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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火花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刘子岚的后脑勺被托住,随即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物体覆盖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浅尝辄止的一个吻,难得的刘子岚并没有推开他,他在火光中闭上了眼睛。 “刘子岚如果今天死在这儿我也是值了。” 宋南禺浸湿了长衫从右边的入口进来,即使火这么大那放在入口的箱子却完好无损,他远远的就看到了依偎在一起的刘子岚跟李从深,左边的火势明显比右边大多了。 宋南禺让一个工人把端进来的水往左边李从深的那边送过去,又指挥另一个工人去门口喊人都从右边的入口送水进来。 不一会儿就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很多人,见火光渐弱,刘子岚也明显看到了在右边入口处的宋南禺,拖着李从深就往右边的入口去。 宋南禺望着他们两个,从自己的身上撕开一块布料来,浸染在地上渗出的铜油里,铜油引着火在布料上蔓延开来。 在刘子岚跟沈从深的注视里,宋南禺把燃火的布料覆盖在李从深视如珍宝的那几个箱子上,火焰瞬时蔓延开来,箱子适时的滚落在地,即使有所避让,宋南禺还是被箱子尖锐的边角滑到,手臂渗出血来,火焰也适时顺着宋南禺的脚腕爬了上来,宋南禺感受着火焰的灼烧。 他蹲下用另一边打湿的衣服裹住了脚踝,又取出随身携带的怀表,用怀表链绞紧渗血的左臂。 表链勒进皮肉,血渍在鎏金链条上凝成暗褐色的痕迹。 刘子岚跟李从深已经来到了右边的出口处,李从深瞪着他又看向被火燃烧的箱子。 “二哥如果不想等火后让父亲查出箱子里是什么就试着拯救这些着火的箱子吧,不让人知道的最好的方法就是销毁。” 工人们都往左边的入口去,等待宋南禺三人出去,右边的入口处已经燃起了熊熊焰火,那些工人这才着急忙慌的扑灭,但是已经只有焦黑一片看不出什么样子。 李明荣是随后来到码头的,随行的还有李芩柏。 李明荣看到沈从深不顾他身上的伤,随手就给了李从深一个巴掌。 “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出息。” 李从深捂着受伤的手没有说话。 李明荣经过宋南禺旁边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往货仓那边走去。 怀表链裹不住渗透伤痕的伤口,宋南禺的额头忍不住出了汗珠。 正当宋南禺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就感觉到一个熟悉的臂弯拖住了自己。 熟悉的龙涎香飘进鼻腔,不知道怎么的,宋南禺竟然觉得卸下了力气,就这样瘫软在沈西昀的怀里。 沈西昀的龙涎香裹着药味压下来时,宋南禺正盯着床帐上颤动的流苏,他才发现自己躺在春晖园的床上。 药碗磕在床沿的声响惊得宋南禺睫毛一抖,侧身就看到沈西昀单膝跪在榻边,长衫下摆还沾着码头带着的血泥。 “喝了。”话语里是宋南禺从未听过的冰冷。 手腕被温热掌心托住,宋南禺的嘴边被送入了熬好的中药,药汁入喉的苦涩中,沈西昀死死盯着宋南禺手臂已经绑了绷带的伤口。 还未等宋南禺反应过来,沈西昀已经侧身解开了宋南禺本已经绑好的绷带。 绷带散落的瞬间,沈西昀的呼吸滞了滞,那道狰狞伤口从肘骨蜿蜒开来。 “宋南禺,”沈西昀的拇指狠狠碾过伤疤边缘,声音却轻得发飘,“你总这么不爱惜自己。” 剧痛让宋南禺弓起身,下一秒却僵在原地,沈西昀俯身咬上了那个伤口,本身就吃痛的伤口更痛了。 沈西昀又拿出新的绑带轻轻的咬断重新把宋南禺的伤口绑好。 “痛吗?宋少爷如果你以后再让自己受伤,我会再次惩罚你。” 沈西昀用指尖微微擦拭了一下嘴角,嘴边还有咬噬时带出来的血迹。 染血的指尖轻轻抚过宋南禺滚烫的耳垂。 “宋南禺,不要不爱惜自己。”
第25章 明月寄情思 终究是腿受了伤,行走不是那么方便,宋南禺被困在这个春晖园里,哪里都不能去,倒是沈西昀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宋南禺看着外面已经盛开茂盛的花朵,惊奇的发现自己不在春晖园甚至在园子里的下人都撤回主宅的日子里,这个地方竟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沈西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拐杖,宋南禺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兢兢业业的沈律师变成了普通花匠沈西昀。 宋南禺看着沈西昀拿着剪刀在修剪花草。 宋南禺倚着拐杖靠在门框上望着沈西昀。 “沈律师你已经待在这里三天三夜了。” 宋南禺能够感受到自从自己在码头受了伤,沈西昀似乎到了一种偏执的境地,要宋南禺时时刻刻在他的保护中。 宋南禺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适,只是想告诉沈西昀码头是个例外,他太紧张了。 沈西昀的剪刀尖挑断枯枝,海棠花瓣簌簌落进竹篓。 那些粉红的花苞被精心移植到青瓷盆里,挨着宋南禺卧房的支摘窗。 “在你恢复之前在这里待着,我会一直守着你,而你哪里也先别想着去。” 以前的宋南禺总是一个人撑着,一个人去做事,现在的宋南禺感受到了难得的被保护的味道。 春晖园倒是不请自来了客人,刘子岚坐在大厅椅子上的时候,沈西昀正在把那碗远远就闻到苦味的药送到宋南禺的嘴边。 即使喝了几天,宋南禺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味道。 宋南禺抬头就迎上沈西昀有些凝重的眉头,不知道怎的想起那日,沈西昀咬在自己的伤口,还有那句再次惩罚你,脸竟然微微开始发烫。 宋南禺从沈西昀的手里接过碗,一饮而尽。 碗沿的唇印未干,沈西昀已将海棠糕抵上他齿间。 饴糖裹着黄连的味道在舌尖厮杀,宋南禺的喉结滚动声适时响起,终究是咽了下去。 一块糕屑粘在唇角,沈西昀用温热的指尖抹去,宋南禺的嘴角泛起一丝殷红。 沈西昀这才拿着空碗走出了大厅。 刘子岚望着沈西昀的背影若有所思。 宋南禺看着刘子岚。 “我爹那边?”虽然整件事并没有刘子岚什么事情,但是李明荣的脾气宋南禺再清楚不过,他再怎么样也不会驳了自己的面子,即使他李从深犯了再大的错,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当然责任会推到刘子岚身上。 “不过就是几十鞭子的事情,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刘子岚说的云清风淡,宋南禺无法反驳。 宋南禺瞥见刘子岚袖口露出的皮肤,斑驳的鞭痕清晰可见。 “那爹有查到二哥的那批货吗?”这才是宋南禺担心的事情,失火的事情再怎么也就定个李从深的失责,但是那批货可不是。 刘子岚摇了摇头。 “该烧的都烧了,什么都查不到。” 听刘子岚这么说,宋南禺才放下心来。 刘子岚盯着宋南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西昀早就退了出去,宋南禺道:“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刘子岚终究道:“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这么恨李家的人,为什么要帮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李从深。 宋南禺笑了笑。 “第一他其实并不坏,第二是因为你,我现在还是把你当朋友,刘子岚。” 刘子岚的灰绸袖管滑落半寸,新伤叠着旧痕的腕间缠着的褪色红绳依稀可见。 宋南禺的拐杖放在桌边,拐杖无意识划过青砖缝,勾起十二年前的记忆,彼时刘子岚替他挡下家法鞭,那个时候刘子岚还不过是个青涩的少年,却一声不吭帮宋南禺吃下了李明荣的鞭子。 “青帮昨夜劫了西码头的货船。” 刘子岚突然压低嗓音,他微微的压低了身子,宋南禺看到了刘子岚腰间别着的墨绿玉佩,宋南禺觉得眼熟,似乎是在李从深那边见到过。 宋南禺听到刘子岚的话,想着这火是福是祸,现在一时也是说不清楚了,至少宋南禺知道被劫的西码头的货船上绝对不会有青帮在找的东西。 “二少爷让我带句话,码头第七舱室的《金刚经》...”他从桌上的茶盏内倒了一杯茶,蘸着冷茶在桌上写出一个“火”字,水痕在阳光照射进来的影子里格外刺眼。 宋南禺吃了一惊随但随即又道:“不会是李明荣。” 宋南禺足够了解李明荣,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自伤八百的事情,码头烧毁的损失不是一个小数目。 宋南禺思索了一阵。 “李芩柏。” 刘子岚没有说话,似乎也是猜到了这个可能。 李芩柏不同于宋南禺跟沈从深,他跟李从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宋南禺的寒意瞬间升起,要说这个家谁跟李明荣秉性完全一样,也就只有他李芩柏了。 “刘子岚你现在的立场是怎么样呢,是做好你忠心耿耿的所谓管家,还是另有想法呢。” 宋南禺直视着刘子岚。 刘子岚沉默的叹了一口气。 “经过这次事情,我觉得有的时候随心活着也不是一件坏事。” 刘子岚的表态说明了他跟宋南禺即将一个立场,而这李明荣建立的所谓森严制度也即将一点一点瓦解崩塌。 是夜,宋南禺站在院子里却没有睡意,兴许是跟刘子岚的谈话,兴许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足够让他失眠。 沈西昀沉默的来到他的旁边,跟他一起望着天上的明月。 宋南禺开口:“那日我被无罪释放,回到主宅的院子里也是这样一轮圆月,她们在我的院子里放火,我看到了那个丫鬟向我求救的眼神,可是我根本救不了她,但是现在我至少救了李从深,沈律师你觉得我做的对还是错呢。” 沈西昀不语,只是沉默的走到他的边上。 月光像披落的绸缎覆盖在两人身上。 “有的时候不分对错,只分从心,跟着你的心走。” 宋南禺一愣,刘子岚白天也说了类似的话,随心而活。 宋南禺突然侧身对着沈西昀,沈西昀送他的那块怀表,已经被他换好了表链,此时正悬挂在宋南禺的腰间。 在月光下,宋南禺对上沈西昀的眼睛。 “沈律师,有你在我身边真的很好,谢谢你,还有我没有不爱惜我自己,至少现在我想认真的活着。” 宋南禺的眼睛里像是衔住了月光,沈西昀望着那个波光潋滟的眼睛,终究还是克制住了那股强烈的冲动。 一个用力把宋南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那块怀表磕碰到沈西昀的西装袖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宋南禺很安静的躺在沈西昀的胸口上,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让他知道他有些离不开沈西昀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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