疗师睡了？”宋卓的语气是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昨晚的大醉以后，宋卓一觉睡到下午，屁事儿没有，又逛到了梁闻屿这儿想来看看咋样了，毕竟好友昨晚醉得跟个死狗似的。 不成想，这一关心不得了，竟然给他瞄到梁闻屿脖子上有非常明显的挠痕。 小梁总的薄情寡义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被人留下痕迹实在难得，宋卓自然要刨根问底。 “是啊。”办公室里就俩人，梁闻屿很无所谓地点头，要多坦荡有多坦荡。 不仅睡了，还睡了不知道多少次，第二天醒来，人直接就跑了。 稀薄的记忆里，他只知道郁禾风很瘦，力气很小，右手还差不多半废，根本没力气挣扎，自己一只手就能轻易制住。 郁禾风还哭了，一直发抖。 可是他昨晚好像变了一个人，omega越是哭，他就越是兴奋，简直要把omega整个活吞掉嚼碎。 蚀骨的快乐感觉，好像火舌舔舐过心尖，兴奋到大脑都蒸腾成一片热雾，只是回想都爽得脊柱发颤，是许久都没有体会过的强烈快感。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看到身边空空荡荡的床铺，梁闻屿整个人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空虚和寂寞。 他们这帮人，三天两头睡个新omega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了，只是梁闻屿向来是个挑剔的，这么“急色”的时候真是稀奇。 宋卓啧了一声：“老师挺好啊，最主要是干净，换换口味呗，注意别不小心咬了就行，圈外人不懂规矩。” 梁闻屿神情漠然：“他没腺体，摘了。” “摘了？”宋卓举着茶杯手顿在半空，震惊不已。 这种情况的omega非常少见，腺体附近密布神经，直接大脑，摘除手术风险很高，就算S市是全国医疗资源最发达的地方，能动刀、敢动刀的医生也凤毛麟角。 这对omega来说差不多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宋卓琢磨了一下郁禾风这个特殊情况，砸吧两口茶：“这不正好！比beta骚，还不怕担心终生标记，只可惜闻不到信息素，肯定差点感觉。” 梁闻屿不置可否，其实出于本能，昨晚他一直想在郁禾风身上汲取信息素。 可是没有。不管怎么嗅都没有。那三百分之一的信息素对他而言大约是零。 这恐怕是昨晚他那么粗暴的直接因素。 因为闻不到信息素，在生理上通常表明这个omega已经被其他alpha标记了，这是一个百分百能惹恼alpha的信号。 郁禾风腺体还在的时候，被其他alpha咬过吗…… 梁闻屿眯眼思索，然后猛然清醒，被自己吓了一跳，意识到他刚刚在思考一个多么无聊的问题。 郁禾风被谁咬了，关他什么事。 宋卓见他一脸沉思的表情，调侃道：“那个郁老师到底有多火辣，你不会现在还在回味吧。” 梁闻屿不悦地搁下茶杯，斜瞥好友一眼，没有讲话。 因为他没有办法告诉好友，自己睡的其实是个完全上不得台面的omega。 睡了一个那么烂的货色，竟然还觉得很好。 实在太离谱，他怀疑自己昨晚不是喝了酒，而是磕了刺激易感期的药。 “对了，昨天喝太多忘了跟你说，生生一直念着你呢，上周我们碰见，他特关心你，一直找我打探你最近在干啥。” 梁闻屿看他一眼，宋卓立马举手保证：“我一句没多嘴。” “不过，这个清高的大学生，我看你快拿下了吧。”宋卓露出佩服佩服的神情，感慨道，“这omega，有的时候还得晾一晾，不能太捧着。” 梁闻屿回想着当时“追求”许笙的感觉，突然发现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再没有了兴致盎然。 难道是因为郁禾风？ 梁闻屿并不觉得自己“移情别恋”了，那只是以个诸多巧合叠加在一块儿的意外。 他醒来以后去确认过，郁禾风平日不住在他家，昨天是梁七千求百求才把郁老师留下的，俩人本来预备着今早一块儿吃早饭的，被自己一嚯嚯，郁禾风夹着尾巴跑了，梁七甩脸子甩了一上午。 梁闻屿一点儿不觉得愧疚，梁七迟早得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并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他拿出手机，从联系人里翻了好半天，找出许笙，聊天记录停留在半个月前，许笙问他最近在干什么，他没回。 其实是压根没看，连小红点都在。 手肘撑在沙发上，梁闻屿单手打字：“抱歉，最近忙家里的事，才闲下来，上次你说的电影，我们约时间去看吧，周六晚上怎么样？” 人饿急的时候，什么不能吃？但现在既然“物资”丰富了，谁还惦记那块干巴巴的馒头片儿。 “已经下映了。”那头回得很快，却是一个有些怨气的回答。 梁闻屿噙着笑，慢慢打字：“没关系，只要你有时间就够了。” 那头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好”字。 “完了完了，我明明让他矜持点，这就耐不住了。”看到梁闻屿的聊天全过程，宋卓在边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实在太明白梁闻屿这个贱不拉几的性子了，喜欢追人，喜欢甩人，通常三个月就换人。 睡个觉费那么大劲，不知道还以为在做社会心理实验呢。 梁闻屿和许笙又聊了几句，结束了对话，转而让戴伦去安排电影，还要挑份礼物，艺术点的。 许笙是美术系大三的学生，家里有人病了，跑来欢场混，还没开张呢，就被梁闻屿这个人模狗样的看上了。 宋卓打心眼儿里不理解：“你想睡人家，直接去酒吧找个看对眼的，或者干脆掏钱不就完了了，整这么多弯弯绕绕，交往来交往去，睡一个多月又甩掉，累不累啊？” “你懂什么。”梁闻屿心不在焉熄灭手机，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是是是，我不懂，”宋卓靠在椅背上，手掌交叉垫在脑袋后头，“就你未婚妻懂你，她最懂你了。” 别看梁闻屿情人不断，其实他还有个正牌未婚妻。 梁闻屿和乔家千金订婚已经三年了，乔右然一直待在国外没回来，曾经有好事之徒把梁闻屿在国内的情史告密给她。 结果呢？那头没任何反应，还是乖乖当他梁闻屿的未婚妻，每年漂漂亮亮地互见家长，每年和和气气地扮演模范情侣、 一时间，周围alpha，结婚的没结婚的，全都把梁闻屿那个羡慕嫉妒的啊。 未来妻子不仅娘家有钱有势，还这么“懂事贴心”，怎么什么好事都给姓梁的碰上了。 就好像他明明是个私生子，哥哥却能得癌症死了，让他从冷宫里被迎回来，上位上得一帆风顺。 “大概吧。” 梁闻屿嘴里叼着烟，点火，幽蓝色的光焰在脸庞一闪而过，让他整个人都散着冷意。 慢慢地抽着烟，目光无聚焦地落在远方。 他特别不能忍受寂寞，喜欢交各种朋友，喜欢在深夜醉生梦死，喜欢追逐一个又一个能吸引他注意力的猎物。 但是又容易厌倦，容易空虚。 总之，他很难安定下来。 这事儿他从没和任何人讲过，心理咨询师那里也不想提。大家只知道，梁家的alpha，英俊又薄情，温柔却花心，特别爱玩，连梁臣渊都管不住，这下亲爹走了，估计是更加自由浪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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