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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忱没有回答,却说:“星星真好看。” 骆珩正要说什么,有喝得微醺的客人过来,“小哥,电影放完了,给大家唱首歌呗。” 梁忱微微眯了眼,眼尾有些红,“我没带吉他。” “我有!我带了!”一旁正吃着串的客人站起来,将自己随身的带着的吉他拿过来,眼神明亮:“你是路恩斯吧,能被你弹,是它的荣幸。” 路恩斯,LVNS。 闻言秦飞声看过来,这几天时不时就有人来问他,晚上唱歌的那个是不是路恩斯。可梁忱没说,他哪能替人公开,只笑着摇头说不知道。 喜欢LVNS的耳力都不差,想瞒也瞒不住。 客人是个男人,看着将近三十岁,留着一头跟梁忱差不多的长卷发,不过他比梁忱更高,脸也更大,留了络腮胡,眉毛野生疯长,看着倒像个搞音乐的。 “我今早来的这里,特意为你来的,路恩斯,满足我们一个愿望吧。” 原来跟他一起来的是一支乐队,除了眼前这位,还有个吉他手,以及贝斯手、键盘手。鼓手因为特殊性,没带乐器,负责在旁边录视频。 “是啊!一起来一首嘛!”众人说。 梁忱怔了一下,“你们……” “我们都是你的粉丝。”那位吉他手说。 梁忱盯着吉他手看了会儿,站起身来说:“好。” 他坐在角落,出去得从骆珩前面经过。骆珩看着他,看见梁忱还算清明的眼神,侧了侧腿,放他出去了。 肖焓站在二楼阳台,手中拿着一罐酒,看着梁忱接过吉他,和那支乐队三人走去幕布之下。 秦飞声欢呼一声,跑去把放映机关了,找了个视角极佳的位置摸出手机录视频。 几人一商量,不约而同决定唱梁忱发在平台上的第一首歌,R&B风格的——之前美国某档音乐节目,有乐队唱过。 没彩排过,这支临时组成的乐队第一次合作,默契无间。 肖焓听着这歌有些耳熟。 ———— 2014年,期末周。 图书馆里坐满了,空调开得很足,暖得人昏昏欲睡。 肖焓喝完第三杯咖啡还是困得要死,旁边骆珩正在计算一道大题,他脱了棉袄,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戴着耳机。 肖焓在桌上趴着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这室友真是个神人,精力足得令人心生敬意。 肖焓打了个哈欠:“好困。” 骆珩大概是没听见,直到肖焓戳了下他的手臂,才摘掉一边耳机,眼神询问。 肖焓笑着问他:“你怎么总戴着耳机,听的什么歌?” 没等他说话,肖焓已经伸手拿过了那只被摘掉的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耳机里,男声嗓音清透,慵懒中裹挟着一股潮湿的热意,轻轻搔过耳膜,像夏夜里穿堂而过的一阵风,肖焓眯了眯眼,评价道:“好听,怪不得你会喜欢。” 骆珩夺回耳机的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点了点头,“嗯。” …… 肖焓闭眼仰着头,回想起那段对他来说极为珍贵的记忆。 ——梁忱,LVNS。 原来是你。 …… 时间已经不早了,虽然只弹了一首,但却令这支乐队激动得今晚都睡不着觉。 梁忱把吉他还给那位吉他手,对方却说:“路恩斯,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吉他上。”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 梁忱感恩他们的热情,但签名这种事实在高抬他,“不是什么明星,签名就不必了。” 几人虽遗憾,但也知道他的性格,没再继续要,倒是跟梁忱分享了许多他们各自的精力。梁忱听说他们原本受邀要去参加什么节目的,因为听说他在这里才临时决定过来的。 他们刚才就说是特意赶过来的,如今又听他们提起,梁忱也有点疑惑。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有人拍了你在酒馆唱歌的视频发在微博上,我们正巧刷到了。”贝斯手说,“我们怕你跑了,难得的机会,这才匆匆赶来。” 并且因为是临时抢票,火车票都没了,还是坐的大巴车。 梁忱并不清楚这件事,他点了下头,却有点晕,酒精发酵,整个人说不出的飘浮,身子晃了晃,想跟他们道别,肩膀却碰到一具结实的胸膛。 朦胧间闻到了骆珩身上的味道,梁忱眼皮沉沉,偏过头抬起眼一看,对方凸起的喉结和流畅的下颌近在眼前。 “不好意思,今天就先到这里,我朋友有点醉了。”骆珩手虚揽着梁忱的肩,微凉的夜风下,怀里这具身体发着烫。 骆珩跟秦飞声打了招呼,揽着人往民宿走。 梁忱人醉了,但大脑还算清明,他问:“大家都走了吗?” 骆珩:“嗯。” 梁忱问:“秦飞声不用我们帮忙吗?” 骆珩抓着他的肩膀:“他一个人可以。” “你弟弟和莹莹?” “回去了。” 梁忱点了点头,挣扎一下,从他怀里出来,却失了重心,踉跄一下没站稳,只得再次倚在骆珩肩膀上。 骆珩低下头去看路灯下怀中的人,面色绯红,眼神潮湿,眼尾勾着,眼下那颗痣在骆珩眼皮下动了动。 骆珩确信他今晚喝了不少:“你醉了。” 梁忱没反驳,又问:“肖焓呢?” “他让我先送你回去。” 梁忱歪着头枕在骆珩肩上,安静地看着他,骆珩轻颤了一下,忙移开眼神。 这一路走得实在煎熬。 梁忱枕在他肩上,呼出的热气打在骆珩脖颈,那一片仿佛要烧着了。骆珩贴着梁忱发烫的身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冲撞着。 好不容易到房间门口,骆珩松开梁忱,让他站直了,抬手在脖颈上一摸,一片水迹。 梁忱闭着眼,快要睡着了,骆珩拍了拍他:“醒醒,到了。” 梁忱紧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骆珩低声问:“梁忱,醒醒,钥匙呢?” “……” 梁忱今天穿的棉质长裤,只有两个兜,一边揣着手机,另一边鼓鼓的,应该就是钥匙。 骆珩定了定心绪,手擦着他的手,正要从那兜里掏进去时,黑夜里,手机响了。 肖焓打来的。 骆珩平复着呼吸,接起。 宁静的走廊,电话里肖焓的声音清晰无比:“骆珩,把梁忱送到民宿了吗?” 骆珩看过去,梁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嗯一声。 “那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肖焓似乎有点难受,嗓音也很哑,他说:“我喝醉了。” “你在哪儿?” …… 梁忱摸出了钥匙开门。 他的动作冷静、平稳,似乎已经酒醒了,骆珩在观察他的状态。 梁忱开了门后没有立刻进去,扭了一下头,“要去接肖焓?” 骆珩点了下头。 那一瞬间,他看梁忱的眼神,感觉对方似乎想说什么。 “好。”梁忱也点了点头,说:“注意安全。”
第33章 “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是因为他吗?” 梁忱醒来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 房间灯没开,澡也没洗,一身的酒味, 他就这么坐在地板上睡着了。 睡得并不踏实, 迷迷糊糊做了很多梦。他梦到骆珩把肖焓带回了家, 睡在他之前睡过的房间。两人挤在一起,共用着一个浴室。 梦里场景变了又变, 一会儿是他们大学, 一会儿是榆原,他站在两人身后,发出的声音像受困的幼兽。 他还梦到自己去了上海,开了工作室,于潇是他的经纪人, 他带着一支乐队在一家livehouse演出,在观众席里看到了骆珩,对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他在台上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很快人潮散去,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梁忱正要跳下台,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昏暗的房间内挤进一束光, 肖焓抱着一束花向他走来—— “梁忱, 恭喜你!” …… 梁忱从地上爬起来, 摸黑在床头摁开灯,被光线刺得眯了下眼。 睡了一觉,酒劲已经下去多半。 梁忱去浴室洗了把脸,刚一扬手把衣服脱了, 听见有人在敲门。 肖焓倚靠在门口,浑身的酒气,表情颓废,听见开门动静,略略一抬眼皮。 梁忱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梁忱,我失败了。” ** 两个小时前,7-11便利店。 骆珩将灯打开,去收银台后面拿了碘伏和棉签。 肖焓捂着手心的伤口,一手的血,已经干了,自嘲说:“这么大个人了还干出这种事,我都替自己臊得慌,就是麻烦你了。” 说着边打量骆珩,后者正在拆一袋医用纱布,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分割出明暗。 “你在我这儿受了伤,麻烦我不是应该的么。” 骆珩用纸杯接了热水,连同棉签等一起放在托盘里端过来,“先喝点水。” 肖焓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手指上全是将干未干的血渍,看着有点吓人了。骆珩推了下他手,没让他拿,说:“就这么喝吧。” 肖焓心颤了一下,有些僵硬地将头凑过去,那只手神经坏掉似的动也没动一下。 一口气喝下大半杯。 剩下的喝起来有些困难,肖焓将头低得更低,骆珩将纸杯收回来,“我再去接点。” “不用了。”肖焓回答得飞快,胸膛起起伏伏,心脏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重复了一遍:“……不用了,我喝好了。” 骆珩便将纸杯放在一边,拉开面前的凳子坐下。 肖焓心跳如擂鼓,他今晚喝了酒,本就有些上头,被这么一勾,眼睛顿时不知道看哪儿好了。 骆珩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喷了酒精消毒,拆开一袋酒精湿巾,道:“手伸过来。” 肖焓立刻将两只手伸了过去。 骆珩瞥了一眼他右手上戴着的红绳,拿湿巾替他擦手。 两手相碰的瞬间,肖焓手指颤了下。 其实这并非是两人第一次这样,在学校时,他们的关系全年级公认的好,是最了解彼此的人。肖焓也替骆珩上过药,比这更亲密的行为都有,按理说不该这么应激才对。 可偏偏他今晚藏了心思,注定不寻常。 用过三张湿巾,血渍才擦干净,肖焓掌心那道伤口很长,但不深。骆珩拿棉签沾了碘伏,问:“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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