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还要挡路多久?”骆珩眼尾扫过去,骆顷立刻让开。 秦飞声张大嘴:“坏了,说坏话被正主听见了。” 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没有一点怕的意思。 骆顷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哥,秦哥瞧不起你!” 骆珩低了头走近屋里,眼神往梁忱方向看,后者拨开眼前的纸条,与他视线对上,骆珩才去看其他人:“欺负人?” “这哪有欺负!”石小南瞪着眼,“牌桌上有输有赢,怎么叫欺负,那还打不打了!况且我跟梁忱今天刚认识,欺负他干什么,你说是吧梁忱?” 梁忱点点头,帮忙说话:“他们已经让我了,是我太笨了。” 石小南:“就是嘛,我们没有欺负人,哦?” 肖焓笑着没说话,一副看戏的模样。 “打牌有什么意思。”骆珩走过去伸手摘下梁忱脸上的纸条,使他的眼睛露出来。 梁忱因为他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见骆珩垂着眼,一根一根摘掉其他的,漫不经心:“不如玩别的。” “也行。”石小南说:“玩什么?” “游戏机。” 骆顷立刻举手:“我有我有!哥你当年送我的游戏机还在,我现在就把它拿过来!” “想当年我也是在网吧留名的常胜将军,”石小南一点没放在眼里,豪迈说:“游戏机就游戏机,你也来,输了跪下来叫爸爸。” 骆珩没理,还在摘梁忱脸上的纸条。 他动作很慢,手指时不时会碰到梁忱脸上的皮肤,轻轻触上,又缓缓分开。 梁忱一动不动,仰着脖子,眼睛不知道看哪儿,眼睫微微颤动,听见骆珩叫他。 “梁忱。”骆珩摘掉了他脸上最后一根纸条,拇指若有似无地从他眼尾那颗痣上擦过,在对方看过来时勾了勾唇:“——打爆他们。”
第31章 “你忘了吗,你现在没有家了。” 二楼客厅里, 鸦雀无声。 骆五婶端着洗好的樱桃进来,站着看他们打了一会儿游戏,然后一脸纳闷地下了楼。 骆五叔在磨刀, 看到自家媳妇表情, 询问:“咋个了?” “刚刚我还听到他们耍得很开心, 咋个我一进去,都不开腔了喃?” …… “Game Over!” 梁忱放下手柄, 轻轻吐了口气:“还来吗?” 秦飞声和肖焓一人站在一边, 再没有刚才在牌桌上的自信,贴了满脸的纸条,显然已经被打爆了。 还在坚持战斗的石小南也不例外。 忽然,他将手柄往前一放,嗷一嗓子, 彻底服了:“不玩了不玩了,根本打不赢,这得是单身多少年的手速?” 话音刚落, 后脑勺砸来一颗樱桃,石小南扭头:“砸我干什么?” 骆珩没理他,只手里又砸来一颗。 石小南:“……靠!你发什么疯,不想吃拿来给我。” 肖焓瞥了骆珩一眼, 又瞥了瞥梁忱, 弯腰把掉在地上的两颗樱桃捡起来丢到垃圾桶, 另外一边秦飞声哧哧一笑:“你单身这么久人梁忱都不会单身这么久, 人有的是人追,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还好意思说。” “不是,好好地, 怎么还人身攻击我呢?”石小南再一偏头,正好看见梁忱那张脸,立刻不挣扎了,“是是是,我的问题,是我说顺嘴了还不行么?” 梁忱笑着说:“我确实没单身多久。” 石小南坏笑地撺掇他细说,梁忱抿着唇线,只笑,但不吭声,石小南就求。 肖焓不着痕迹地看向骆珩,后者手中正捏着一颗樱桃把玩,出着神,他手指很长,那樱桃在他指间被蹂/躏得可怜,冒出汁水,很快察觉了他的视线,眼神挪过来。 见梁忱不愿多说,石小南只能遗憾地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幸灾乐祸道:“其实这里单身最久的应该是某人才对。” 某人:“……” 骆珩一抬手又要砸过去,石小南机灵一扭,拉过肖焓挡在身前:“诶,打不着打不着。” 肖焓被他拉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站稳:“你拿我挡没用,他只会连我一起砸。” “那你也混得太差了吧。” “是啊,混得太差了,”肖焓摊手,“咱哥几个都混得挺差的。” “哥!我把莹莹接来了!”院子里,骆顷喊道。 秦飞声就站在窗边,回身开了窗说来了,摘了脸上的纸条:“走吧人齐了,转场去我那儿。” …… 临走前,骆五婶装了几袋樱桃塞给他们,都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还新鲜着。 梁忱的小白速度最慢,秦飞声和骆顷都骑没影了他还在路上转悠。不过这条路他熟,没人带着也不会迷路。 路过那条河时,梁忱又看到了达塔,和他的儿子达吉拿锄头在地上挖着什么,看到梁忱骑车路过,竟然还冲他点头打招呼:“回镇上了啊?” 梁忱放慢车速回了他们两句。 之前去骆珩家比较频繁了,也常会碰见这一家子人,不知道是他们忘了还是刻意不提及,表现得关系很是不错的样子,两家的土地也挨得近,干活时会大声地聊天,还夸梁忱人好,送了好几次牛奶给他。 挺搞不懂的。 没多久,梁忱看到了骆珩的车,就停在路边。他骑过去:“怎么不走了?” “等你呢!”后座,石小南放下车窗说:“这不怕你没跟上么。” 骆珩说:“你走前面。” “这都要到了。”梁忱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就走吧,我们看着你。”副驾,肖焓说:“看不到你,有人不放心。” 梁忱心头一颤,面上却镇定,没去看驾驶室的人,骑车走了。 等骑出一段距离,骆珩才开车跟上,远远缀在后面。车里挺安静的,石小南坐到中间,方便看前面的视野,他看见梁忱骑着车慢悠悠地晃,忽然问:“你跟梁忱怎么认识的?” 肖焓闻言朝骆珩那边看了眼,也好奇他的答案。 骆珩:“怎么?” “就是好奇,感觉你对他很上心,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今天打牌,分明就是玩闹,可某人却较了真,石小南问:“你怎么清楚他玩游戏厉害?” 骆珩开着车,思绪却一下回到了十年前的秋天,他刚以李嘉玉的名字入学没多久,就遇到了那天在火车站遇见的少年。 骆珩上楼的步子瞬间停住,男生背着一把超大的吉他快步从他身旁擦过。 后来他知道这个男生在他隔壁班,叫梁忱,经常参加一些汇演活动,在学校里人气不低。 李月英再婚后生了一个弟弟,上小学,正是叛逆期,一家人都围着这个小魔头转,骆珩实在不好意思他们为自己操心,很多事都没麻烦他们。 高三压力大,又是转学来的江苏,骆珩几乎没有娱乐时间。李月英给他申请了走读,却从来不管他几点回家。不上课的时候,骆珩会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帮忙,周末辗转各个地方打零工,赚来的钱一半花在书本上,一半寄回了榆原。而李月英和陈叔叔给他的,一分未动地存到了卡里。 那时候童工抓得严,没几个老板敢正式收他,只有酒吧、网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勉强好说话些。 骆珩就是在这两个地方遇见的梁忱。 对方大概不记得他,又或者说根本没拿正眼瞧过他。有时候他会跟一帮朋友过来打打游戏,但更多时候是一个人,来了就点一杯冰可乐。 骆珩每次端着可乐过去,对方注意力全在屏幕上,头也没回地说谢谢。 骆珩没吭声,反正说了对方也不一定能听见。他那个时候正处于一种对什么都懒得搭理的状态,只一心想在这个城市活下去,话很少,同学背地里都叫他哑巴,要不是长得还可以,估计还要挨欺负。 鬼使神差地,放下可乐后骆珩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他身后,目光从电脑屏幕慢慢地挪到敲键盘的那双手上。 梁忱长得太好看了,在同龄人还处于青黄不接的阶段,他已经长开了,肤白脸嫩,尤其那双眼睛。 梁忱的手臂纤细白皙,搭在有些脏乱的桌上,白得更加晃眼,或许是嫌脏,他在耳机上垫了纸巾。 骆珩明白自己应该回去,他还有题没解完,还有单词没有背。可他就跟钉在这儿了似的,沉默地站在背后,在对方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替他挡了不知道多少不速之客。 后来骆珩总是提前半小时来,把梁忱常坐的那个机位打扫干净,喷上酒精消毒。 但梁忱也不是每次骆珩上工的时候他都来,遇不遇得到得靠缘分。骆珩心里其实是矛盾的,既盼着他来,又盼着他不来。他来,一整天的学习计划肯定泡汤了;不来,又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那时他还不懂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很奇妙,其实他跟梁忱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却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认识”了很多次。 梁忱在酒吧唱歌时,骆珩就辗转在各个卡座间,台下黑漆漆,台上少年是众人的焦点。 梁忱总会神奇般地刷新在无锡的每个角落,偶尔骆珩看书或者干活累了时,不经意间往窗外看去,总能捕捉一个身影。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戴着耳机和相机,身后背着一把吉他,有时骑着车,有时滑着轮滑,每次骆珩看见他时,目光会不由自主地停留,会在心里猜测,对方今天去了哪儿,从什么地方来,打算干什么,吃饭了没有…… 他太自由了,跟骆珩认识的、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想靠近,却又情怯。 后来,骆珩打零工的地方也不再局限于家和学校附近,他也开始在无锡到处转,猜想梁忱可能去什么地方,可能去过什么地方…… 在那一年里,这座城市见证了两人许多次的遇见——在另一方未曾察觉的情况下。 遇见梁忱的次数虽然没有想象中那般多,但时至今日骆珩仍旧能记起许多细节,能记起在下一个瞬间看见那道身影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 开车走神不是件好事,骆珩从回忆中挣脱,发现石小南肖焓两人还在看自己,当即有点无奈:“他脾气好,我不能看着你们欺负他。” 石小南脸黑:“那我们脾气也不差啊!” 这话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信。石小南这人精得很,还大嘴巴,快三十岁的人了,没个正形,如果不是认识得早,估计很难跟骆珩成为朋友。 到了镇上,看见梁忱停在镇口,显然是在等他们。骆珩一个加速,接近他。梁忱看见他们来了,扭头说:“你们先去,我晚点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