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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深插兜站在一边望着李仁康围着宋南禺叽叽喳喳的样子。 “呦,看来鞭子没白挨,至少你看这个小屁孩现在多崇拜你。” 李仁康挡在宋南禺的面前,瞪着李从深。 “关你什么事。” 李从深不语,上挑了下眉头。 “是不关我的事,父亲让你去祠堂,你可小心,别又被关进去。” 李仁康瞪了李从深一眼,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祠堂。 李仁康走后,李从深却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盯着宋南禺。 “听说你跟那个沈西昀走的很近,我的人告诉我,他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人家可是司法院院长的座上宾。” 宋南禺眉头紧蹙,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良久宋南禺才开口。 “谢谢你的药。” 宋南禺在祠堂被打的那晚,是李从深给他送去了药膏,上好的药膏才没有留疤。 李从深勾唇似笑非笑。 “要不是刘子岚非得让我送,你以为我想管你,既然回来了,就应该学会什么是明哲保身。” 说完李从深才离开了这个院子。 是夜,宋南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也许是因为李从深的话,也许是他也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十分了解沈西昀。 宋南禺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不多时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刘子岚跟宋南禺并肩站着,此情此景就像被放火的那日。 “屋外凉,少爷还是早些回屋里去。” 刘子岚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刘子岚,最近我一直想起我们小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我要出去玩,你陪着我,从后门溜出去玩了一天,外公找不到我大发雷霆,回来以后,我被关了禁闭,而你却被打了二十个鞭子,我记得你见到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少爷我没事,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黑暗里看不到刘子岚的表情,但是宋南禺明显感到身边站着的人微微颤动。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我皆有使命。” 刘子岚的语气很淡,让人听不出真心。 宋南禺转身似是要回屋里去。 刘子岚这才挪步也要出院子。 突然宋南禺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刘子岚开口。 “其实我一直想问,外公病危的那封信是不是你寄给我的。” 刘子岚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背影。 ---- 其实沈律师在考公(不是)
第15章 剖析真心 宋南禺并不是一个喜欢听戏的人,戏曲最后不过黄粱一梦。 金陵的梨园位于太平南路,繁华地段,熠熠生辉。 宋南禺找了个二层的包厢坐下,不一会儿便有小二端上了热茶。 唱的是牡丹亭,游园惊梦,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而现实是生者在生,死者已死。 宋南禺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梨园的二层虽是独立的包间,但是包间内的人只要抬眼就能看的仔细,比如现在宋南禺抬眼就看到了沈西昀坐在最左的隔间内,隔间内还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衣着华丽,一看就是达官显贵,沈西昀陪着笑,相谈甚欢,一举一动皆不是宋南禺认识的沈西昀。 楼下的牡丹亭散了,响起了胡琴声,不一会儿,宋南禺就看到秦晚卿卸了妆走进了那个包厢,她的手正搭在沈西昀臂弯。 宋南禺的茶盏磕在描金碟沿发出脆响,他这才惊觉掌心被烫得发红,宋南禺起身离去,不小心带翻了包厢内的黄杨木椅发出刺耳的响声。 梨园门外的牌子,写着今日上映牡丹亭,主演秦晚卿。 隆丰投入的那支英华的股票已经翻了三倍,英华野心横起,原本很多只跟荣昌签订合约的厂家因此也转头跟英华签约。 李明荣自然是勃然大怒,上海跟金陵本就是互不干扰,在李明荣看来,这个英华是摆明了跟他作对,扰乱市场,但是在真实的利益之下,又怎么有市场可言呢,只有宋南禺知道这鱼儿快上钩了。 宋南禺很少在这个家里见到李广岳,李广岳从小就身子弱,钱巧带人砸了宋可韵牌位的那次,是因为在学堂内李广岳失足掉进了池塘,宋南禺本想视而不见,但是想了想还是下水救起了落水的李广岳,李广岳却高烧不退,钱巧认为是宋南禺不祥连累了她的儿子,因此才带人砸了宋可韵的祠堂。 比起孙国香以及她的两个儿子,宋南禺更不愿意接触钱巧跟她的儿子,但是在这个府内总是避免不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时逢清明,孙国香带着几个姨太太在祠堂准备祭品,这样的场合本身男丁是不需要参与的,但是外公刚去世,且过几日便是宋可韵的冥诞,宋南禺想了想还是觉得得亲自准备点什么,六年了并没有好好的祭奠过。 孙国香难得的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宋南禺没有想到跟他一起准备的还有李广岳。 宋南禺在供桌前摆上母亲最爱的龙须糖时,瞥见李广岳竟单独准备了一份供品放在旁边,是一份南方少见的驴打滚。 穿灰布长衫的青年垂首整理白菊,镜框滑落鼻梁也浑然不觉,露出眼尾一颗朱砂痣。 李广岳沉默寡言不与人交际,李广岳并没有在李明荣的荣昌内担任职务,而是在一个报社内担任记者,李明荣这种老派守旧的商人却没有过多的干涉,这一点倒是让宋南禺也十分意外好奇。 李明荣的清明祭祀办的隆重,原属于宋家的祠堂内只有宋老太爷的牌位,却没有宋可韵的牌位,心照不宣的,宋南禺并没有跟着李明荣一起在祠堂内祭拜,而是自己买了一束花来到了宋可韵的墓碑前。 “母亲我过的很好,你呢过的好吗?” 一阵风吹过,夹杂吹过白菊的香味,是一种清新苦涩的味道。 自梨园之后,宋南禺就没有去过律师事务所,但是隆丰的股票事宜还是要去处理,隆丰通往楼上的事务所不过一个狭小的楼梯,宋南禺被沈西昀堵在楼梯的时候也是愣住。 沈西昀还是那副在宋南禺面前从容不迫的样子。 “你在躲我。” 根本不容宋南禺说话,一种不容置哙的语气。 宋南禺别过头去,似乎是默认躲是个肯定词。 “为什么不问我。” 沈西昀向前一步宋南禺被夹在这个楼梯内无处可逃。 “上次我在梨园看到了你。” 沈西昀云清风淡的说起这件事,宋南禺自认为藏的很好的那些事无处遁形。 楼梯传来脚步声,沈西昀拉着宋南禺的手来到了律所内。 沈西昀的手还扣在宋南禺腕间,宋南禺微微用力才挣脱开来。 “秦晚卿跟我交换条件,我还她自由,而她帮我引荐。” 宋南禺想到了沈从深跟他说的话。 “司法部的院长?”宋南禺下意识的说出了口。 沈西昀听了他的话却笑了笑。 “看来宋少爷确实开始对身边的人多了一些警戒之心。” 沈西昀看了看那块别在宋南禺胸前的怀表。 “我跟宋少爷一样也有自己在追求的事情,比如成为制定规则的人,而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沈西昀说这话的时候望着宋南禺。 “司法部的院长是秦晚卿的座上宾,之前的富商案除了我之外也有这个新任院长的推波助澜,才能这么顺利的打完这个官司,很久之前我就在想现如今司法的本质是什么?恃强凌弱?还是作为一种掩盖的武器,说来也是感谢宋少爷,至少你的案子让我知道我所学司法本质还在,但是还是不够,我跟你一样一直在坚持我所认为对的事。” 这是宋南禺听过的沈西昀对自己说过的最长的话,也是剖析出的真心。 “宋少爷现在还选择相信我,跟我成为共犯吗?” 沈西昀的身上还散发着雪松混着龙涎香的气息。 沈西昀依旧挂着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像淬了火的匕首直直刺向宋南禺。 宋南禺忽然想起那日在戏台上看到的牡丹亭,杜丽娘的水袖,也是这样缠绵又危险地掠过柳梦梅的指尖,请他逃无可逃。 宋南禺避开了沈西昀的视线。 “我只是讨厌被欺骗。”这句话是宋南禺的真心话。 难得的沈西昀愣了一下。 他缓缓的往后退了一步。 “每个人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秘密,但是宋少爷我希望有些事先问我,至少你问,我对你不会有所隐瞒,而不是藏在心里自我芥蒂,我想这才是你要找寻的共犯的意义。” ---- 拧巴的人需要引导型恋人
第16章 上海滩 英华的股票因为持续上涨,等宋南禺抛售的时候已经赚了近三倍的利润,宋南禺又用全部利润在隆丰大量购入金圆券全数买入英华的股票。 宋南禺把那股票重新交给沈西昀的时候,沈西昀抬眼望向了宋南禺。 “宋少爷的投资,未免太过冒险。” 宋南禺知道沈西昀的意思,英华现如今正在胜头上,像宋南禺这种大量的个人持有股,难免引人怀疑,也难免不被发现。 宋南禺自然也就早就想到,他摩挲着钢笔,又打开胸前的怀表看了看时间。 “沈律师,我要亲自去一趟上海。” 宋南禺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 “我想你陪我去。” 宋南禺似乎鼓足了勇气。 沈西昀轻笑一声。 “虽然我也有这个打算,但是宋少爷开口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是信我。” 从回来后,在家也好在春晖园也好,李明荣的人多少都盯着宋南禺,所以去上海必然会被李明荣知道,而宋南禺自然也需要找寻一个不被怀疑的理由。 宋南禺难得跟李明荣心平气和的站在祠堂里,祠堂上悬挂的“克己复礼”的匾额,已经经历岁月布满痕迹。 李明荣信佛,桌上摆着一本手抄版本的经书,宋南禺突然想佛教讲究因果循环,但他李明荣能够安稳的活着,只是因为还没有得到报应罢了。 “过两天就是母亲的冥诞,我想去上海一趟,毕竟母亲的学校在那里,我想母亲也想去看看。” 宋南禺并不想在李明荣的面前提及宋可韵,只是宋南禺知道,李明荣这个人疑心重,如果不是这个理由,李明荣必定会起疑。 李明荣礼佛的手顿了一下,沉思了一番。 “哦,我倒是不记得了,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去吧。” 说着又把缠绕在手心的佛珠放在了桌子上,佛珠散发着檀香的气息,虔诚克制,宋南禺被缠绕在这个香里,恨意更旺。 沈西昀买了两张火车票,俊秀面容,板正西装,提着黑色行李箱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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