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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禺站在他的身边,穿着藏青色的长衫,头发放了下来,乖顺的像个学生。 沈西昀跟宋南禺一前一后进了车厢,车内人员众多,磕碰之间,沈西昀的手揽在宋南禺的腰上,宋南禺避让之间,撞在了沈西昀的胸膛上,听到了沈西昀胸前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抵达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纸醉金迷的上海滩,空气中弥漫着洋槐花的气息。 宋南禺跟沈西昀下榻于国际饭店,距离上海证券交易所步行15分钟的距离。 宋南禺约了那个股票经纪人第二日见面,今日倒是空闲了下来。 宋南禺倒是没有欺骗李明荣,他此次来上海确实也是要看看宋可韵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在宋可韵在世的时候,宋可韵经常跟宋南禺提起她在上海女子学堂的时候,那是宋可韵最天真无邪的少女时期,也是宋可韵最想回到的时期,宋南禺知道宋可韵想说的是,如果没有回金陵,就不会遇到李明荣。 宋南禺叫了辆黄包车,跟沈西昀并排坐在黄包车上,黄包车穿梭在上海的高楼,见证上海的繁华。 风吹了过来,沈西昀把外套西装脱了下来,盖在了宋南禺的背上。 宋南禺抬头望向他。 “沈律师我没有那么脆弱。” 沈西昀没有说话,他从刚刚就看到了宋南禺眼里透露出的淡淡的哀伤,那种哀伤是很多年前沈西昀见到他的那样,茫然无助空洞的悲伤。 沈西昀望着旁边的高楼。 “想来很多第一次的经历都是跟宋少爷一起。” 第一次这个词听起来难免暧昧,宋南禺微微的愣住。 “我小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想着怎么去生存下来,因此根本没有见识外面的机会,说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来上海。” 宋南禺望着他,沈西昀带着笑一副淡然的表情。 “那应该很辛苦。”宋南禺不知怎的发出这句感慨。 沈西昀听到这话,有一瞬的走神。 “是很辛苦,但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并不止我一个辛苦的人,或者说被抛弃的人。” 宋南禺不再回答,拢了拢盖在身上的外套,似乎觉得是有些冷了。 上海女子学堂建在租界内,已经放了学,宋南禺跟沈西昀并肩走在外面,学校被围栏拦住,其实并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但是宋南禺却似乎看到了宋可韵的少女时期声频相貌,是那样的生动活泼的,如果宋可韵真的能重回少女时期那该有多好。 一辆汽车鸣笛声响起,沈西昀拉动宋南禺,一个侧身,宋南禺整个人都埋在了沈西昀的怀里。 宋南禺不禁想起来时的火车上,卖报的声音,小孩子的吵闹声夹杂在一起,沈西昀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耳边,只是宋南禺没有说的是自己的心跳也要爆开,就像现在,宋南禺的心脏不知疲倦的鼓动着,这种失控的不知名的情绪,让宋南禺沉沦无法逃离。 第二日跟股票经纪人的会见,宋南禺并没有选证券交易所,而是选在了国际饭店旁的一个茶楼。 上海的茶楼却不是金陵的茶楼,喝的是茶,听的是道。 碧螺春在窑盏里泛起涟漪,小二端着的长嘴铜壶划出一道银弧,精准的落入宋南禺跟沈西昀面前的茶盏内。 “英华,a股,500银元。” 小二穿梭在茶楼间报价,沈西昀注视着斜对角雅座,穿阴丹士林布衫的男子正将雪茄按灭在桌上的报纸上,上海证券报,硕大的版面中心,祁这个字落入沈西昀的眼里。 “这英华的股票涨得这么厉害,怕是过江龙。” (过江龙指携带大量资金的外地投机客) 宋南禺听到旁边两个人议论。 宋南禺喝着茶的手稍稍一顿,不一会儿一个人入坐在宋南禺跟沈西昀的座位边上。 来人捧着一个箱子,黑色西装,精致干练。 那人见到宋南禺旁边的沈西昀倒是微微一愣。 “不知道宋兄竟然还有伙伴一起来。” 宋南禺笑了笑。 “他是我的合伙人,沈律师。” 来人这才懂了,沈西昀律师事务所的沈律师。 那人扶了扶眼镜。 “我长话短说,英华最近股票涨得厉害,因为你的大量投入,确实在证券市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你全部投入的数量太大了,已经有人在查了。” 沈西昀已经知道了这个来人估计就是股票经纪人,但是他诧异这个经纪人竟然是跟宋南禺认识的,这件事宋南禺没有告诉自己,心里泛起一丝不痛快。 按照道理来说宋南禺在上海投入的股票,即使要传到金陵去,金陵的人来查也需要一定时间,那这个人必定不是金陵来的人。 “子初,我们一起在日本留学的,有些事你不妨直说。” 李子初看着眼前坐着的人斟酌开口。 “其实在英华突然暴涨之前,上海的股票一直是祁家占据大头。” 宋南禺听到祁这个姓,眉头一皱。 沈西昀突然将手搭在宋南禺椅背,银袖扣磕碰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李子初继续道:“现在祁家的掌门人是祁远之。” ---- 金融知识都是我胡诌的,别信
第17章 祁远之 那只万宝龙的钢笔悬挂在宋南禺长衫的盘扣之上,沈西昀抬眼就能看到刻在钢笔笔帽的祁远之三个字。 沈西昀搭在椅背的手骤然收紧,又换了个角度,手缓慢向下微微的搭在了宋南禺的腰上。 宋南禺的神色微闪,一双手盘放在桌子上指甲却不自觉的叩碰在桌面上。 李子初扶了扶眼镜。 “其实如果按照你跟祁远之这个交情,大可说一声就完事了,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宋南禺跟祁远之的事情闹的轰动,那一批跟宋南禺同批的自然也是都有耳闻。 大家惊讶于祁远之的大胆示爱之外,更是出于对祁远之的佩服,毕竟他们都是大家族出生,注定的命运就是接管家族,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结成良缘。 祁远之是独生子,且在上海的家族庞大,其实大家更诧异的是他热爱的是一个男子。 宋南禺默默的没有接李子初的话,待到李子初走后,茶楼内穿梭播报的小二吆喝声充斥整个茶楼。 “祁氏优先股,六百银元。” 沈西昀瞥见穿阴丹士林布衫的男子也起身离开了茶楼。 沈西昀抬手阻止了小二添茶的动作。 “看来宋少爷有一些故人旧事。” 又夺过宋南禺送到嘴边的茶盏。 “茶凉了。” 宋南禺这才回过神来,从椅子上慌乱的起身带起长衫扫过桌子,手肘碰倒了沈西昀夺过的茶盏,水溅了沈西昀的一身。 宋南禺有些慌乱的想用手抚平茶渍,茶渍落在深色的西装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沈西昀拉过宋南禺慌乱的手。 “走吧。” 刚走出茶楼,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那车不偏不倚正落在沈西昀的眼里,却看不清里面的人。 宋南禺的脚步顿了顿,沈西昀看到从汽车内下了一个人。 灰色条纹西装内搭同色马甲,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皮鞋滴答声渐近。 祁远之脱下了礼帽。 “宋同学好久不见。” 三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也足以改变很多人。 祁远之的样貌并没有多少的改变,多了几分成熟。 祁远之的目光扫射着沈西昀,更是一种试探审视的眼神。 沈西昀拦在宋南禺的身前,抬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衫。 沈西昀的余光瞥见祁远之,男人的眼神变的冰冷,像很多年前沈西昀在慈幼院跟众人抢食的眼神。 但是这个情绪一瞬而逝,祁远之露出一个笑脸,抬手打开了侧边的汽车门。 “你来,怎么不来找我,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宋南禺这才抬眼望向他。 “来的匆忙,并不想叨扰。” 宋南禺说的客气,但是沈西昀却看到了宋南禺不经意的把别在胸口的钢笔收到了袖口内。 “你这么说我就要难过了,你我怎么能算叨扰呢。” 三个模样上等的男子站在茶馆门口,引的来人纷纷侧头注目。 气氛僵持着,沈西昀拿起怀表看了看时间。 “现在还来得及去吃你昨日看到那个蟹壳黄。” 宋南禺微微愣住,昨日在上海女子学堂的门口,路过一家老店,传统风味的蟹壳黄带着豆沙的香气迎着风进入宋南禺的鼻腔内,很像那年故人带给他的鲷鱼烧的味道。 宋南禺却没有去尝,但是他留恋在店前的动作却让沈西昀记住了。 “不如同去?”祁远之挑开汽车后座的车帘。 “宋同学还是爱吃甜口的吗?”原本灰蒙蒙的天,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他俯身时身上带有的香料气息混着雨汽涌进车篷,“我记得那年日本,带给你的鲷鱼烧是甜的红豆馅的。” 祁远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黄包车的铜铃在细雨中响起。 沈西昀的膝盖猛地撞向车辕,黄包车骤然前倾,黄包车夫闪躲不及,摔了个踉跄,骂骂咧咧的起身。 宋南禺整个人栽进沈西昀的怀里,袖中钢笔滑落黄包车的卡座缝隙。 沈西昀紧紧的搂住了宋南禺,朝着祁远之投去一个刺目的眼神。 祁远之又收齐本含笑的表情:“这位不知名的先生你可当心,租界最近可不太平。” 说着又上前扔给黄包车夫一枚铜钱,捡起了落在黄包车卡座缝的钢笔,递给宋南禺。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宋同学还随身带着,让我十分感动。” 宋南禺接笔的动作一愣,终究还是收好重新放在袖口内。 三个人在细雨中似是无声的拉扯。 宋南禺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钻进了黑色的汽车后座,沈西昀见状也掀开车帘坐在了汽车后座上。 车徐徐行走着,沈西昀的手紧拽着怀表,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停了下来,却不是昨日宋南禺看到的那家。 祁远之拿着一把伞下了车,伞檐压过车篷,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地上。 宋南禺下了车就刚好落在了雨伞之下,祁远之微微的拉住宋南禺的手臂把他往伞下带了带。 沈西昀从另一边的车门下了车,宋南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劲力把他从伞下拉了过去,头上随即覆盖着沈西昀的黑色西装。 “既然刚刚已经弄脏了,也是不介意弄的更脏一些。” 鲜是宋南禺也感受到了弥漫着的紧张气息。 “小雨而已,况且我想我们已经到门口了。” 门口到汽车的这段距离步行不过十步左右,宋南禺把沈西昀的西装塞到了他的手里,快步已经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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